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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雲飛進屋的時候，他爸還沒睡，見兒子進屋了，說道：「你今天衝動了。」

  「是的，」歐雲飛懊惱，「明明上次就有過教訓了，還是沒長記性，我媽好慘。」他想到自己媽媽每次要面對這樣的母親，這樣的家庭氛圍，就覺得很恐怖，「我媽能保持這樣的性格，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歐洋不愛聽這話了：「你外婆只是有點要強較真，本心是很好的，她對你不好嗎？就算過年的時候鬧了不愉快，把你拉黑了，但後來還不是主動把你加回去了？換了我們其他人，你以為她會主動示弱嗎？」

  「那倒是，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否認她的錯誤。」

  「家裡哪裡對錯？只是大家立場不同。」

  

  「那你之前還跟我媽鬧脾氣回奶奶那邊去了呢，之後你不也跟我掰扯對錯來著，你們就能扯對錯，我不能？要不要這麼欺負我？」

  「這怎麼能叫較勁呢？你外婆知道你媽住院了，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你覺得她特別事兒，還不是因為你外公什麼活都不讓她干，長久以來養成了這樣的生活習慣，只要自己動動嘴，並不需要動手，所以不要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其他人，」他小聲說，「雖然我也挺煩她總是叨叨吧，但只要想著，那是你媽媽的母親，是我丈母娘，也是一位老年人了，就不會去計較那麼多了。」

  「可你還是會生氣啊，我外婆上次說什麼特別恨你，把我媽給慣壞了什麼的。」

  「讓她說唄，家裡也不需要她幫忙，我跟你媽都挺獨立的，想見就見，不想見躲得遠遠的，真起了正面衝突，倒霉的還不是你媽。「歐洋警告他，「你媽還在住院，你別添亂，你外公剛才說準備明天回去了，明兒一早起床你自己跟他們說，再讓外公外婆多待幾天，怎麼也待到你媽出院，這才剛來兩天就走了，你外婆回去肯定心裡難受的。」

  「怎麼又要我說。」歐雲飛覺得好煩，「你們成年人的世界都這麼複雜嗎？我以後不要結婚了，太麻煩了，這要遇到個跟我外婆一樣的丈母娘，我得吊死。」

  「別瞎說。」

  「真的，就看你們折騰來折騰去的，我一萬個不結婚，」歐雲飛想了想，補充道，「也不要孩子。」

  「你是覺得萬一再有個跟你一樣的小孩，你會受不了是嗎？你也覺得自己特煩吧。」

  「責任太大了，不要比較好。」

  歐洋呵呵一樂，一臉嘲諷看著他：「我真應該給你錄下來。」

  歐雲飛自然不會讓他爸錄，躺下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歐洋看著兒子的睡著後的傻樣，覺得孩子還是熟睡後最可愛，醒了後就特別欠揍。

  第二天楊父送歐洋和歐雲飛出門，歐洋對楊父說：「爸，我今天把電車留下，油車我開走了，你們想去醫院就開車去。車鑰匙我放餐桌上了。」

  「好。」楊父說，「不過我們準備下午就走了。」

  歐洋見兒子還沒說挽留的話，咳了一聲加以暗示提醒，歐雲飛趕緊說：「外公，再多住幾天吧，等我媽出院你們再走，我還想吃你做的紅燒肉呢。」

  「你要累死我啊。」

  楊父本是一句開玩笑的話，結果把歐雲飛給說無語了，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從家裡出來後上了車，歐雲飛唉聲嘆氣：「下次這種事沒叫我上了，我是真不會。」

  「你想想他們以前是怎麼哄你的，你現在就怎麼哄他們唄，有什麼難的。」

  「難，比考試難多了。」

  把歐雲飛扔學校門口，歐洋趕緊去了醫院，住院部還有一點車位，他停好車上了病房，楊米娜正好在走廊上看見他：「來這麼早？」

  「給你帶早飯。你沒買吧。」

  「沒，」楊米娜說，「昨晚我媽說你給我送早飯，讓我不要自己買。」

  「那幸虧我來了，不然又得被你媽念叨。」

  楊米娜腦子裡的小雷達立刻報警：「咋了，昨晚家裡不平靜嗎？」

  「你兒子差點跟你媽又幹起來了，好在後面止住了了。」

  「因為什麼事啊。」楊米娜著急，「我媽昨晚沒跟我說，還跟我微信上聊了幾句，我看著情緒還可以啊。」

  「那是後來收住了，不過你爸說今天得走。」

  楊米娜聽著他們要回去，心裡不好受：「走這麼急。」

  每次來都是待不了兩三天，然後就是讓自己回去，說實話，看到別人家爹媽每次一來就住一周兩周的，她都羨慕的很，可她這邊，每次都是她回去，回去後她媽就讓她一直住住住，她一說走她媽就哭。讓她媽自己來，她媽說捨不得她爸，不放心她爸一個人在家，總之要讓她媽一個人出門，那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楊母已經不能自己出門了，要麼是離不開楊父，要麼是離不開楊米娜：「上次跟我爸吵架，她自己跑去外面住，剛到酒店就開始打電話讓我爸過去接她，瞎折騰。」

  老一輩的愛情她實在無法理解，她只能希望自己不要變成這樣的人。

  可媽媽依賴心這麼強，她做女兒的其實也很心疼，生老病死總是人類無法逃避的自然規則，萬一是她爸走在她媽前面，那她媽可是有苦頭吃的，做兒女的是沒辦法取代自己伴侶的。

  「我一會兒跟他們說，叫他們別走，醫生來沒來，今天第三天了，我估計可以出院了。」

  「你住你的，聽醫生的，別著急出院。」歐洋沒再多聊，「我把電車留家裡了，不知道他們上午過不過來，我先走了，有什麼要吃的你給我發簡訊。」

  歐洋剛到車上，就收到了老師給他發的消息，說歐雲飛昨天布置的作業沒交，問他是寫了沒帶，還是沒寫。歐洋哪裡知道寫沒寫，這幾天孩子的作業他問都沒問，他把老師消息的截圖發給了楊米娜，讓楊米娜跟老師聯繫。

  楊米娜看到消息也十分頭疼，她這幾天都在住院，加上她媽的事和辛心的事，她哪還有功夫去管孩子作業：「孩子放學回家作業不是你們的事嗎，你發給我讓我跟老師聯繫算怎麼一回事啊，我怎麼跟老師回復？」

  「我這不是開車嗎，你就問問老師怎麼回事唄。」

  楊米娜聽完語音，覺得歐洋就是在逃避老師問責，把事兒甩給她，但她又不能不給老師回，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禮貌客氣的給老師發了個信息，感謝老師的認真負責。沒一會兒，老師電話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