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 28 章

  陳寶兒一直心心念念要來小賣部，陳綽找了個不那麼熱的陰天把她接過來。

  「寶兒！」邱曉一看見陳寶兒就撲上去。

  陳寶兒單腿蹦著差點失去平衡，閔陌飛在旁邊扶了一下。

  邱曉把頭埋進陳寶兒的頭髮里聞來聞去，「你香死了，我全身都是汗。」

  「哪有，你很香。」陳寶兒貼著邱曉的脖子說。

  「我也要，讓我也聞聞。」於萌趕緊湊過來。

  陸勛在一旁看呆了，「綽兒，如果我們一兩個月不見，你……」

  「不會。」陳綽把輪椅展開放在冰櫃後面，陳寶兒想坐就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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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南，那你會不會對我這麼熱情？」陸勛又跑到在封裝飲料的羅以南旁邊問。

  羅以南沒說什麼，就是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和陸勛保持距離。

  陸勛不死心，看向最後一個目標閔陌飛。

  閔陌飛和陸勛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張開雙臂，「你要試試麼？」閔陌飛問。

  陳綽狀似不經意地把水果刀往陸勛旁邊的案板重重一放。

  「……不了，謝謝。」陸勛說。

  陳寶兒很想給小賣部幫點忙，但她每次拿起點啥不過三秒就會被人接過。

  最後，陳寶兒發現了自己的作用——安靜坐在輪椅上吸引路過的人。

  有些年紀較大的路人不愛吃甜品，但看見這麼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在擺攤都不由自主走過來問。

  「我不小心摔的。」陳寶兒都笑著回答。

  叔叔阿姨們這時候多半就會聊兩句買點東西再走。

  這兩天由於天氣不好而下滑的業績，又被陳寶兒的出現拉回來一點。

  「你們說，這算不算利用人類的同情心掙錢？」於萌問。

  學霸們集體陷入沉思。

  「算。」閔陌飛說，「但這不是經商的議題。」

  於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陳綽看著閔陌飛。

  閔陌飛說這話時果敢而冷靜，和生活里的他很不一樣。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陳綽收攤的時候問閔陌飛。

  閔陌飛動作一頓，「沒有，但閔逍應該想讓我跟著他做。我不排斥。」

  「你呢？」閔陌飛問。

  陳綽搖搖頭，「我看高考分和志願，找個有行業前景的，畢業後好找工作就行。」

  他是個現實且求穩的人。

  「也是，你不管做什麼都能做好的。」閔陌飛說。

  「但我覺得你和我們都不一樣。」陳綽說。

  「哪兒不一樣？沒你們會讀書啊。」閔陌飛笑笑。

  陳綽沒理閔陌飛的玩笑。

  「你有想法、敢於承擔風險、不聽從教條，你可以闖出自己的一片天。」陳綽認真說。

  閔陌飛沒能接住陳綽這番突如其來的正經誇獎。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這樣誇他。

  「是麼？」閔陌飛愣愣地說。

  「是的。」陳綽認真點頭。

  「那我要和陳會計還有小賣部所有人一起。」閔陌飛說。

  陳綽笑著把閔陌飛推上三輪后座，「你能開的起我們的工資嗎小閔總？」

  「這可以談啊。」閔陌飛說。

  「那就看你本事了！」陳綽發動三輪車，「走咯~」

  第二天陳寶兒又求著陳綽帶她來，她在輪椅上兢兢業業坐了一天，和往來叔叔阿姨伯伯婆婆聊天。

  閔陌飛一直留心著小賣部周邊，提防有人來鬧事，所以那個大眼睛的高個男生出現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那個男生先是在隔壁飯店門口站著，往他們這兒看了好幾眼，主要是看陳寶兒。

  他在那兒站了有十分鐘，和閔陌飛兩次對上眼神都瞬間移開，他原地徘徊了很久才往冰櫃這兒走。

  閔陌飛皺眉，先其他人一步站到冰櫃前擋住他的視線。

  「喝點什麼？」閔陌飛問。

  閔陌飛此刻氣場全開神色警惕，男生有點緊張但還是鼓足了勇氣。

  「你是陳寶兒的男朋友嗎？」他看著閔陌飛不卑不亢地問。

  「啊？」閔陌飛懵了。

  「我去。」陸勛從後面走過來，「這不是厲俊嗎！」

  陸勛伸手就是一個大巴掌拍在厲俊後背上。

  「綽兒！咱們大前鋒來了！」陸勛招呼陳綽。

  陳綽也走過來和厲俊打招呼。

  他們相親相愛小賣部還沒招呼過同學，大家都特別開心。

  「你，你又，長，長高了。」羅以南說。

  「是。」厲俊露出憨厚靦腆的笑容。

  閔陌飛發現自己似乎弄錯了什麼事。

  「抱歉啊兄弟，不知道你是同學，看你人高馬大又一直往這兒瞥，以為來鬧事呢。」閔陌飛主動和厲俊道歉。

  「沒事，我就是來看看。」厲俊說，說著又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旁邊不說話的陳寶兒。

  「誒！」於萌沒眼看，轉過身工作去了。

  陳綽和陸勛見狀對了一個眼神也走開了。

  閔陌飛感覺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走，但他剛站起來就被叫住了。

  「你好，我叫厲俊。」厲俊站起來，沖閔陌飛鄭重地伸出手。

  閔陌飛於是愣愣地握住厲俊伸過來的手，「閔陌飛。」

  「我不知道寶兒談戀愛了。」厲俊說。

  陳寶兒在旁邊似乎被什麼東西嗆到了，瘋狂咳嗽。

  趙音音把厲俊點的冰遞到他手裡，然後和羅以南一起果斷地把閔陌飛帶走了。

  閔陌飛被拉到陳綽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他好像誤會我和陳寶兒了。」閔陌飛一臉不可置信地說。

  「親愛的，你有時候也要體諒一下異性戀的看法。」陳綽看著閔陌飛無奈地說。

  「我……」閔陌飛睜大了眼睛想反駁，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麼事。

  「噢，我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初中追了寶兒三年的男的，對吧？」閔陌飛問。

  陳綽欣慰地點點頭。

  「那得看著點兒啊，萬一他動手動腳呢？」閔陌飛又站起來。

  「您歇著吧，還嫌人家不夠誤會呢。」陳綽立刻拉住閔陌飛的手臂，「厲俊不是那樣的人。」

  「你剛剛哪只手和他握的？」陳綽問。

  「啊？」閔陌飛沒反應過來。

  「我看是這隻。」陳綽抓起閔陌飛的右手，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實打實地疼，閔陌飛用盡畢生的力氣，忍住沒一拳揮過去。

  那邊陳寶兒咳得滿臉通紅，「我沒談。」她說。

  厲俊立刻遞了瓶水給陳寶兒，再次坐下來。

  「那他……」厲俊說。

  「同學。」陳寶兒看著遠處正咬著別人手的潔癖親哥。

  厲俊還是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你來有什麼事嗎？」陳寶兒問。

  「我……就來看看，昨天路過看到你還不敢相信。」厲俊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們暑假想出去玩，一起掙點路費。」陳寶兒說。

  「嗯嗯，挺好的。」厲俊說。

  空氣一下子又陷入沉寂，厲俊絞盡腦汁找話題。

  他喜歡陳寶兒太久，又一直被拒絕，一下子見面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天他和爸媽出來遛彎兒就看到彩色鋪子下坐著輪椅的陳寶兒，心一瞬間飛走，但爸媽在他不好意思過來，等到一圈逛完爸媽回家，他再出門找，相親相愛小賣部已經收攤了。

  「你怎麼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現在怎麼樣了？」厲俊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一連好幾個。

  「意外，已經沒什麼事了。」陳寶兒簡單回答。

  「會影響你跳舞嗎？」厲俊問。

  陳寶兒沉默一會兒才開口，「我不想，它就不會。」

  「我相信你，你在舞台上比任何人都耀眼。」厲俊認真說。

  「謝謝你。」陳寶兒說。

  一個話題聊完，兩人又陷入沉默，厲俊覺得他每次一見到陳寶兒，滿腦子就都是表白的話，但說了也是白說，平白招人煩。

  「我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去北京了。」陳寶兒主動開口。

  「啊？這麼快？」厲俊驚訝地擡頭。

  「嗯。」陳寶兒點點頭。

  一想到可能永遠都無法再見到陳寶兒，厲俊非常慌張。

  「如果……我是說如果。」厲俊說，「我能和你在一個城市讀大學，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陳寶兒面對厲俊時不像和朋友相處那麼活潑，但也談不上冷淡，更多有一種迴避和矜持。

  她不討厭厲俊，最初甚至是有一點喜歡的，但她的心思不在這件事上，無法回應這份感情。

  但此時她看著厲俊慌張時瞪得更大的眼睛，沒忍住笑了。

  陳寶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兩個人就這麼不咸不淡地聊天，厲俊負責想話題，想不出來的時候陳寶兒就提一件什麼事，場子沒再冷下來，厲俊一直待到收攤才走。

  「怎麼樣？今天聊挺久啊。」陳綽笑著問陳寶兒。

  「你牙口也挺好啊。」陳寶兒揶揄道。

  陳綽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閔陌飛在旁邊不自覺臉紅了。

  小賣部開到第二周的時候，大家家裡陸續發現了這個秘密，畢竟沒有誰每天出去自習回來一身汗，還曬得一天比一天黑。

  陸勛和爸媽把原委說清楚，爸媽倒也沒有反對，只說把想做的事做到就可以停下了，不要誤了正業。

  邱曉媽媽非常生氣，把她上學期不斷倒退的成績單甩在餐桌上哭，還限制邱曉出門。邱曉無奈，只能缺席小賣部最後幾天的營業。

  潘秀秀知道以後覺得很愧疚，她幫著兩個孩子一起瞞著羅永明，還給趙音音和羅以南一人一千塊，羅以南沒有收，把錢還給了趙音音。

  於萌很少提起家人，她每天風雨無阻地來，披星戴月地走。

  閔陌飛沒人管，陳綽沒人有心思管，陳寶兒只是偶爾來一來，倒也自由自在。

  最終，相親相愛小賣部一共營業兩周，獲營業額一萬八千二百七十元，除去總計三千六百七十五塊二毛的成本，剩下的錢就是一行人北京之行的小金庫。

  最後一次出攤那晚，於萌看著刨冰機打完最後一份牛奶冰，沒忍住哭了。

  趙音音拿著一杯綠豆湯冰了冰她熱紅的臉。

  大傘上油彩擦乾淨，要還給邱曉的親戚，幾把椅子擦乾淨，要還給陳綽的鄰居。

  剩下的印著「相親相愛小賣部」的包裝袋留給邱曉，邱曉說要留作紀念。

  於萌帶走了封裝機，那是陪伴了她半個月的小夥伴。

  刨冰機給了趙音音和羅以南，他們家飯店也許以後能用上。

  最後所有人對著空空如也的冰櫃發呆，不知該拿這個大傢伙如何是好，誰家裡也用不到，丟掉又實在捨不得。

  「搬到三輪車上吧，我來處理。」閔陌飛說。

  「我想把裡面的隔熱墊帶走，那是我和曉兒一起鋪的。」陸勛說。

  「拿。」閔陌飛說。

  他們齊心協力把東西都搬上車，再把自己站了半個月的這一畝三分地打掃乾淨，一個一個陸續離開。

  「你準備拿它怎麼辦啊？」陳綽問閔陌飛。

  「不告訴你。」閔陌飛說。

  「喲呵，還神秘上了。」陳綽說，「隨你，我還不想知道呢。」

  第二天閔陌飛起了個大早，把這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木箱子的大傢伙拉到一家木材店，讓人把推拉門等東西都卸了，剩下的木料做了張小板凳，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刻上了「相親相愛小賣部」七個字。

  這一副木料又脆又薄，打的板凳閔陌飛沒坐過也不讓人坐，只有柯南可以坐，但他後來每次搬家都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