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郊區

  住在郊區

  夜幕降臨，三人早已精疲力盡。一個遛彎的老婆婆恰巧看見了這三個人。

  「孩子，你們是在離家出走嗎？這麼晚了，還是早些回家吧，外面可不安全。」老婆婆一邊扇著扇子一邊說。

  「婆婆，我們家破產了，房子被收走了，現在我們沒有地方住。您有多餘的房間出租嗎，我保證月底會交房租。」無寂將自己所有的情況全盤托出，希望婆婆能給個落腳之地。

  「有是有一個空出來……」老婆婆猶豫了一下，「可以租給你們住，不過我不住那裡，但我月底來收房租的時候，如果發現你們把家裡搞的亂七八糟，我可就不租給你們了。」

  「放心吧婆婆。」無寂略帶高興地回答，終於有地方可以去了。「婆婆，你一個月房租多少錢？」

  「三百。」婆婆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這有點太過便宜了，但是看到婆婆租的房子，雖然地理位置偏，但是一臥室一客廳一廚房一廁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三百對於這來說還是便宜了些。「謝謝婆婆。」無寂在送老婆婆出門時再一次感謝。

  「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租給你們算積點福吧。不過我先告訴你們，省得以後你們聽到風言風語感到害怕，我的老伴很久之前在這裡上吊了，所以這房子沒有人願意住，如果你們要搬走的話提早搬走，這個月之前搬走都不算你們的房租。」老婆婆扇著扇子，看著眼前這個小房子，明亮的黃光，玻璃上還有褪色的窗花，是雙喜字，依舊透著紅，橙紅印進了老婆婆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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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害怕，婆婆你放心吧，我們會好好愛護這個房子，每個月月底按時交房租。」無寂回答。

  終於，精疲力盡的三人可以躺下來休息了。租房裡的臥室是一間大床房，像是自家用木板打造的床，兩邊都靠著牆，牆上都貼著一些舊報紙。

  無寂熄了燈，被迫躺在西樓和清秋中間，因為這兩個孩子早已洗好澡躺在床的兩邊。西樓和清秋這次沒有抱著無寂的手臂，而是背過身去睡覺。無寂的雙手拂過他們的臉頰，果然都是淚水。無寂將他們摟過來，輕輕地拍著他們的背，「哭吧哭吧，哥哥在。」

  失去親人是世界上最悲傷的事，更何況是突然失去。上一秒父母還在說一起玩捉迷藏，下一秒就和父母天人永隔。這種悲傷像不斷冒水的泉眼，忍不住，裝不下，三個在白天如同石頭一樣的人，在晚上再也忍不住所有的悲傷，萬般痛苦和思念，都如這月光，浸入他們的皮膚里，不斷腐蝕，直達心臟。

  無寂默默流著淚，在他們的哭聲里籌劃著名未來。

  明天還是要繼續讀書，無寂送清秋和西樓去貴族學校，所幸貴族學校一開學就交好了一個學期的學費和伙食費，清秋和西樓還可以讀完這個學期不用擔憂。也所幸無寂之前讀書的時候跳了幾級，所以現在在大學讀書，學費幾乎都被獎學金承包了。大學的課不上也行，因為大學大多靠自學，所以無寂乾脆直接逃掉了所有的課開始找工作和做家教。他晚上從六點教到十點，四個小時320元，這是他們的生活費房租和創業基金。為了省錢，無寂開始學習做飯。炒的菜清秋和西樓已經完全可以吃完了，不會像頭兩天一樣只吃飯不吃菜了。

  三個人就這樣，白天忙著學習或者工作，將自己累到麻木，晚上做到閉眼就睡。清秋和我說，其實她根本睡不著，一閉眼腦海里全是爸爸媽媽，但是她不敢再哭了，因為她知道她一哭，哥哥和弟弟一晚上將又會處於無盡的悲傷中。但是我猜測，另外兩個人其實也根本睡不著，但是他們都在裝睡。在這個巨大的痛苦之中，他們三人小心翼翼，努力帶著對方向前看，向前看……

  暑假過後，清秋和西樓就轉到普通學校來了，我也是在這一年認識的清秋。我現在還記得她來的那一天，班主任大聲宣布我們班來了一個新同學，名字很好聽，叫南宮清秋。這時清秋背著光走進教室，她那時候是齊肩短髮，皮膚很白，班裡的小男生們一下子全如同猴子一下騷動起來。很巧，清秋坐在了我的旁邊。

  「同學你好，我能和你換個座位嗎？我想坐在靠窗的位置。」這是清秋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可以，不過這要問問老師。」我回答。

  「我問過了。」清秋回答。

  「嗯？」我感到很疑惑，她不是才來，怎麼就問過了，但我想她剛來，如果她想換位置老師應該會同意，所以我就和她換了位置。

  清秋那時不愛說話，我也膽小，不敢和她主動搭話，於是上課下課，我們都不講一句話，直到一次數學作業我的作業本上全是大叉叉被她看到了。

  「要我教你怎麼做嗎？其實很簡單……」清秋兩三句話就把知識點講清楚了，更神奇的事，我居然聽懂了。其實小學的知識點真的很簡單，但是我那個時候就是聽不懂，不過清秋兩三句話就讓我聽懂了，我當時瞪大了雙眼，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這麼靈泛過，會了一題之後，後面的六題我就都會做了，和清秋對答案，果然全對。

  就這樣，我和清秋成為了好朋友，我每天分零食給她吃，她教我做作業。

  「你叫南宮清秋，我叫宋清風，我們的名字里都有一個清字，我們真的是天生的好朋友！」我高興地抱著她的手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