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第 60 章

  陳綽作為醫院新來的年輕未婚男醫生，逢年過節承擔了大量的值班任務，本來他是無所謂，越忙越好，但今年還是有點特殊。

  今年他有人要陪。

  經過不懈努力，他以小年夜到大年初二四天連班的代價，換來了後面寶貴的三天連休。

  大年夜那晚是陳綽、閔陌飛還有諾阿三個人一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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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綽去上班前和閔陌飛還有諾阿一起包了餃子，然後閔陌飛在家裡一邊做飯一邊等著陳綽回來，諾阿則回家打遊戲，等老闆一聲令下就跑過去蹭吃蹭喝。

  家裡有人等著，陳綽下班都著急忙慌，他推開家門的時候電視在放春晚，放得很大聲，閔陌飛人卻不在沙發上，沙發上只有柯南，看電視看得聚精會神。

  「閔陌飛！」陳綽大喊一聲彎腰換鞋。

  「誒！」有人應答，緊接著從臥室小跑出來。

  「回來挺早啊。」閔陌飛很驚喜，「可以下餃子咯！」

  「先抱一個，累死我了。」陳綽靠著玄關的柜子，沒有要動的意思。

  「哎喲。」閔陌飛笑著走過去直接把人扛起來，「臥槽你重了。」

  柯南趕緊從沙發上蹦下去，閔陌飛把陳綽往沙發上一放，自己也跟著躺上去。

  諾阿在家裡打了一晚上單機遊戲，每死一次就看一次手機，看看閔有沒有叫他吃飯。

  最後閔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諾阿的遊戲也通關了。

  「哦耶！」諾阿直奔閔陌飛那棟樓，一進去就給開門的陳綽一個大熊抱，「陳！我做到了！這是完美的一天！」

  「非常perfect。」陳綽拍拍諾阿的肩。

  閔陌飛在廚房煮餃子，他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啊，你等很久吧。」

  「閔！我終於通關了，打了一個月！」諾阿還沉浸在遊戲中無法自拔，跑進廚房又是一個大熊抱。

  「好的好的。」閔陌飛給諾阿撞得差點把鍋掀了，他一手護住餃子鍋，一手擁抱諾阿，「你太棒了。」

  諾阿得到誇獎後滿意離開，柯南一直跟著諾阿跑來跑去，從客廳到廚房，又從廚房到客廳，諾阿索性坐到地上和它躺在一起玩。

  陳綽開始擺餐具，今晚除了餃子，還有閔陌飛從兩個小時前就開始準備的幾道大菜，都燜在鍋里。

  「年年有餘。」閔陌飛從蒸鍋里端出一道清蒸鱸魚。

  「什麼意思？」諾阿睜大眼睛問。

  陳綽用英文和他解釋一通，諾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然後是一道可樂雞翅，閔陌飛端著盤子想了五秒鐘，「生活可樂。」

  諾阿這次直接把頭轉向陳綽，陳綽也想了五秒鐘才找到解釋的方法。

  最後是一大鍋蓮藕排骨湯，這次閔陌飛沒能憋出任何吉祥話，他看了看兩雙期待的眼睛，把湯往桌子正中間一放，「喝吧。」

  諾阿再次看向陳綽，「這次我聽懂了。」

  「我也聽懂了。」陳綽笑著說。

  上完菜的大廚先又去給柯南加了點糧，最後坐到餐桌上，「新年快樂。」閔陌飛舉起裝著旺仔牛奶的杯子。

  「新年快樂，辛苦了。」陳綽笑著舉杯。

  諾阿有樣學樣，「新年快樂。」陳綽給諾阿倒的是真酒，他一口喝了半杯下去。

  「我一直覺得做飯是講天賦的。」陳綽夾了一筷清蒸鱸魚，好吃得直搖頭。

  「這能有什麼天賦？」閔陌飛笑笑。

  「我照著菜譜精確到克，只能勉強做到不難吃，你隨便做做就很好吃，這不是天賦是什麼？」

  「我沒有隨便做，」閔陌飛看向陳綽認真說，「我用心做的。」

  「心！」諾阿重複了這個字，「很重要。」

  「當然。」陳綽搖頭笑了笑，雙手舉杯，「敬心。」

  閔陌飛喝了兩杯旺仔下去，齁得皺眉，「我們小時候是怎麼做到天天喝這個不膩的？」

  「我小時候也不咋愛喝。」陳綽說，「就開小賣部的時候喝得多。」

  「小賣部，好久遠的事了。」閔陌飛說，他的視線落到客廳牆角那張柯南愛坐的小板凳上。

  「以南現在店裡也賣旺仔綿綿冰。」陳綽說，「不知道用的是不是當初那台機器。」

  「不能吧，我們收攤的時候那個刨冰機就快壞了。」閔陌飛埋頭吃飯。

  陳綽閉眼回憶著那個夏天，那個沒有空調沒有風扇，只有蒲扇和朋友的夏天。

  「閔，餃子呢？」諾阿問。

  「我去。」閔陌飛立刻站起來，「差點忘了這事兒。」

  煮餃子的火早關了，但是忘記盛出鍋，還好沒冷，溫度是入口很舒服的溫熱。

  這一鍋餃子，有的花邊卷得很漂亮，有的很標準，有的很健碩。

  漂亮的餃子是陳綽從小磨練出來的手法，標準的餃子是閔陌飛今天剛學的，健碩是諾阿信奉肉要包得越多越好，閔陌飛怕餃子煮破只能給諾阿的餃子多穿兩件衣服。

  諾阿把健碩的餃子舀出來給每個人分。

  閔陌飛和陳綽都愛蘸醋吃，諾阿試了一下，還是決定蘸鹽。

  三個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快倆小時，吃到電視裡已經開始唱《難忘今宵》還沒吃完。

  「你們準備去哪裡玩？」諾阿又塞了個超級大的餃子到嘴裡。

  提起這個陳綽就想笑，「沒定，誰也沒個主意。」

  「我已經想好了。」諾阿一臉神秘地說。

  「你要出去？」閔陌飛驚訝地問。

  「我要去北京！」諾阿說。

  閔陌飛皺眉，「那我們……」

  「我不要。」諾阿直接拒絕，「我要自己去，機票都買好啦。」

  「可以嗎？」陳綽也有些擔憂，諾阿中文還不錯，但一個人跑來跑去還是讓人不放心。

  「只要不說成語，我差不多都能懂。」諾阿驕傲地說，他來這兒三四個月一邊工作一邊練中文，進步很大。

  「你們還是多關心自己去哪兒。」諾阿說。

  陳綽和閔陌飛相視一笑，他倆這是蹭車失敗了。

  「那我叫個哥哥陪你吧。」陳綽說，「我的朋友，過年一定在北京的。」

  「好！」諾阿眼睛亮了。

  「誰啊？」閔陌飛擡頭皺眉，「哥哥？」

  「莊景涵啊。」陳綽低頭給景涵老哥發簡訊，「讀博讀到快禿頭的那位大哥。」

  「噢。」閔陌飛點點頭，陳綽不太提他的大學生活，唯一提到過的就是這位同門學長。

  「我倆能熟全靠我倆過年都沒家可回。」陳綽笑笑，「諾阿過去也能排解他的苦悶心情。」

  莊景涵消息回得很快，滿滿都是歡迎。

  「我給你倆拉個群你們自己聯繫。」陳綽說。

  諾阿用力點點頭。

  做完這些事，陳綽和閔陌飛放在桌上的手機同時開始震動，頻率高度一致，但倆人都沒有急著去拿手機。

  只有諾阿坐在旁邊看著著急，「消息！」他指指兩個人的手機。

  陳綽笑著拿過手機，閔陌飛還是不動，「他們說啥了？」他問。

  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聊得火熱。

  「說新年快樂，然後分享年夜飯照片，然後審判我倆不夠意思，離那麼近不回去和他們聚。」陳綽笑著翻聊天記錄，這個群現在沒那麼活躍，但還是分分鐘就能聊出一百樓。

  陳綽站起來拍了張他們的年夜飯殘局，諾阿對著鏡頭開心比耶，閔陌飛呆呆看著陳綽有點沒反應過來。

  照片一鍵發送。

  這下閔陌飛立刻打開手機看消息。

  陳綽發出照片後群友的反應很一致——一致的問號和感嘆號。

  「我的古早CP官宣復活了？」於萌說。

  「陳綽！！！」陸勛不知道在哀嚎什麼。

  陳綽很快收到陸勛的私聊，「什麼時候的事啊你不和我說？是不是兄弟？」

  「沒空。」陳綽回復。

  下一秒陸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陳綽站起來走到旁邊接。

  閔陌飛繼續往下翻，看著看著就笑起來，太逗了這群人。

  趙音音和羅以南都給他彈了小窗消息祝福他們，閔陌飛認真回復。最後，他的手指停在於萌的私聊消息上。

  於萌就發了一張圖片，沒文字沒表情。

  閔陌飛點開圖片，是年少的他和陳綽坐在灰撲撲的馬路邊接吻的照片，藍天綠樹灰馬路，少年不知愛河苦。

  他看了很久，小心保存下來，「謝謝。」閔陌飛發給於萌。

  那次小賣部結束後的北京之行，閔陌飛自己都說不上來有多少年了，他那次拍的照片在一次次換手機的過程中不斷丟失，如今一張不剩，於萌能一直保存著這張照片一定費了心力。

  「當時忘給你們了，後來就不太合適。我一直在想還有沒有機會讓這張照片找到它的主人。」

  「真好啊，我也圓滿了。」

  於萌說。

  「瑞典還好嗎？」閔陌飛問。

  「還行，這裡寂靜，時間漫長。」

  「你找到人生的意義了嗎？」他還記得當初他們聊過的話題。

  「沒有。」於萌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可能我會找到死吧。」

  閔陌飛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於萌又說，「不說這個哈哈哈，我這麼擰巴的人就不該學哲學。」

  「這是你的天賦。」閔陌飛說。

  「謝謝哈哈哈哈，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閔陌飛把手機放回到桌上，撐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陳綽和陸勛打完電話走回客廳，諾阿已經在和柯南一起看電視了，閔陌飛還在桌子邊發呆。

  「於萌好像不太開心。」閔陌飛看著陳綽。

  「陸勛也愁得很。」陳綽搖搖頭。

  「怎麼了？不是剛結婚嗎？」閔陌飛有些驚訝。

  「北京房價高，家裡希望他們回去，但曉兒希望下一代能在北京長大。」陳綽坐到閔陌飛旁邊，「他聽曉兒的，但以他倆現在的情況，等能買到房生孩子，還得打拼很多很多年，壓力不小。」

  雖然是同齡人，但這些問題對閔陌飛來說都很陌生。

  「人長大了本來就沒有小時候那麼容易快樂。」陳綽揉揉閔陌飛頭髮，「更何況於萌從小就不是個傻樂的人，不用擔心。」

  「那你呢？」閔陌飛抓住陳綽的手腕問。

  「我什麼？」陳綽問。

  「你快樂嗎？」閔陌飛轉頭。

  「我不一樣啊，」陳綽笑起來，「我這輩子就沒有比現在更快樂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