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052

  歐洋收拾完就趕緊跑去公司了，下午楊母睡了午覺起來，就問楊父一會兒給丫頭帶什麼吃的。

  「不去了。」楊父說。

  楊母一聽又不樂意了：「怎麼能不去了呢，你自己的女兒自己不關係還有誰能關心她。」

  「在那邊能訂飯還有她朋友送，你別跑老跑去了。」

  「我最不愛聽你說這個，」楊母指責楊父，「女兒的事能指望外人嗎，再說醫院的飯能吃嗎，那麼難吃，你住院的時候我是怎麼照顧你的啊，我們住院生病丫頭又是怎麼在醫院照顧我們的呢，現在輪到女兒住院了，你就說讓她在醫院訂飯吃？人家病房裡的人怎麼看我們當父母的？」

  

  「什麼怎麼看？管人家幹嘛？她在那裡清靜點有什麼不好。」

  聽了這話，楊母算是明白了：「哦，嫌我話多了，那沒辦法，誰叫我是媽媽呢，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要是你們男人要心疼孩子的。」

  「心疼是你像你這樣一直叨叨的？就是心疼，我們不心疼？你一直哭啊哭的把心疼掛嘴邊就是心疼了？」

  「我不像你，沒有感情，你對我也是冷冷淡淡的。」

  「又說什麼啊，我天天給你做飯泡茶的，怎麼冷淡了？」楊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在女兒家的緣故，說話也比在他們自己那邊要多說敢說了一些，「要不你自己買菜做飯。」

  楊母坐在那裡戳手機，不說話了。

  楊米娜實在太困了，倒是眯了一覺，聽到手機震動，她迷迷糊糊拿起來看了眼，是她媽發的，瞬間就醒了。

  原來是她媽媽跟她告狀，說她爸不想來給她送飯了：我是想去的，你爸不想去，男人就是靠不住。

  楊米娜手戳點在手機上，想了想還是發了個語音：「不用來，晚上這邊訂飯很方便，我還可以叫外賣。

  這條語音發過去她就後悔了，因為她媽回復了好幾條時間是60秒的語音。

  她挨個把語音轉成文字看完，通篇都在複述回去後她爸如何如何，說了什麼，還表達了自己為了女兒和丈夫抗爭的態度。

  「媽你好好在那邊待著吧，我晚上問問醫院什麼時候能出院。」

  說完她就沒再理會楊母了，不然沒完沒了，不跟她媽一起同仇敵愾對付她爸，她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楊母又回復了還幾條語音，楊米娜都轉成了文字看完了，她現在聽到她媽媽的聲音就有點應激。

  楊母見自己女兒不回復了，但剛說了一通，心情好了一些，不過可能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於是又戳了歐洋。但楊父剛才聽到她發語音，便出聲道：「差不多行了，女兒要休息，女婿要上班，你安靜一會兒不行嗎？你這是心疼孩子嗎？沒完沒了折騰，娜娜還要回覆你，她手又不能動，怎麼回你啊。」

  「不用你管。」楊母還是給歐洋發了簡訊，公訴楊父不去給楊米娜送飯了，覺得自己女兒要餓死了。

  歐洋看著簡訊一陣好笑，但不能不回，於是回復道：媽你方心，一會兒我問問娜娜吃什麼。

  楊母看著這個覺得滿意了：好的，你問問吧，今天麻煩你好幾次了，別耽誤你上班。

  這句話看到了只能一笑了之，歐洋回道：不費事，我問一下，給她點個外賣，媽你方向。

  楊母看到對方是要給楊米娜點外賣，又不高興了：她手不能動，沒辦法拿吧。

  「我跟娜娜的朋友說一聲。」歐洋回完，楊母回了幾個語音，但歐洋這好手裡有事，也是轉成了文字看的，畢竟文字比較快，而且每一條語音都很長，聽起來也費時間。

  無意外，楊母把剛才家裡的事又說了一遍，順便又控訴了一遍楊父。

  歐洋對楊母這人實在太了解了，跟楊米娜結婚這麼多年，楊母折騰的事其實也就這些，每天都在圍繞這些要家裡人升堂評理站隊。他一個女婿，站隊後不得秋後算帳？她很自己女兒都算來算去的，女婿是外人，更得挨罵，而且之前他和楊米娜還鬧過離婚。雖然事情過去了，但這事也有楊母折騰的影子，自己這個岳母完全是把前面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但能說什麼？人家打著為女兒好心疼女兒的口號，你能說什麼？凡是不贊同她的人，那就是不心疼娜娜，現在他岳父也被劃為不疼女兒了。

  楊母放下手機，看向楊父道：「你們男人就是不是個東西，我跟歐洋說你不去給娜娜送飯了，歐洋說他去，結果是給娜娜點外賣。」

  「哎呀你煩不煩啊，他們年輕人的事你少管行不行，要不你自己燒。」楊父也是沒轍沒轍的，「你是忘了放出娜娜生孩子你非要過來照顧，結果做了兩天飯就受不了了打電話跟我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現在又折騰。」

  楊母沉默了，在回憶那時候的事，其實也無需回憶太久，這些事她都記得，只是記憶中的點跟楊父有點衝突。

  「我又沒車，他們也沒給我留一輛車，我做了飯送過去還要打車，他們既然要我照顧，那就應該找個車每天接我送我啊。還有，跟他們一起去醫院，他們走前面我走後面，我手裡還拿著保溫桶呢，他們在前面就不知道給我掀個帘子？我哪裡受過這個委屈？他們就是不尊重我。」

  「不是你自己非要來的嗎，我說了等我一起過來，你又不同意。」

  「我自己女兒生孩子肯定得媽媽在身邊陪著啊。是他們不好，又不是我，要我說，當初就應該在我們那邊生，我們照顧起來也方便，免得在這裡還要跑來跑去的。」

  「住院肯定是跑來跑去的。」

  「那邊可以弄一個單人間，我至少可以住那裡。」

  「你別囉嗦了，你就這麼一說，真讓你住了陪床你又說折騰你。」

  楊母生氣自己老公不向著自己，順帶又想起來以前的事，心情又不好了。

  「反正丫頭命不好，找了他們家。」楊母又想讓楊米娜回去了。

  楊父提醒她：「上次事剛鬧完幾天啊？又要來一遍是吧。人家過的好不好跟你有關係嗎？哪裡不好了？」

  「你就是眼瞎看不出來，娜娜哪裡過的好了？」

  楊父說道：「回去吧，我收拾東西買票。」

  楊母一聽，肯定不願意：「丫頭一身病，你真看不到她過的好不好？」

  「有你這個媽在這鬧，他們是好不了。」

  「你就是說我無理取鬧像個潑婦是吧，你有沒有良心啊，你住院時誰照顧你的啊，你發燒難受誰抓著我的手說老婆以後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啊。」

  「我沒照顧你嗎？家裡飯全是我做，菜也是我買，你就負責起床吃就行，要說幹活，就是中午你洗一次碗，家裡做衛生也不用你有個保潔，我沒照顧你，我沒幹活？」

  「你現在是跟我算帳咯？覺得吃虧了？」

  楊父就沒來沒有說服過楊母，每次反抗後都又被收拾的老老實實的。

  楊父看了下票，只有明天的了，他買了兩張：「買好了，明天的。」

  楊母坐在那裡不吱聲了，但一看就知道被氣的不輕。

  昨天楊父被楊母追著說要走，他其實沒想真走，就是嘴上說了說看票，他是怕買了後楊母又變卦，退票還得收退票費，所以並沒買，但今天不買是不行了。

  楊父說不去醫院，但在廚房忙活完拎著袋子準備出門：「你在家待著，廚房有菜，你一會兒餓了吃。」

  「你幹嘛去？」

  「我去醫院。」

  楊母頓時來火了：「你給丫頭送飯不帶我自己去？你非得給我上眼藥是吧。」

  楊米娜在病房還不知道家裡大戰有點一觸即發的意思，辛心過來看她，她正跟辛心聊新搬家的事：「是個小躍層，我住二樓，兩個衛生間，樓上一個樓下一個，樓下做美甲，上面我住，挺好。」

  「邊上鄰居呢？」楊米娜問。

  「都是像我這樣的工作室性質的，連住帶辦公，還成，隔壁有一家中午還做飯的，我昨天回去跟她們商量了一下，給錢搭個伙，她們同意了。」辛心解決了自己一件大事，很開心，「給你帶了中飯，中午我回去吃她們的小灶。」

  「挺好。」楊米娜問，「那個秦明毅沒再來找你了吧。」

  「暫時沒有，估計也不知道我搬哪兒去了，我搬的比較快。這周他家得把給你的賠償款付完，估計也沒心情騷擾我。」

  楊米娜在辛心身上深深感受到了離婚的難，以前總說婚姻自由，可結婚離婚沒一個是容易的事。

  結婚的雙手雙方挑挑揀揀都要合適才行，離婚的時候也是各方面也得挑挑揀揀討價還價，家裡人能參合的每個人都要來說一嘴，去民政局還得來個冷靜期，婚姻看上去是兩個人的事，但不管是日常生活還是最後鬧掰，家裡每個人都有參合在其中。

  楊米娜問辛心：「什麼時候開業？」

  「越快越好，我這邊已經有孩子的家長說要過來做了，我這幾天沒閒著，一直在練手，感覺還行。」

  「美術生卷到了美甲業。」楊米娜笑，然後她問，「充vip多少錢。」

  辛心看著楊米娜，說：「你要充啊。」

  「2000行嗎，是不是打五折？」這2000也是楊米娜思考過後的錢數，3000太多她捨不得，2000剛好她可以承受。

  「是是是，」辛心感激的抱著楊米娜那個好的胳膊，「謝謝你啊娜娜，真是雪中送炭，我再送你手護，你來做美甲，都給你做手護。」

  「那謝謝了！」

  楊米娜給她微信轉了2000，辛心說：「我回去給你做個記錄，等入檔了拍照發你我再收錢。」

  辛心是真的感激楊米娜，過了一會兒看到楊父來了，她才離開病房。

  「我買了票了，明天帶你媽走，不走不行，太鬧了。」楊父說。

  楊米娜實在不懂她媽的邏輯：「我媽幹嘛每次都要說我可憐啊，我一點沒覺得啊，還覺得我過的不好，我莫名其妙的。我不承認她就覺得我是不讓她擔心強顏歡笑，我要是承認，她就覺得果然如她所想，我就更可憐可悲特別慘，搞什麼啊，當父母的不都希望自己女兒過的好嗎，我媽這樣弄得我好吃不舒服。」

  「別管她，你安心養著。」

  「我能安心嗎？我這一口氣在這裡就沒下去過。」楊米娜捶了捶自己胸口，總覺得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