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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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自己女兒氣得直看著自己，楊母也看著她：「怎麼，覺得媽媽說的不對？這天下你可以懷疑任何人對你不好，但絕對不能懷疑媽媽，任何一個母親都沒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爸爸倒是不一定，但沒有一個媽媽會害自己的孩子。古時候有句話，寧跟要飯娘，不跟當官的爹。你這樣看著我，我心痛的啊。」

  楊米娜對這話已經聽得耳朵要起繭了，以前是信息不發達，看新聞的途徑除了報紙就是電視，現在隨便發生點什麼事就能隨時隨地上網說，就連你上廁所沒帶紙網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再說沒有一個媽媽會害自己孩子這話就沒意思了。

  楊父從廚房出來，看到兩人氣氛不對，問道：「怎麼了？」問完後又覺得自己可能猜到，就讓楊母洗漱早點休息。

  楊母見楊父出來，便立刻說道：「你小時候我是對你比較嚴厲，但你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爸，你爸老家是農村的，生活習慣不太好，眼界有限，都是我給板過來的。你是我的孩子，身上也流著他的血，我自然是怕你有一些壞習慣，小孩子小時候嚴厲一些，長大的行為習慣就能好，你要是恨我我也認了，但你最應該恨的是你爸，不是我。」

  「娜娜剛出院回家，就不能消停一點？」楊父覺得這話越說越過了。

  「要是這個家沒有，你們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楊母眼淚瞬間又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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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米娜知道話是說不下去了，每次一鬧開了最後就是這樣，再說後面就該是『活不下去』了。

  他們在客廳說話的聲音沒壓著，尤其是楊母，說到覺得自己特別占理的話，嗓門就很大，歐洋自然是聽見了，但他只敢在廚房待著，出去了肯定得受攻擊，但總在廚房也不是個事啊，這裡是他家，他不能在廚房躲一輩子吧。

  「自從我退休以後你們就看不起我了，總對我凶。」楊母委屈極了。

  楊米娜不解道：「天天說個話就委屈你了，不和你意見一樣就是瞧不起你，媽你是不是特自卑啊，什麼事都得你順心，什麼話都得你愛聽，不順心不愛聽就是讓你受氣，你氣性怎麼這麼大啊。一會兒要跳海一會兒要自殺的，天天就琢磨誰對你說的話什麼意思，你是沒別的事做了嗎？」

  「我的事就是你們啊，你健康你爸健康就是我全部的事，我一心為了你們，你看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這控訴楊米娜可不認：「我怎麼對你了？你生病我哪次沒回去？回去後我都是在醫院待著的吧。你說你沒地方去，我也讓你出去玩了，是你不願意。你說你同事每次出去玩都是她女兒花錢請他們，話里話外不就是說我沒給你花錢讓你出去玩？人家是幫女兒帶孩子的，我讓你帶過孩子嗎？你要是見別人給自己兒女當保姆這個羨慕，你當初怎麼不幫我帶啊？我生孩子住院三天你就受不了了，覺得我們虐待你了。你不願意來，我兒子兩個月大我就抱著他坐飛機回去，你心疼過我沒有？你覺得別人家出去玩女兒花錢就特好，那你朋友在家裡辛辛苦苦你看見沒？你是不是覺得別人對你付出再多也是應該的？因為我是你女兒，我爸是你老公，所以你覺得什麼都是應該的？稍微讓你不滿意，就立刻不孝順白眼狼叫上了。對，現在這樣確實應該怪我爸，我爸就是什麼事都依著你，什麼事都順著你，才讓你覺得這也不滿意，那也不行。」她舉著自己打著固定的手，「我現在還這樣呢，你就跟我算帳抱怨，嘴巴上說愛我，但句句都是覺得自己委屈了，大家都對你不好了。」

  「媽媽也是心疼你的啊，不然知道你受傷了立刻就來了。」楊母委屈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可憐楚楚，尤其聽到楊米娜噼里啪啦說了這麼多，她剛才還在怪楊父，這會兒拉著楊父說，「我就是脾氣不太好，比較急，也要強，但也不能怪我，我們那個年代，不要強就沒飯吃，也會被欺負，我們那時候哪有你們現在這麼好的條件，吃的飯都得用糧票換的，你爸對我還我知道的，但我脾氣也是從家裡帶出來的啊。」

  楊父見不得楊母眼淚汪汪看著自己，立馬也說道：「是的，那時候很苦的，哪有這麼多肉吃。」

  這話題是又岔開了，楊米娜此時要是再揪著之前的話說，那鐵定是要被說欺負自己媽媽了，但她剛才也實在是忍無可忍，想到自己甲狀腺的毛病，她在這一刻，真是不想治了，就算治好了也還會有其他的毛病，這病沒法治，別說她媽總說不想活了，她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歐洋躲無可躲，從廚房出來，扶著楊米娜的時候用手輕輕捏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繼續說了，這就是個無解的題，讓爹媽認錯是不可能的，爹媽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有錯，這是上一輩，甚至上上輩遺留下來的。其實要放到古代，楊米娜這樣頂嘴的，都得在家挨鞭子跪祠堂，甚至被打斷腿都有可能。

  孝是優良傳統，但太多家長把這個孝道當自己為所欲為的擋箭牌了。

  可有什麼辦法呢，都是自己親爹親媽，還能真的較勁不成。

  歐洋也不太敢說話，他要是向著楊米娜，他岳母就是說他不好，但要是向著岳母，等事後岳母也會說他不好，轉過頭來找他算帳，覺得他委屈自己女兒了。

  在家發生這種事，他這個當女婿的恨不得原地消失才好。

  楊父也示意楊米娜別這麼較勁，沖她媽服個軟哄一哄，不然大晚上的，誰也別想睡了。

  楊米娜雖然心裡不舒服，但為了家裡，還是對她媽媽說：「知道你們以前苦，所以現在生活好了，才更要珍惜。我們是比上不足，但比下有餘啊，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不用總去看別人。」

  「我也沒有跟別人比，就是覺得別人都跟自己孩子出去玩，我心裡也會想的。」

  「以前我們也出去啊，現在你朋友的孫子孫女也就上小學，你同事朋友裡面，你孫子年紀最大，我生孩子都比他們早，之前也跟你出去過兩次，本來家裡孩子就還在上學，時間也確實緊張，但你和我爸有的是時間，你們可以走個私家團貴一點的舒服一點的出去玩啊。」

  「出去玩肯定還是有人帶著比較好，走團的話人多也不舒服。」楊母說。

  楊米娜嘆氣：「那沒辦法了，你要這麼想那是哪裡都去不了。」

  楊父說：「現在很多去歐洲的遊輪，可以選個貴點的，跟團也有貴的私家團，人不多，回去了看看。」

  楊母看著楊父：「現在才看看？以前怎麼不知道看看？」

  「媽，你也可以自己看啊，看好了跟我爸說不就行了。」

  「你爸才不會跟我去呢。」

  「沒事，現在看也來得及，正好我們都在，幫爸媽挑一下，到時候我出錢，讓爸媽出去再過個蜜月。」

  「你聽見沒，你女婿要出錢請我們出玩。」楊母說，「那怎麼能讓你出錢，讓他出。」

  楊父點點頭，楊母沒好氣的看著他，隨後又說了點抱怨的話。

  雖然是抱怨，但已經沒了之前的哭哭啼啼，話音里也帶著些高興，眾人也都聽出來了，紛紛鬆了口氣。楊父趕緊讓楊米娜歐洋去休息，歐雲飛今天睡書房，床已經弄好了，再加上剛才他也沒出來，所以暫時沒人顧得上他。

  進了屋，楊米娜既生氣又覺得丟臉：「不要你出錢，我出就行。」

  「沒事，讓爸媽高興一下吧，貴一點的歐洲遊輪兩個人應該四萬左右，能讓太后高興就行了。」歐洋嘆氣，開玩笑道，「你說這事明明和我沒關係，最後怎麼就我掏錢了呢。」

  楊米娜感覺她媽要出去玩這事，本身其實不在去哪裡玩，就在誰掏錢，畢竟之前她媽就提過好幾嘴了，誰誰的女兒請她爹媽出去。

  「她就總說別人出去，但人家出去是去哪兒都行，直接一個團就走了，住的吃的都不挑。我媽不行啊，什麼都要好的，生怕給比下去了，這哪是出去玩啊，不就是拍照發朋友圈給別人看的嗎。她又不是沒錢，但就是不想自己出錢去。」

  「我記得上次本來想帶爸媽去馬爾地夫的，後來沒去成。」

  這事楊米娜記得清楚，但她不想提，她嫌丟臉，那次沒去成也是因為她媽鬧來著。她今天在歐洋面前丟臉丟大了，不願意舊事重提。

  「對了，我跟我爸媽說了你出院了，今天我爸媽問來著，然後你看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歐洋問。

  楊米娜很糾結，本來她媽就對他家意見挺大的，覺得自己住院了，親家也不過來，這要一起吃飯，再說點什麼，不得又鬧起來。

  「要不別吃了吧，你媽加上我媽，後果很不可控。」

  「可是不吃也不合適啊。」歐洋也頭疼，「先看太后他們什麼時候走吧，不行就走之前聚一下，我提前囑咐一下我媽。」

  「那我也囑咐一下我媽。」

  「你別，我囑咐我媽，我媽就算不樂意也不太敢跟我鬧，你媽就算了，你媽跟誰都敢鬧。」

  楊米娜躺在床上，心說還不如在醫院待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