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

  我們

  傍晚的鄉村寧靜無比, 日落不得已下山，慢慢地垂下了地平線，大片橘黃色的光芒灑滿了地面, 熔鑄了一層金光。

  時而透過窗戶落在少年寫滿焦急與慌張的臉上。

  他心頭那股強烈的預感越發明顯，幾乎快要衝破心臟。

  轉而又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 都是沒有回應。

  「阿謙——」

  奶奶蒼老的聲音傳來, 徐葉謙這才連忙提著藥過去, 「哎，奶奶，您要喝水嗎？」

  徐奶奶坐在床上, 搖了搖頭：「下午那會，好像有個人來, 但是小佳去開的門，我腿腳不便。」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 但心思依舊靈巧，甚至隱約間猜出來了, 是個挺重要的人。

  

  不然孫子不會一回到家，就直奔裡屋, 應該是去打電話了。

  徐葉謙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奶奶我知道了, 謝謝您。」

  「阿謙, 小佳對你的心思，奶奶能看得出來，既然有喜歡的姑娘了, 就坦明說清，也別讓人誤會。」

  「我知道的, 奶奶。」

  他幾乎從來都沒跟陳佳說過幾句話，估計是小姑娘滿心歡喜地來找他, 卻撲了個空。

  又碰到了陳佳，誤會了。

  不得不說，雖然徐葉謙沒談過戀愛，也不懂什麼技巧，但學霸的腦子思維邏輯是準確的，竟沒怎麼猜錯。

  他給江稚寧發了幾條消息，先解釋了一番，又去廚房給奶奶熬藥做飯，收拾完之後，跟老人家說：「奶奶，我想去找她。」

  親自解釋清楚。

  「去吧，孩子。」徐奶奶說完，又從床頭柜子的最裡層，拿出一個通體晶瑩剔透的玉鐲，眼底還帶著幾分懷念，很鄭重地遞給他：「奶奶也沒什麼很貴重的東西，這是你爺爺當初娶我的時候的定情信物，奶奶想著，到時候給你喜歡的姑娘。」

  徐葉謙征征地看著，昏黃的燈光下的那個玉鐲，以及奶奶眼底的溫柔，張了張口，還沒說完，就被放在了手心上。

  他看著老人家眼底的鼓勵和欣慰，沒拒絕，低啞著聲音說：「好。」

  反正，這一生一世，他只認準一個人。

  固執又堅定。

  溪雲鎮底下的村子很多，但是鎮中心的民宿只有一家，還是最新開了不久。

  徐葉謙騎著車，大概半小時的車程，就到了那家民俗。

  被風吹的，漆黑的頭髮還有些凌亂，民宿很火熱，附近靠近酒店和剛火的一個網紅打卡景點。

  他腳步略微沉重了幾分，繼續給她打著電話，依舊是沒有人接。

  民宿附近有一片小廣場，往日裡挺多人過去，格外地熱鬧。

  徐葉謙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三兩步跑了過去，也顧不得其他，看到小姑娘正和一個長得極其俊美妖孽的男人一起，親昵地說話。

  手裡還拿著一個冰淇淋。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用勺子挖了一勺，餵給旁邊的男生吃。

  郎才女貌，恍若天作之合。

  他腦海中隱約間想起了陳佳的那句，「跟她男朋友關係挺好的」。

  心臟像是被狠狠地蹂躪了一下。

  呼吸停滯，差一點快要站不穩。

  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兩個人，眼眶不自覺地泛起了紅，又在很堅強地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此時，小廣場上燈火通明，三五遊客賞著景聊著天，附近還有很多溪雲鎮獨有的最新開發的，民俗文化，特色小吃。

  一個個的小攤擺在附近，陸陸續續的都是人。

  江稚寧正在跟沈與一起套圈，卻有些心不在焉的。

  「在想他？」沈與輕聲問道。

  剛才，餵他吃冰激凌那會，是江稚寧故意的，兩人都看到了徐葉謙過來。

  小姑娘彆扭地紅了臉，不承認：「沒有。」

  「是那小子？」沈與微微側目，餘光落在不遠處的少年身上，「氣質是挺清冷的，容易招小姑娘喜歡那種。」

  「臉的話……確實可以。」

  雖然不甚清晰，但遠遠望去，那一身風度，好像是京城的清冷溫雅公子，沒有半分唯唯諾諾。

  江稚寧聽到他的話，沒忍住也回頭看了眼。

  他穿了件天藍色的襯衫和灰色馬甲，外面套著一件很寬鬆的大衣，像是偶像劇里男主既視感。

  寬闊筆直的脊背撐出挺括乾淨的弧度，衣角微揚，仿佛還沾著冰冷的風和霧。

  遊客很多，沒幾秒鐘，就有女生注意到了他，拉著閨蜜過去要聯繫方式。

  熟悉的畫面和場合。

  在他身上，再平常不過。

  儘管心裡還想再小小的作一下，有一丟丟的生氣，可看到他那張臉的那一刻。

  也已經完全消失了。

  江稚寧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沈與的衣袖：「哥，我想過去找他。」

  很小聲地，又帶著幾分期待。

  像是牛郎織女迫不及見面。

  沈與錘了她腦袋一下，很輕算不得重，有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男人，就得吊著，讓他得不到，心痒痒才行。」

  「不准過去，看看這小子有沒有膽量和勇氣，過來找你。」

  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幫自己出氣。

  江稚寧「哦」了一聲，乖乖地應和著。

  只是，眼神時不時地會往他的方向瞄一眼。

  會……給聯繫方式嗎？

  會追過來嗎？

  這幅小女兒家的神態，被沈與完完全全收入了眼底，說不上來什麼心情，但心臟很澀很澀，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充斥著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在緩和著，面上依舊保持如常，扮演好事無巨細體貼溫柔的哥哥形象。

  月光柔和旖旎，輕輕地灑落下來，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沈與偷偷地，在兩人離得不遠的影子那兒，牽了一下她的手，隱藏著所有的不為人知的心事。

  沒等多久，徐葉謙就主動跑過來了。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漆黑濃墨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和破碎。

  「寧寧，你……什麼時候來的？」

  像是一句廢話，磕磕絆絆的。

  江稚寧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沈與溫和地沖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風流浪蕩的臉上寫了幾分認真：「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她點點頭，跟著徐葉謙去了小廣場的一旁座椅那兒，人不算多，燈光昏昏幽幽，不怎麼能看清楚人的表情。

  「徐葉謙。」江稚寧率先開口，喊他的名字，她大多時候不是那種矯情不說的性子，反而直球點了出來：「我生氣了！」

  「還不知道，我們徐哥哥在老家，有個青梅竹馬呢。」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故作兇巴巴的。

  大老遠跑過來，撲了個空，小青梅還一副主人公的架勢。

  徐哥哥，還叫的那麼親熱。

  江稚寧占有欲一向很強，想到這，原本被壓下去的氣又升了起來，甚至還推了推他的胸膛，轉過身就要跑。

  徐葉謙腿長，三兩步直接追上了她，一把把人扯進了懷裡。

  手臂用力很緊很緊。

  就像是抱住了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

  「寧寧……」

  他低聲輕喚她的名字，氤氳著無限的情意。

  江稚寧：「你放開我。」

  她掙扎著要離開，可內心卻期盼著他哄。

  在感情中，有些彆扭又傲嬌的小姑娘。

  「不放。」徐葉謙抱得更加用力了，「我錯了。」

  女朋友生氣了。

  第一反應要認錯，再死皮賴臉地哄。

  臉皮又沒有人重要。

  雖然，還不是女朋友。

  夜空下，少年的眼底浮現出幾分溫柔，「寧寧不生氣了，好不好？」

  「再打我一拳。」

  說著，就握起來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那兒捶打了好幾下。

  「我跟那個女生沒有關係，話也沒說過幾句，你……別誤會了。」

  「寧寧，你能來找我，我很開心。」

  「這份驚喜，是人生中最大的最燦爛熱烈的。」

  是你本身。

  往日裡不善言辭的冷漠少年，今夜仿佛有無數的話和思念想要訴說。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之前，不好意思發消息說。」

  「江稚寧，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嗎？」

  江稚寧眼睫輕顫看著他，手被握住放在了他的心口窩。

  心臟撲通撲通，一下一下地，仿佛快要湧出來，向她告白強烈的思念和歡喜。

  原本就好哄的小姑娘，氣已經消了，甚至早就原諒他了。

  還有些心疼。

  她感受到他的手心傳來的涼意，反手握住：「冷不冷？」

  「寧寧不生氣了，就不冷。」

  他說得誠懇，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人。

  江稚寧沒忍住笑出了聲，戳了一下他的臉頰：「呆子。」

  笨死了。

  大老遠騎車過來，寒冬凜冽零下十幾度，還沒戴手套。

  她給他暖著手，卻看到徐葉謙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儼然是很愉悅的模樣。

  可下一秒鐘，又耷拉下了腦袋，「寧寧。」

  「那個男生……」

  他極為艱難地開口，語調晦澀：「是你男朋友嗎？」

  徐葉謙已經在腦海里設想出無數個可能性了，甚至，就算是的話。

  他也放不了手了。

  是她先主動招惹他的。

  江稚寧看著他緊張不安的雙眸，突然玩心大起，笑意盈盈道：「如果，我說是呢？」

  「不過他很大方的，不介意我再喜歡別人。」

  這確實是正室該有的氣度。

  霎時間，徐葉謙臉色變了，眼睫低垂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五官精緻好看，眉眼如遠山寒雪，一做出傷心落寞的表情時，分外惹人心疼。

  甚至，想把全世界都捧給他。

  江稚寧徹底敗了，輕哼說：「騙你的了，還沒有男朋友呢。」

  古鎮上煙花肆意綻放，周圍遊客的歡鬧聲依次傳來，不禁也感染著其他人。

  她本就是隨口一說，打算拉著徐葉謙去逛一逛這些小攤。

  卻猛然間，看到他突然單膝下跪了。

  「你幹什麼？」

  她驚訝了一瞬，腦海里不斷閃著各種猜想。

  他拿出那個玉鐲子，動作緩慢眼神卻格外地堅定，一字一頓很清晰地問：「江稚寧，你——」

  「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或許是今晚的那一幕，太過刺痛他的心，讓他患得患失。

  又或者是，原本就有這個心思，藉此機會想要確定下來名分和關係。

  見她遲遲不說話，徐葉謙心頭籠罩著一片片地失望，卻還是誠懇的把全部的自己剖開來，給她看：「我知道，現在的我能力還不夠強，擁有的東西也不多。」

  「但是江稚寧，我會盡我所能的，對你好，努力追趕上你的步伐。」

  「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只是一個機會。

  哪怕她後來膩了，甩了他，都沒關係的。

  他把自己放的很低微，黑曜石般的眸子堅定而熱烈忠一地看著她。

  期盼著，神明的垂憐。

  夜晚的風越來越大了，一寸寸地侵蝕著臉龐，江稚寧把耳邊的碎發不自在地別了一下。

  像是沒意料到，他會這麼突然。

  但也是她期盼已久的。

  她笑著點頭，把人拉了起來，伸出白皙纖細的手腕，嬌矜地說：「還不快給我戴上。」

  「你同意了？」

  「嗯……我們江大的高嶺之花，都單膝下跪跟我表白的，再不同意的話，豈不是讓喜歡你的那些女生，說我不識好歹。」

  她語調帶笑，說得有模有樣的，還把人拉了起來。

  「那……徐葉謙同學。」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遵命，女朋友。」他仿佛還沒從巨大的驚喜中緩和過來，手心都出了冷汗，把她擁入了懷中。

  輕嗅著頭髮的香氣，心頭溢滿了滿足感。

  也在感謝上蒼，待他不薄。

  兩人在夜色中相擁，兩顆心彼此在貼近著，江稚寧還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他好難追啊。

  可竟然還主動跟她表白了。

  就說，沒有她拿不下的東西！

  江稚寧突然笑出了聲，「徐葉謙，那會我還真的不相信。」

  「不相信什麼？」

  「能追到你啊。」

  她放開他，擡頭看著他的臉和唇，月色下浸染了更多的蠱惑。

  一直心心念念的那顆稚艷的痣，長在她心頭上。

  他唇色偏紅，可偏偏皮膚又是冷白色，這種極致的反差感，讓人怎麼也看不夠。

  既然，都是她男朋友了。

  咬一口不過分吧。

  江稚寧眼神迷離地盯著他看：「徐葉謙，你彎一下腰湊過來。」

  他照做了，還隱隱地有種期待。

  看著那張如寒月一般的臉慢慢湊近，江稚寧大著膽子，勾住了他的脖子。

  趁其不意，莽撞地輕咬上了他唇邊的那顆痣。

  也不知道有沒有咬對位置，恰好含住了他的上唇右側部分。

  驀然間，兩人都愣住了。

  炙熱柔軟的唇和略微堅硬微涼的齒，交相碰撞，江稚寧瞪大了眼睛，依稀從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時間就這麼輕輕緩緩地流淌著，無聲無息，兩人都沒有說話。

  接下來……該幹什麼？

  江稚寧雖然理論知識豐富，可一碰到實踐就大腦空白一片，尤其是遇到他，更是完全無法思考。

  她眼皮一直在顫動著，像是僵持了一分鐘，才動了動唇，把牙齒收回來。

  頃刻間，徐葉謙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

  在她看來，就是在控訴幽怨。

  她偷偷地借著月色瞄了一眼，好像真的有牙印了。

  「那個……我不是屬狗的！」

  江稚寧搶先說道，臉色已經完全漲紅了。

  徐葉謙不會以為她有病吧。

  剛確定關係，就咬人家。

  比親親還恐怖。

  江稚寧急得手舞足蹈連忙解釋：「你千萬別誤會。」

  「就是我看著你那兒，有顆痣挺好看的，想嘗嘗——」

  救命。

  她在胡言亂語什麼。

  江稚寧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在思索如果現在逃跑的話，會不會沒有那麼尷尬。

  但沒想到，就在她剛要擡腳的那一瞬，纖細柔軟的腰肢突然被他勾住了。

  完完全全地被他摟進了懷裡，半懸空著，腰上還有他的手臂拖著。

  明明是冬日，可被他摟住的地方，卻像是穿過了萬千電流，一陣一陣的，讓人止不住地發慌。

  鼻尖輕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好聞的香氣，頭腦一片混亂。

  慢慢地，他的呼吸好像越來越近。

  江稚寧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襟，雙腳止不住地蜷縮著。

  距離近的，甚至可以數清楚他根根分明漆黑卷翹的睫毛。

  他容顏如玉，臉上沒有一點兒瑕疵，像是上好的玉石。

  鼻樑高挺，原本清冷的眸子裡也染上了幾分欲色。

  如同烈火燃燒般，灼熱而滾燙。

  他……要幹什麼？

  江稚寧心跳的越來越快，攥著他的衣服也更加用力了。

  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緊張到了極點。

  可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他親上來，唇邊還是飄蕩著空氣。

  只是耳邊傳來少年略微低沉的笑聲，從喉嚨里發出，夾雜著幾分撩人心弦的意味。

  江稚寧驀得睜開了眼睛，瞪著他，擡高音量：「你……你笑什麼？」

  「為什麼閉眼睛？」他眼尾輕佻著，摻雜了些許笑意。

  好看的過分！

  「困了，不能閉眼睛嗎？」堅決不能輸面子的小姑娘，像只張牙舞爪的貓一樣，沒什麼攻擊性，凶凶的，還有些可愛。

  「能。」

  「我們寧寧說的都對。」

  他又低下頭，慢慢地湊近她，在唇瓣幾乎只差兩厘米就要碰上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像是在故意耍著她玩。

  江大小姐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徐葉謙，你故意的？」

  「到底親不親？」

  江稚寧的耳垂已經完全紅透了，扯著他的衣服問道。

  倒顯得她更急色一點。

  而旁邊的人，卸去了冷漠的色彩，只剩下清雅溫潤，如同謙謙君子一般。

  乾淨雪白。

  沒有被這塵世染上半分欲望。

  偏偏更想讓人拉他進入紅塵之中。

  「原來……寧寧想讓我親你啊？」他佯裝聽不懂，欣賞著小姑娘氣急敗壞又生動靈動的表情，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怎麼這麼可愛。

  是他的女朋友了。

  「我沒有！」江稚寧抵死不承認，還嘴硬道：「不就是接吻嗎？又不是沒親過。」

  「我親過的帥哥，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可以組成一個足球隊都沒問題。」

  口嗨又好面子的小姑娘，洋洋灑灑地說著，表情還帶上了幾分得意。

  而後，繼續刺激他：「有個吻技可好了，都親的腿軟——」

  最後一個「了」字還沒說出口。

  猛然間，她的下巴就被輕輕擡起，下一刻，心心念念了無數次的唇瓣緊緊地貼了上來。

  溫熱的觸感碰上來的那一刻，江稚寧睜大了雙眼，第一次見他這幅沉欲又蠱惑的模樣。

  一時間，出了神。

  「江稚寧，接吻還走神？」

  「不是說……我的唇形，適合接吻嗎？」

  他低沉又喑啞的嗓音傳來，剎那間帶她回到了當初開學的時候，口嗨下的豪言壯志。

  原來——當時他聽到了。

  「徐葉謙，你聽到了！」

  她一時間羞憤欲加，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一樣，盈盈水眸瞪著他。

  「聽到了，當時還在想，哪個女生，膽子這麼大？嗯？」

  江稚寧表示很丟臉，完全不想面對他了。

  整個人把臉死死地埋在他的懷裡，怎麼也不出來。

  「你，你不准笑話我。」她瓮聲瓮氣地說，還帶著幾分沒什麼威懾力的威脅。

  徐葉謙唇角上揚，低聲湊在她耳邊，又像是故意在引誘，時而擦過她的耳垂：「不想親了嗎？」

  「寧寧，任卿為所欲為。」

  他每次壓著嗓音，這麼說話的時候，心神都蕩漾了幾分。

  江稚寧腦袋慢吞吞地探出來，想到他的話，也是。

  反正都是名正言順的了！

  表白牆上想親徐葉謙的人那麼多，她就先不客氣了。

  江稚寧微微踮起腳尖，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唇微微剛想要貼上去的時候。

  就被他猛的勾住了。

  不再是剛才的簡單的蜻蜓點水一般碰一下，而是帶著幾分熱烈的洶湧。

  細細地摩挲，眼神冷沉卻勾纏，指尖划過她的後頸皮膚，一寸寸地縈繞著。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椎骨，穿到全身，指尖都已經沒有了力氣。

  「徐……徐……」

  她剛要開口說話，又被他堵住了，柔軟又灼熱的唇齒，燃燒著她，禁錮著她。

  恍若看到了雨打芭蕉，毫不留情地，落在上面，發出水漬的聲響。

  不知親了多久，江稚寧腿腳發軟，站都站不住了，有氣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裡，大口的呼吸著。

  只聽他偏冷的嗓音染上幾分沉啞：「寧寧，我的吻技怎麼樣？」

  「腿軟了麼？」

  他還惦記著剛才她說的話。

  攀比心和嫉妒心一同涌過來，幾乎快要把他吞噬淹沒。

  清冷禁慾者一旦放浪解禁——

  便會讓人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