134 時間管理大師！

  134  時間管理大師！

  

  ◎職場情場雙豐收◎

  ＠菲特：[我毫不意外。]

  ＠菲特：[我該如何稱呼您？v的老師, 或，貝林先生。]

  …

  時寸瑾先手一道點破，對談話主權伸手。

  「是否太直白？」系統擔心說, 「他要是警惕您, 會不會很難挖出有用的消息？」

  時寸瑾搖頭, 指出系統的盲區：「對付長袖善舞且信息量極少的存在, 最不需要委婉。戈貝利爾在貓眼經營20年, 人設卡明確說他深受閣下們信任，這是一個擅長玩弄話術的蟲。」

  「沒必要擠進話術賽道里和冠軍選手比成績，我並不擅長這種比賽。」時寸瑾說。

  系統：……

  重新定義不擅長。

  「您是日程安排太緊, 懶得打官腔…」系統小聲吐槽。

  時寸瑾無視, 心中讀秒, 4分鐘整，智腦環微震。

  未知帳號：【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

  貓眼。

  戈貝利爾坐直，垂眸盯視智腦屏, 氣質沉靜, 垂眸不低頭的姿態顯出幾分矜貴的高高在上。

  他同樣對談話主權伸手, 寫下第二條回復。

  …

  未知帳號：【畢竟, 您一開始就指明想要與我交談。現在, 我來了。】

  …

  時寸瑾看到新消息，不覺意外。

  戈貝利爾輕描淡寫的一個[想]字, 明示一開始就是菲特有求於他，輕易掉轉這場談話的主次順序。

  智腦環又一次震動, 新消息彈出。

  未知帳號：【不過, 一如您所言, 網上交流並不安全, 我想, 安全之於您，是猶如氧氣的必需品。我的孩子非常喜歡您的故事，您的故事十分有魅力，如果一個好故事的作者因為不可抗力因素而無法完結作品，那實在太過可惜。我的孩子會很傷心。】

  未知帳號：【您想和我聊聊天，我可以為您專門安排一場線下見面，以表誠意，您來選定見面星球或星區。】

  「等等？？」系統突然問號，「他怎麼突然就想要見您了？？他又不是A567！你們這不是第一次面對面交談？？他轉折也太快了吧？」

  系統都能察覺戈貝利爾行動轉折突兀，時寸瑾只會感覺的更明顯。

  時寸瑾沉思幾秒，心中有個想法，為更確鑿一點，他對系統說：「你現在立刻黑進首都盟的醫療城網絡，隨便找一家培育醫院的監視網，接進去，拍幾張培育卵房的照片給我。」

  系統立刻照辦，超速衝浪，10秒不到，它就掏十多張照片回來。

  「果然是這樣。」時寸瑾一一翻看照片，照片裡，培育箱之間的距離僅1米，醫護的聲音傳播可覆蓋10到20個培育箱。

  時寸瑾得知1980案始末和vv自爆的消息，還不超過半小時，他沒來得及設想醫院環境，現在看過培育房的情況，立刻明白戈貝利爾的反常和詭異的主動體貼。

  他之前依靠枝末細節硬推的猜想竟然中了一個！

  戈貝利爾當年安置卵的培育箱真的在vv的培育箱旁邊！

  vv自爆弄混的卵殼期記憶，主播菲特模稜兩可的回應促成一個不太美妙的結果：戈貝利爾現在認為他的卵活了下來，且被菲特把持控制！

  那麼巧，那麼狗血嗎？

  時寸瑾仔細往這條狗血線思考，竟然覺得可能性很大！

  戈貝利爾作為原作者後期拉起來的HE推進器，必須有足夠膽魄和狠絕手段，不然很難對抗原著後期魔鬼化的阿努什卡。

  但，狠厲且具有膽魄的角色，從不輕易放出情緒寄託，這類角色往往控制欲十足，不論是對利用對象，還是對自身。

  原著後期，劇情崩壞，原著vv已被逼至瀕臨崩潰，戈貝利爾是原作者想要HE的期盼投影，他會力挽狂瀾保護vv的精神，讓vv繼續正常走劇情。

  戈貝利爾需要在後期硬抗阿努什卡的威脅和警告。

  他在這方面做得很好，硬撐出一個形婚結局，原作者成功完結。

  如何讓這種狠蟲勞心勞力，不畏死亡威脅？

  時寸瑾想明白了世界補全的邏輯鏈，原作者後期硬拉角色出來撐vv的盤，並沒有太過深思新角色的背景設定。

  於是，世界邏輯自動補全：戈貝利爾要有一個致命的情緒弱點。

  這個弱點必須死，位置由vv填補，戈貝利爾移情同一批倖存的vv，愛如親子。

  親子遭受逼迫，他當然會出手解決。

  時寸瑾又想到格瑞德·格林新解鎖出來的角色獨白關鍵詞：只要我愛vv，我們就不會有事。

  戈貝利爾後期不止在外事局面上為vv力挽狂瀾，也很重視精神方面的保護，他待vv如親子，戈貝利爾的親子愛放到vv身上猶如陽春白雪般乾淨明亮。

  但，這種重視落到其他角色身上就變成春雪的反面。

  …

  時寸瑾快速在腦中過完一遍已解鎖的原著細節，種種對比，再結合原著大後期戈貝利爾為vv把控住的崩壞局面，他十分詫異：戈貝利爾解鎖的公式書里，珍惜自己的卵這點竟然保真？

  不！時寸瑾又想到驅逐戈貝利爾的貝林家族，他的家族剝奪了他的一切，他離開時只帶一隻箱子。

  這樣果決又吝嗇的家族養不出太深的親情連結，戈貝利爾為vv力挽狂瀾，絕不只是親子情作祟！

  「親子情、利益、權勢。」

  時寸瑾在紙面寫下這三個詞，覺得這才對。

  vv同時能滿足戈貝利爾需求的親子情、利益需求、權勢需求。

  所以戈貝利爾為vv把控大局，強推出形婚HE結局。

  只有這樣，世界邏輯才能運轉起來。

  但現在，戈貝利爾的致命弱點，那個被世界邏輯殺死的卵…戈貝利爾認為他的卵存活在菲特身邊。

  在乎卵是戈貝利爾是核心設定。

  所以，戈貝利爾著急了。

  時寸瑾捋清戈貝利爾的反常，簡單講給系統聽。

  「哇啊！！但是！但是！」系統驚恐，「但是我們沒有他的卵啊！是vv混淆記憶了！我們拿不出一個20歲的蟲補給戈貝利爾啊！」

  「拿不出是一方面。」

  時寸瑾說，「可以先藉此信息誤差牽制戈貝利爾，原著後期的vv與其他角色有親密互動，極可能是戈貝利爾勸導，目的為緩解vv的情緒壓力，怕vv出現抑鬱而亡的傾向。」

  時寸瑾的話題走歪2秒：「現在的阿努什卡的情商…，原著里那位，石頭吧？」

  「不能見面！不能見面！不能答應他！！」系統叫道：「您拿不出一個符合條件的蟲，他一定會遷怒您！傷害您的！」

  「當然不見。」時寸瑾說，「不過也挺好的，至少他急了這點暴露了核心設定之一，保真親子情這項，可以有一些操作餘地。」

  時寸瑾心中舒緩，很好，切實摸到能影響戈貝利爾的東西之一。

  他回消息。

  …

  ＠菲特：[恕我拒絕。]

  ＠菲特：[我想和您聊的話題，還不值得我交付安全。謝謝您的邀請。]

  未知帳號：【那麼，可否告知我話題偏向？您通過貝林家族曲折地聯繫遠在貓眼的我，我現在與您會話，您又避開。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您原本想通過我了解什麼，但接觸閣下v之後，你又改變了目標？】

  未知帳號：【不然，為何您在與v交流過後，就避開我？】

  未知帳號：【您這樣做失禮冒犯，同時，私聯未成年閣下為犯罪。】

  未知帳號：【菲特先生，您還年輕，請不要做出錯誤的危險決定。】

  未知帳號：【三思答覆，菲特先生。】

  …

  「草。」系統哆嗦，「他好敏銳，不順著他的意他就要用法律武器殺人。」

  「弄權者是這樣的。」時寸瑾說，「代行法律與權力久了，會認為自己是至高的化身。」

  「怎麼辦？」系統問。

  時寸瑾回消息。

  …

  ＠菲特：[三思：不見、不見、不見。]

  ＠菲特：[如果您想告我，儘管去吧，將這個談及某案又涉及適齡期閣下的聊天帳號交給法庭審查。]

  ＠菲特：[讓閣下v反感您、忌憚您、永遠對您有一層隔閡。]

  未知帳號沒有秒回。

  …

  貓眼。

  戈貝利爾輕嘆一聲，嘆息聲里有些許笑意，「可愛可憐的愚蠢。」

  挑釁我是你做過最蠢的決定。

  「先試試你對社交關係的真實態度吧。」戈貝利爾溫和自語。

  …

  未知帳號：【真可惜，我們沒有達成共識。】

  未知帳號：【您和胡蜂軍團還有娛樂公司合作的北極星嘉年華是今年最惹眼的節日，我待在貓眼太久，偶爾也需要沾沾年輕氣。】

  未知帳號：【正好，我9.5日會前往北極星大區。】

  未知帳號：【我聽聞，您有一些朋友正好在北極星大區。】

  未知帳號：【其中有一位，說不定你們常常聊天。】

  未知帳號：【格瑞德·格林。】

  …

  「啊啊啊！」系統發出尖銳爆鳴：「他他他他他！！」

  「安靜。」時寸瑾說，「意料之中。」

  「格溫是主播菲特明面關係網裡自保力度最差，也最弱勢的一位。許多眼睛都盯在格溫身上。不然我也不會讓他一直待在封閉的軍工科技星，即使出行東天弓座，也要他帶著一整個分支團的AI戰甲。」

  「他只要出行有AI戰甲團隨身，我們這邊就有操作餘地撈他，實際沒什麼好怕的。」時寸瑾說。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會折掉，那您接觸摩根家族的計劃不就又要重找蟲選去忙！」系統說。

  時寸瑾：……

  行吧，習慣了。

  他低頭回消息。

  …

  ＠菲特：[行。您想去見就見，想挑個罪名拘捕就去拘。]

  ＠菲特：[不知誰給您錯覺，認為他的生命能令我放棄自身安全。]

  未知帳號：【真是令蟲傷心的說法。】

  未知帳號：【那位年輕的格林先生被困在兄長們的陰影里，本心對世界充滿冒險欲，有蟲對他伸出援手，他便以為那是天國的階梯，燦烈地奔跑上攀，以為能抵達自由與實現夢想的國度。】

  未知帳號：【可惜，建造階梯的蟲並不在意他那顆燦烈的心。】

  ＠菲特：[您的話十分美麗。]

  ＠菲特：[閣下們會很喜歡這種充滿鮮活情緒與比喻的措辭手法，我向您學習。]

  ＠菲特：[但您的這套措辭感觸不到我，也感動不到格瑞德·格林。]

  ＠菲特：[我給了格瑞德·格林新的生路，新的蟲生選擇，新的發揮舞台。相對，他就要承擔光輝後的風險。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完美食物，格瑞德·格林既然想吃，敢吃，就要做好有朝一日被毒死的覺悟。]

  ＠菲特：[也許貓眼平靜祥和的生活將您的思維也養得溫和許多。]

  …

  時寸瑾垂眸，翻了一下人設卡，寫下這樣的回覆。

  …

  ＠菲特：[那一年，您拉垮台的家族超過百數，無數高等種追捕您，您轉身毫髮無損地登陸貓眼。不正是知曉揭舉的巨大風險，才提早鋪好避難貓眼的後路？]

  ＠菲特：[您自己就是嘗試免費食物又成功抽身的蟲，別拿煽情那套來要求我，一個可以複製的社交關係，您藉此威脅我，是不是有點搞笑。]

  …

  時寸瑾眼睛不眨寫下這些回復。

  格瑞德是關鍵卡，不能輕易放棄。

  但此刻，時寸瑾不能露出要保格瑞德的傾向，他必須表現得足夠冷血，才能唬住戈貝利爾這種蟲。

  這種蟲只會對強權和殘酷禮貌。

  …

  貓眼。

  「真是優秀的家族教育。」戈貝利爾輕贊一聲。

  分得清輕重、意識敏銳善辯、切割關係毫不猶豫，擅長衡量價值。

  寸步不讓為強勢，足夠狡猾，足夠聰明不留把柄。

  一個完美的繼承蟲蟲選。

  戈貝利爾回憶主播菲特遞交給貓眼的資料。

  只可惜是一個亞雌，生理體徵方面天生比雌蟲差一頭。

  也巧，戈貝利爾知道怎麼對付這類性格的蟲，他成長的路上，殺過太多類似的朋友。

  …

  未知帳號：【真可惜，我們在這種情況里第一次社交，如果是在貓眼或者其他旅遊高等星認識，我們一定會有一場非常美好的下午茶。】

  未知帳號：【廢話少說吧。既然格瑞德·格林的分量不夠重，那麼，閣下v呢？】

  …

  北極星區。

  時寸瑾的心重重跳了一下，系統在他耳邊叫開：「啊啊？？」

  如果這句話沒理解錯…

  一如威脅弄死格瑞德·格林，戈貝利爾打算用vv的生命來威脅菲特跳出來和他見面？？

  時寸瑾感到震驚，他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信息差被遺漏了！

  戈貝利爾的核心設定親子情並不保真？！

  但！如果戈貝利爾的核心設定只有掌控權力和利益的設定，絕對撐不起原著後期他為vv力挽狂瀾的合理性！

  趨利避害這個特性在蟲族被放大100倍，如果戈貝利爾核心設定里的在乎親子情並不保真，後期就不會硬抗原著阿努什卡的死亡壓力！

  哪裡不對勁，哪裡仍有關鍵信息被他漏掉了！

  是什麼？

  時寸瑾頭腦風暴一陣，謹慎回復。

  …

  ＠菲特：[閣下v未成年已有準A級的測試基因，您的玩笑只能起到明面上的作用，還是在貓眼，您已經是行走的權力本身？]

  未知帳號：【這不是一個玩笑。】

  未知帳號：【閣下v敢用這個帳號來聯繫您，就證明該智腦環格式化數據後無法被追回。】

  未知帳號：【很適合我與您說比友好更深層次一點的貼心話。】

  未知帳號：【您身邊養著的孩子，也是一位本該生活在貓眼，生活在我身邊的孩子。】

  …

  「臥槽臥槽臥槽？！？」

  系統尖叫：「他他他他他知道您的性別？不是！啊？不是，不對？！哪裡不對啊！？」

  「他說的不是我。」時寸瑾皺眉，「他怎麼會認為自己丟失的卵一定會孵化出雄蟲？卵破殼前不是檢測不到性別嗎？」

  「這點我絕對保證！全宇宙的醫院都檢測不出來！只要不到破殼周期，蟲崽就是一團亂七八糟的營養體，分不出尾勾和翅膀的！」系統立刻說，它緊張到把星網上的蟲族身體科普圖扣出來給時老師看。

  巨大信息差絕不是好體驗，但時寸瑾並沒有焦躁，靜思片刻，他回復。

  …

  …

  ＠菲特：[不錯的猜想。我開始對您的說法感興趣，這才是一個具備力量的邀請函，請您說服我冒險。]

  未知帳號：【您真是擅長得寸進尺。】

  未知帳號：【不過我心情很好，樂意效勞。】

  未知帳號：【你把v卵殼期聽見過的詞組寫進故事，僅憑這點，就足夠我笨拙又可愛的孩子在成年後主動接觸你。】

  未知帳號：【可你最初的計劃，是借道貝林家族，曲折蜿蜒地聯繫上遠在貓眼的我。】

  【為什麼呢？有什麼必要？如你所言，我既然能揭發出那案後成功身退，我想我不需要過多的恐嚇就能讓聰明的蟲敬畏。但你還是指明要與我溝通，有什麼不得不逼你聯繫我的情況發生了。】

  【比如，你身邊那位同樣出現卵殼期記憶混亂，下半年就要進入成年月的孩子，需要我的幫助。且，只能是我。】

  【雌蟲度過成年月不需要過多外力因素輔助，這是世間皆知的常識。】

  【但閣下的發育月細節，如何順利發育成功的必要措施，自1900年開始，只有貓眼掌握。】

  【你身邊跟著的孩子如果是雌蟲，你根本不需要也不會來找我，他怎麼樣都能熬過發育月。可如果是雄蟲…呵呵。那一批孩子的出生時間敏感，所有救出去的卵都會被延遲解凍。但是延遲解凍的時間不能超過2年，2年再多1個月，蟲崽就會因為得不到培育液死在殼裡。】

  【解凍後孵化，基因滑檔只是這批孩子遇到的第一個困難。】

  【第二個困難，是他們6歲的第一次初發育，沒有匹配等級的培育液，他們會死。如果僥倖活過去，基因會再次滑落，接著18歲的完全變態。】

  【雌蟲一般都能熬過去，再差也就是淪成殘廢。】

  【雄蟲不行，雄蟲的發育月必須要有血親的血液製成的特殊藥液浸泡，模擬卵殼時期的安定環境來確保神經重塑，不然，雄蟲不可能活過成年月。】

  【百年來，貓眼制出的特殊藥液保護了無數位閣下安然度過成年月。】

  …

  …

  北極星區。

  「這個消息你怎麼從未提過？」時寸瑾問系統。

  系統也懵了，「時老師，我跟隨第一任宿主的時候…他並沒有點亮太多進度，我大部分時候都在沉睡，就像您剛到這兒我也睡了。直到您解鎖足夠的劇情點，我才甦醒。」

  它膽怯說：「第一任宿主沒點夠劇情，第二任宿主選的身體年齡在成年月之後。我在這方面只能搜索到醫院提供的科普，您度過成年周的時候，我還衝破不了貓眼的防火牆，探查不到那邊的資料。」

  系統也有點後怕：「幸好您過成年周的時候，用了劇情點能量，不然……」

  時寸瑾捏了捏眉心。

  他來到這個世界被背刺最多的就是蟲族生理方面的信息差，偏偏極個別信息差還被某些集團徹底壟斷。他縱是準備萬全，也不可能憑空對付全無了解的敵人。

  「你分出一部分算力去收集蟲族的潛規則知識，不要再發生這種情況了。」時寸瑾說。

  智腦環還在繼續震消息。

  …

  未知帳號：【當年那些被誤傷後與首都盟割席，退出首都盟轉成盟外家族的百年高等家族，如今有不少成為科技寡頭。你身邊有相當了不起的黑客在為你工作，找到當年那批家族的名字和現坐標，對你應該不是難事。】

  未知帳號：【為什麼你不去問那些家族？而是單單只找我？我不在雲下，你也不可能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貝林家族想和你合作，你要求他們付出的代價之一竟然是要一個被驅逐的貝林的聯繫方式？還要求我和你面談後，才願意和貝林家族合作。】

  未知帳號：【在你應諾閣下v的回應後，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明確導向，菲特先生。】

  未知帳號：【你已經匹配過其他家族和貝林家族的血，發現對不上近親基因鏈。】

  未知帳號：【你的測試名單上最後一個是我。】

  未知帳號：【沒有我的血配製的藥液，你養在身邊的孩子活不過成年月。】

  …

  貓眼。

  戈貝利爾從不把一切說盡詳細，他擅長話中藏話，將尖刻的針對包裹在溫善的友好中。

  太過直白會暴露真正的心聲，真正的心聲被拿捏住，就會輸。

  但在今日，戈貝利爾耐心地一句句寫下猜測的想法。

  他並沒有使用更高效的語音輸入，用手指輕快認真地敲擊智腦環一側彈出的微縮鍵盤。

  暗室里，輕淺的呼吸與靜音鍵盤細細的、微乎其微的聲音交錯。

  戈貝利爾曾虔誠期盼過的、曾在過去的夢裡設想過無數次、命運分支出的另一條可能性現實，被他緩慢又認真地寫出來。

  仿佛，只要這些字和猜想認真地一句句寫下，戈貝利爾所有的猜測都會化為真實。

  這刻，他棄用所有話藏話和善用的模稜兩可，猶如劃開20年來偽裝堅固的肌膚，露出皮層下鮮活的、還會流血的鮮紅血肉。

  戈貝利爾流暢地寫著，一點都沒停頓。

  …

  未知帳號：【你的家族救回的卵並非家族雌蟲所生。】

  【你把特殊的話詞寫進故事裡，找到了真正的家族親子。】

  【所以現在你放棄與我溝通，放棄付出巨大代價從我身上換取血液，幫助你養育的非親孩子度過成年月。】

  未知帳號：【這令我有些生氣，您並不真正在乎那個孩子的安危，你養了他18年，你把他當成什麼了？你的孩子替代品嗎？】

  未知帳號：【我不會再說第二遍，你真身過來參加嘉年華，帶著那個即將成年的孩子過來見我。】

  未知帳號：【閣下v9.3日進入成年月，我管控他的特殊藥液開箱授權，他成A還是一路跌至殘廢，取決於你的選擇。】

  未知帳號：【我需要您給我一個好答案，三思，菲特先生。】

  時寸瑾：……

  「臥槽啊啊啊啊他這蟲怎麼直接砸棋盤啊！！！」系統尖叫：「他這不是耍賴嗎！！！」

  這一波，這一波是設定迴旋鏢！

  時寸瑾捏捏眉心，突然明白戈貝利爾人設卡某句標語用詞為什麼不用vv。

  ［戈貝利爾會為了蟲崽不擇手段］

  戈貝利爾只在乎他的蟲崽，如果這個蟲崽是vv，戈貝利爾可以不擇手段為vv撐場。

  即便戈貝利爾同時從vv身上獲權獲利，核心也仍是保護他認為的親子，vv。

  但現在，戈貝利爾自定義的親子人選更新了！

  他竟然立刻就能拿vv下刀！

  戈貝利爾的核心設定穩如磐石！從沒變過啊！只愛自己認為的親子！

  什麼矯枉過正的設定。

  時寸瑾皺眉，心裡漲滿果然如此的不適。

  戈貝利爾足夠敏銳且殘忍，雖然他得到的信息很多都是錯的，分析出的過程南轅北轍，但他的確抓到了時寸瑾的破綻。

  主播菲特屢次回復v的消息，還敢以不答的方式應諾vv。對比菲特明面上放置其他大勢力消息，已算熱情回應。

  主播菲特在乎vv，戈貝利爾就把vv的腦袋摁在閘刀下威脅。

  掀棋盤這招有效，時寸瑾被威脅到了。

  但他仍不能表現出來。

  戈貝利爾此刻就和以前的他一樣，全靠菲特無意識暴露的細節和信息差硬推。

  一旦菲特反應稍微強烈一點，戈貝利爾會變成蛇，無孔不入地游過來露出帶毒的獠牙。

  時寸瑾思考片刻，回復。

  …

  @菲特：［好答案？在您如此暢言後，您還會覺得我會給您好答案？］

  @菲特：［貓眼不是您一個蟲的貓眼，一位準A級未成年閣下的特殊藥液開箱授權不可能全在您手裡。

  [別太兒戲也別真當自己是權力化身。]

  [如果真如此，今天和我談話的禮儀官就不止您一個。］

  ［您想清楚，我養在身邊的孩子，他就只有我。我照顧他，我養育他，我也能毀了他而不讓任何蟲發現，我甚至不會因此受到法律責罰。］

  時寸瑾眼睛不眨，毫不客氣地利用戈貝利爾臆想的孩子來反擊。

  @菲特：[即使v變成一個殘廢，他也仍可錦衣玉食，享受生活，享受所有光明正大。]

  @菲特：[貓眼是保護傘，你也許能在保護傘的陰影里做點什麼，但真要想徹底毀掉誰，保護傘會化為一張窒息的網，永恆地籠罩在你頭上。]

  @菲特：[四大區，除了貓眼，你無處可去。]

  ＠菲特：[我養育這孩子18年，心是熱的，血也是熱的，你臆想我的處理手段令我感到噁心。]

  ＠菲特：[我的確在為這個孩子尋找生機，你也的確在我的測試名單上。]

  ＠菲特：[你的威脅具備力量，一如我的威脅也具備力量。]

  ＠菲特：[對我低頭認錯，以最高禮儀來求我，我就考慮真身去嘉年華。]

  ＠菲特：[你在乎的這個孩子是安全活過成年月還是死在成長日裡，取決於你。]

  ＠菲特：[三思，戈貝利爾。]

  …

  …

  貓眼。

  戈貝利爾的胸膛起伏兩下，面無表情地盯著智腦屏。

  黑瞳倒映智腦屏的光，慘白又詭亮。

  他寫下新回復。

  …

  未知帳號：【我的道歉與祈求不是廉價的貨物，嘴皮子一碰就能得到。】

  未知帳號：【給我一個真實的證明，證明你不是在虛張聲勢。】

  未知帳號：【如果你詐騙我，你失去的不只是v的健康，你為之努力想要抵達貓眼得到的一切將會化為泡沫。】

  未知帳號：【我不需要你相信我的威脅真實性，等災難與詛咒真正發生的那一日，你會品嘗到真實的苦澀。】

  …

  北極星區。

  「調出這身體未成年時的檔案。」時寸瑾說。

  系統立刻照辦，擔憂地問：「用這個騙能行嗎？」

  時寸瑾說：「不行也得行，先穩住他，不要讓他對vv的藥液動手腳。」

  時寸瑾將原身未成年時的尾鉤檔案記錄照片發過去。

  這時，他有些慶幸系統會自動記錄宿主身體數據這點。

  很好用。

  時寸瑾等了一會兒，突然，這個未知帳號掉線。

  再2秒鐘，這個帳號消失在他的列表里。

  「對面註銷了。」系統檢查一通，解釋。

  …

  貓眼。

  戈貝利爾握著崩碎的監控智腦，靜坐許久，身體才細細顫抖起來。

  仿佛一陣潮汐在他身軀內翻湧，時漲時退。

  這刻，他的表情和眼神徹底割裂。

  戈貝利爾慣用的虛偽微笑銜在唇邊。

  但他黝黑的雙瞳失焦。

  菲特傳來的圖片猶如新約聖典里象徵感召的鐘聲，在戈貝利爾的頭腦中迴蕩。

  他仿佛寧靜地望著正前方，又仿佛沉浸在一個縹緲的世界裡，靈魂從眼瞳中輕盈上升，飄到虛幻的世界去。

  戈貝利爾只看清圖片一秒，就把智腦捏碎了。

  那是一個此生都不可能忘記的畫面。

  圖片拍攝的是蟲腰後的局部特徵，裡面有一條細小的、可憐的、暗淡毫無光澤、存在輕微磨損劃痕的暗銀色尾鉤。

  …

  戈貝利爾緩緩彎腰，輕喘兩聲，很快，他開始嘔吐。

  強烈的情緒沖入戈貝利爾的腦中，他仿佛回到第一次度過成年月，發現自己是基因奇蹟的狂喜時刻，又好似回到對那位閣下一見鍾情的第一秒。

  龐大又強烈的情緒化為一勢不可擋的海浪，卷著戈貝利爾，推著他，送他到快樂和絕望的命運時刻。

  戈貝利爾扶著沙發把手，吐得一塌糊塗。

  …

  北極星區。

  「現在怎麼辦？要等嗎？他怎麼突然就下線了啊！」系統憤憤地說。

  「不等。」時寸瑾說，「距離vv步入成年月還有2天，2天內他會給我答覆。」

  「不過…」時寸瑾沉思，現在正面和戈貝利爾對上，往後的每一天都需要緊繃神經。

  原本，時寸瑾是想下周五，也就是9.9號的周五才完結《軍醫》。

  但現在，他和戈貝利爾因為會面一事鬧得不愉快。

  從戈貝利爾突然掉線一情況看，他受刺激不小，按照矯枉過正的核心設定，戈貝利爾可能真的會放低姿態對菲特妥協。

  10號就是嘉年華，時寸瑾還要去主持已經海選完畢的胡蜂幸運兒，那又是一場耗時較長的直播秀，時間還正好定在嘉年華前，為嘉年華預熱。

  事情實在太多了。

  時寸瑾起身去倒冰水，喝兩口醒神。

  一杯冰水下肚，時寸瑾決定將故事收尾提前，今晚就開播把《軍醫》完結。

  抓緊時間調整日程安排後，他坐回休息沙發，閉目休息幾分鐘。

  想了想，為將時間利用到極致，時寸瑾睜眼，點開阿努什卡的對話框，發消息。

  他打算以全息通訊模式休息一會兒。

  …

  ＠菲特：[忙完了，現在方便全息通訊嗎？]

  帳號秒回。

  SVIP制式A567：【等我2分鐘。】

  2分鐘很快過去，阿努什卡的全息申請很快發了過來。

  時寸瑾點了同意。

  下沉的眩暈感襲上大腦，時寸瑾閉上眼睛，再睜開，環境變換，純黑蝶翼從身後纏擁摟上來，一陣溫熱的呼吸靠到他耳邊。

  眩暈感令剛開完會的時寸瑾感到頭腦不適，他閉著眼睛緩解，伸手撐了一下腰側的黑翅，沒讓它勒緊。

  「久等。再等一下，我有點暈。」時寸瑾閉著眼睛說。

  「嗯。」

  但，不到十秒，時寸瑾感到自己臉側眼角的位置被細長柔滑的東西濡濕。

  那條柔滑濕熱的軟肉鑽過鏡片縫隙，舔了舔他的睫毛。

  「…阿努什卡。」時寸瑾睜開眼，周遭又是漆黑一片，蝶翅遮光，時寸瑾只好伸手盲推阿努什卡的臉。

  「你今天戴了眼鏡。」黑暗裡，阿努什卡說，用手擦掉時寸瑾眼尾的濕痕。

  「眼鏡很少見？戰術墨鏡在軍部不是挺常見的？」時寸瑾說。

  不。

  阿努什卡想，有的蟲戴墨鏡，只會令蟲想到隱秘的傲慢審視，許多高等軍雌佩戴軍制墨鏡並不是為保護眼睛。

  高等軍雌習慣將眼睛藏在墨片後審視估量對手的實力，這種審視要比首都盟、法庭特權種的傲慢更令蟲接受不了。

  高等軍雌有能力立刻殺死非軍系蟲，他們的冰冷審視是狩獵者視角。

  不過，只要不被其他非軍系的蟲族們發現鏡片後的真相，軍雌們會顯得禮貌很多。

  但菲特戴著的眼鏡在室內光下是白片，燈光折射一照，白片後的銀睫像水晶洞裡懸生的柱狀晶。

  晶澤粼粼如水波，凝著細細的奇妙濕感，看到的蟲不渴也會被勾引到乾渴。

  阿努什卡盯著菲特幾秒鐘，突然說：「你遲到了兩個小時。」

  「我很抱歉。」時寸瑾說

  「沒必要道歉。」阿努什卡說。

  時寸瑾這下聽懂了，沒忍住笑一聲，「遲到兩個小時，你吻一下我的眼睛就消氣了？」

  「……」

  黑暗裡，阿努什卡片刻道：「我沒有生氣。」

  仿佛為表真意，他又說：「我給你帶了禮物。」

  「嗯，是呢。」時寸瑾說，他隨手摸了一下裹得密不透風的黑翅，笑道：「那你把翅膀鬆開，別卷著我。」

  「…行。」阿努什卡硬邦邦地說。

  蝶翅散開，時寸瑾看清阿努什卡現在的樣子。

  阿努什卡今日仍是一身正裝，左胸口的勳章閃閃發光，黃金穗帶垂下，披在黑制服上顯得昂貴又氣勢十足，軍帽少見戴正。

  仿佛來之前，正作為重要人物在開什麼嚴肅大會。

  但，心上人一條消息，大會的重要人物便轉身離開大會，走到安全僻靜處，用這幅本該統領裁定什麼大事件的樣子赴私人邀約。

  公與私的界限被阿努什卡模糊了。

  「你之前也在開會？」時寸瑾凝眉。

  「開完了。」阿努什卡說，沉默幾秒，「我用一分鐘讓他們迅速作出決定，終結這場除了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的傻逼會議。」

  時寸瑾：……

  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結束會議用詞是終結。

  「好吧，你帶了什麼禮物？」時寸瑾問。

  阿努什卡牽住時寸瑾的手，被黑手套包裹的手指和白皙纖長的手指交纏著，仿佛變魔術，等時寸瑾低頭去看，無名指已經套進一個白金色的指環。

  時寸瑾的睫毛微顫，嘴唇張著，只有呼吸正常地吹出來。

  片刻，時寸瑾說：「這是全息通訊，戴不出去。」

  阿努什卡沒說話，低頭貼向時寸瑾，用挺直的鼻樑去蹭時寸瑾的頸窩，他的眼、鼻、唇緩慢地度量愛侶柔軟的肌膚，用這些器官去吻愛侶的肌膚，仿佛真的能透過虛擬嗅到愛侶的荷爾蒙素。

  「我不在乎虛實，我就是想讓戒指第一時間出現在你手上。」阿努什卡勾住時寸瑾的五根手指，絞在自己手心裡。

  他說：「為你佩戴戒指屬於我的合法權益，你不能有拒絕的想法。」

  阿努什卡停頓兩秒，又問：「你現在什麼想法，我可以適當考慮。」

  黑手套捏得有點緊，時寸瑾感到痛了。

  他調整一下手指，食指和拇指輕動，捏了一下阿努什卡的食指指尖。

  「我想吻你…嘶。」時寸瑾輕聲。

  黑手套僵住，捏痛時寸瑾。

  五根被黑皮革包裹的長指像生鏽的機械，一卡一卡地鬆開。

  「哦。」阿努什卡坐直，虛握時寸瑾的手腕，穩定成熟的聲音變得沉澀，「行，我同意。」

  「沒出息！」系統飛速說了一句，然後藏起來。

  「沒出息。」時寸瑾彎著眼睛，對阿努什卡說。

  阿努什卡一時分辨不出，菲特是贊他，還是嘲他。

  阿努什卡盯著時寸瑾的眼睛，冷不丁說：「對，你又贏了。」

  「贏下勝利的軍雌能支配戰敗者，剝奪他的軍階或受用利益等等。」阿努什卡牽住時寸瑾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

  全息模擬高效完美地傳達觸感，時寸瑾一霎沉默，有點被頂級男模的胸圍衝擊到。

  很快，他感知到更多。

  厚重的黑正裝之下，阿努什卡那顆心臟跳得沉而重，猶如軍鼓，熱烈地撞著皮肉。

  咚、咚、咚，原始的真情被這股狂烈的震感傳遞到時寸瑾的手心。

  「支配我。」阿努什卡的上唇微抽搐一秒，他勉力藏回差點露出來的尖牙，又說了一次。

  「請支配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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