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告別

  宋若木來到孤兒院的時候，整個孤兒院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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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坍塌就好像完全沒有影響到這個地方，這裡安寧祥和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就好像是宋若木記憶中的那樣，這裡永遠是個令人安心的避風港。

  「你的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院長是微笑著說出這句話的。

  ……宋若木果然還是很討厭謎語人。

  「你是神嗎？」

  情況緊急，宋若木決定單刀直入，她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雖然這個稱呼有些燙嘴，雖然這個說法有些可笑，但是宋若木期待的是肯定的答案。

  「如果按照你的認知來說，我確實是。」

  院長給出了宋若木所期待的答案。

  「那麼，你不能拯救一下這個世界嗎？」宋若木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幾乎是帶著些急切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看到這個世界的情況了，你不能拯救一下這個世界嗎？」

  「什麼叫做拯救呢？」院長耐心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就是讓這個世界和平、安定啊！」宋若木覺得院長簡直就問出了一個荒唐的問題。

  「可是和平安定的世界是世界，難道混亂的世界就不是世界嗎？」

  院長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臉上仍然有著一種溫柔的情緒，就好像是在給小朋友上課一樣。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這個世界運轉的一種方式而已。」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打開了幾個時空裂縫就滅亡，就算是滅亡了，我也並不需要插手。」

  宋若木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神色沉了下來。

  她從喉嚨里發出了接近於冷笑的聲音。

  「既然如此，你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你是不干涉這個世界的一切的神明，那你就不應該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與她與宋甜甜有交集啊。

  「到了現在，難道你要告訴我，你要置身事外嗎？」

  「我當然不會置身事外。」院長平靜地看著宋若木，「想要置身事外的人，是你。」

  宋若木明白院長的意思，但是正是因為明白，宋若木才覺得可笑。

  「真的嗎？你們竟然真的選中了我，來做這個救世主？」

  不會吧不會吧？

  她何德何能啊？

  難道這些傢伙沒有看見她之前做的每一次選擇嗎？難道他們沒有發現她每一次都是在犧牲別人嗎？

  她這樣的傢伙，難道真的也能做救世主嗎？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穿越的。

  宋若木的腦中划過了無數思緒，那些紛至沓來的記憶幾乎要將她的大腦給撐爆了。

  「這一次，你同樣可以犧牲別人。」

  「我說過，這個世界不會因為被打開了幾個時空裂縫就毀滅。有很多人都能活下來，甚至還能活得很好。」

  「科技或許會被毀滅，但是也有可能會以極快的速度發展，而超自然力量也是如此。」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看的那部機甲電影嗎？或許世界還有可能變成那個樣子呢。」

  院長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露出了令宋若木感到可怖的期待的微笑。

  他怎麼能這麼輕鬆地說出這句話？

  「宋若木，這個世界上的每時每刻都有人正在死去，如果我要為了這種事情難過的話，我早就該進入自我毀滅的階段了。」

  「我也不妨告訴你，此時此刻，正也有許許多多的人正在因為時空裂縫而死去。」

  「有你認識的人，也有你不認識的人，有你的粉絲，也有討厭你的人。」

  看著面前扭曲了神色的宋若木，院長繼續說了下去：「但是，你也可以選擇不犧牲他們，也不犧牲你自己的方式，來拯救這個世界。」

  宋若木的頭猛地擡了起來，此刻，希冀在她的眼睛中點燃，那雙眼睛漂亮得熠熠生輝。

  「你可以像上次一樣，向『那個人』求救。」

  「宋若木，放棄你的幻想吧，你應該要明白，真正被選中的人是誰。」

  殷塵找到宋若木的時候，宋若木正站在孤兒院的尖塔頂，眺望著天空。

  劇烈的風吹起了她的頭髮，那頭黑髮像是海藻一般肆意地在空中散開，充滿了生命力。

  她凝望著天空，剪影簡直就可以做一副畫報。

  整個世界都在此刻亂了套，但是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殷塵此刻的心卻因為宋若木而安穩。

  「木木。」殷塵想要靠近，但是卻被宋若木給喝停。

  「你不要過來。」宋若木說出了這句話，幾乎像是炸毛一般警戒地看著面前的殷塵。

  「木木，你怎麼了？」殷塵的臉上露出了近乎於牽強的笑容，他看著宋若木，「我不過來，木木，你不要緊張，深呼吸好嗎？」

  「你現在的狀態不對勁，你冷靜一點。」

  宋若木現在的狀態當然不對勁，任何人在要去做瘋狂的事情之前，本來就已經陷入了瘋狂。

  「殷塵，我要離開了。」

  「你要去哪裡，我能跟著一起去嗎？」殷塵在聽到這話之後，連忙問出了這個問題。

  明明是急迫的語氣，但是殷塵說得卻是小心翼翼的：「木木，無論是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去的。」

  宋若木只是搖了搖頭。

  「那麼，至少要通知宋甜甜吧……」

  「不要告訴宋甜甜！」那一瞬間，宋若木幾乎是厲聲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說，我不會說。」察覺到宋若木此刻的不穩定，殷塵連忙近乎於安撫般地做出了保證。

  「可是，木木，我真的不能跟你去嗎？」

  「我們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你還是不能相信我嗎？」

  殷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幾乎都有些可憐了，但是宋若木卻並不為所動。

  甚至，在下一秒，殷塵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宋若木掰開殷塵的手，那其中是一顆小小的正在散發著光芒的冰晶。

  僅僅只是這樣的觸碰，宋若木就能感覺到那其中蘊含著多麼強大的力量。

  這玩意兒比郁離他們的謀劃要更加靠譜，或許真的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間，就能夠將宋若木給封住。

  「不要去。」在宋若木從他的掌心將那顆冰晶拿走的時候，殷塵的臉上露出了近乎於絕望般的神色。

  「宋若木，不要去。」

  他這麼懇求地對宋若木說。

  宋若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只是輕輕地在殷塵的手心落下了一個吻。

  伴隨著那個吻的，似乎還有著什麼滾燙的液體，燙得幾乎要讓殷塵將整個手心都蜷縮在一起。

  但是此刻，他做不到這一點。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若木離去。

  至少，這也算是個告別了吧。

  事情弄到了這個地步，這會兒的宋若木反而是清醒了，這麼苦中作樂般地想道。

  而說到告別，宋若木就又想起了某個人。

  那傢伙當初可也沒有跟她告別就去吞太陽了，那麼自己這會兒不告而別也不應該被譴責吧。

  四個半缺的月亮掛在天空，十三個紫色的太陽懸於青樹，冷綠的光芒潑灑在宋若木的臉上，不是冷也不是熱，而是一種隱隱約約要融化的感覺。

  宋若木張開雙臂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風聲。

  然後，她就被一個小小的身體一把給抱住了。

  「木木木木，你討厭我了嗎？」

  宋甜甜喊宋若木的聲音都出現了疊聲，之前已經哭過一場了，而能夠走到這裡對她來說自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龍的軀體堅韌而難以傷害，但要是被時空裂縫所擠壓了也一樣會出現傷痕。

  宋甜甜雖然時常說自己已經很會飛了，但是想要躲開時時刻刻都在開裂的裂縫卻也並不容易。

  更何況，她要怎麼才能找到自己呢？

  「是郁離，郁離幫我找到你的。」宋甜甜似乎是看出了宋若木的疑問，抽抽嗒嗒地這麼說道。

  啊，宋若木實在是不想要看到宋甜甜的這副模樣。

  「甜甜，鬆開吧。」宋若木撫了撫那肉乎乎的身體，這麼說道。

  雖然領養了宋甜甜，但似乎實際上，宋若木真的沒有花太多心思在養宋甜甜身上，好像只是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前那瘦乾乾的軀體就變成了現在這健康有活力的樣子。

  殷塵將她養得很好，而只要唐家姐弟還在的話……

  「我已經知道了，唐暖陽沒死。」

  「是我誤會你了，木木，你不要生氣，不要討厭我。」宋甜甜說這話的時候將頭埋在了宋若木的頸側，就像是一隻呦呦鳴叫的小獸。

  宋甜甜是真的很內疚，也很害怕。

  她應該要想到的，宋若木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她為什麼會認為木木真的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她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壞的壞人了，才會這樣誤會自己最親近，最重要的人。

  明明以往宋甜甜應該要開心的，這似乎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做了帥氣的大反派。

  但是宋甜甜的心裡卻只剩下酸澀與痛苦。

  這就是傷害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滋味嗎？

  宋若木在被傷害的時候，一定很難過吧。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她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所以她才不要她了。

  宋甜甜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只感覺天都塌了。

  天空也確實是在崩塌陷落。

  ——但是這個時候就不要這麼應景了啊喂。

  這個孩子現在又在想什麼呢？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宋若木有些無奈地這麼想道。

  想要弄清楚別人的想法，果然就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一件事情啊。

  但是沒有關係，現在，她只需要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就可以。

  「我怎麼會討厭你呢？甜甜。」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