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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洋最後氣得不行，說道：「那你問你媽吧，別問我。」

  歐雲飛立刻回道：「我不問我媽，你又沒理又說服不了我，肯定也是不讓我媽給我買的，最後我媽要是給我買了，你又對她嚷嚷。」

  歐洋氣得直哆嗦，楊米娜不敢吱聲。

  最後歐雲飛丟下一句：「跟你們簡直沒法溝通。」

  兒子回了自己屋，楊米娜嘆氣：「何必呢，有必要嗎？」

  「他那是對父母的態度嗎！」

  「那你對兒子的態度呢？」

  「我應該怎麼樣？應該跟他跪著說話是吧。」

  楊米娜心累：「咱能不能都講講道理，是你摔壞的他的手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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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先跟我勁兒勁兒的好嗎，說什麼都不聽。只准他跟我嚷嚷，我不能生氣是吧。」

  楊米娜看他這麼激動，只能好好耐著性子安撫：「但你是父親啊，你多大，他多大？人孩子還沒摔東西，你自己就先開始摔了，你兩誰情緒不穩定啊？」

  「都是你慣的。」

  「行行，都是我慣的，你最無辜了。」本來楊米娜自己也一肚子委屈，以為回家了能好點，沒想到回家了也這麼煩。髒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放洗衣機呢，家裡就先幹起來了，「早知道這樣生什麼孩子啊，不生不就好了。」

  「要是知道他會這樣，我肯定不生。」

  楊米娜看著出來，這是氣急敗壞了：「我先休息了，明天我還得去醫院。」

  歐洋終於閉了嘴不說話了。

  楊米娜洗漱完，不放心苗苗，去敲了對方臥室的門，苗苗在屋裡悶聲問：「怎麼了。」

  「聊聊？」

  「不想。」

  「開開門唄。」楊米娜說。

  最終門還是開了，苗苗坐在床上低著頭，楊米娜坐在他床邊，沒一會兒這小子就開始抽泣了，楊米娜瞬間心疼了。

  沒辦法，自己生的，在自己肚子裡九個多月，這種情感男人沒辦法理解。

  「委屈壞了。」

  「快考試了，非得搞我心態，我要是沒考好，都是他的錯。」

  「這話我聽起來就像是你知道自己肯定考不好一樣。」

  「考不好又怎麼了？每次都得拿學習的事跟我說。」

  「學生的任務不就是學習嗎，而且本身確實，也快考試了，你這看手機的時間也確實長，再說了，我不在家，你明知道你爸最煩你總刷手機，就偏偏在他眼皮子底下刷，既給自己找不痛快，還給你爸找不痛快，你不是找他說你嗎。」

  「我就是故意的，他越說我就越故意，」苗苗流著眼淚說，「說來說去就那套，說不過就開始耍無聊，然後生氣，我在學校又不是沒學，一睜眼就去學校了，做操的功夫還得去老師辦公室，要是回來還得這麼高壓，我真做不到，那種睜眼就學，一直學到閉眼，我是真做不到。我爸說的，必須在家長眼皮下讀書學習的，那我在學校寫什麼作業啊，我把作業都拿回來寫唄，他不是喜歡看嗎？給他看唄。但我不就是想回來休息休息，才在學校把作業寫完的嗎。」

  「知道你委屈，」楊米娜給他拿紙巾，「但你這作業完成情況，也不是太好啊，挑挑揀揀的。」

  「老師也沒天天找你啊，我心裡都有數的。」

  「你這是耍小聰明，對自己不負責任。你可以回來不看書不複習，但前提是作業情況一定要按時按量完成才行，總是踩著線寫，老師找我還說明老師重視你，哪天不找了，老師就不管你了。」

  「反正也要畢業了。」苗苗悶悶說，「他每次都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什麼上不了學吧，考不好吧，學校不好吧，那我就算上了個好學校，他還得擔心別的，我以後工作了，還得擔心工作了會不會下崗是吧，有意思嗎。」

  「誰叫他是你爹呢，不就操心這些嗎？」

  「該操心的不操心，我壓力也很大的好吧，他關心過我的壓力怎麼排解嗎？他關心過我心情好不好嗎？他想過罵我一通後我怎麼排解情緒嗎？沒有吧，他就只管他自己，我心情好不好對他來說不重要，他只要自己發泄了就行了。」

  楊米娜無法反駁，她覺得孩子說的都很對，確實他們做家長的有問題，但也不能說孩子全都對，可也確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愛學習，或者說，其實喜愛熱愛學習的孩子，很少，絕大部分都是不愛的。別說孩子了，家長自己也清楚，學習是一件很苦很枯燥的事，有人說，走出社會後你會發現，學習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簡單的事，但楊米娜覺得這話說的太絕對了，學習絕對不是簡單的事，尤其是現在的學習，尤其是現在的數學物理，沒一個簡單的。

  「手機呢，我肯定會給你買的，離中考也沒幾天了，我也不想因為這個事讓你心情不好，但你也應該清楚，我不是因為怕你心情不好，怕你犯擰不想好好考了，才給你買的手機，而是摔手機這件事，確實你爸爸不應該這麼衝動。說到底中考都是你的事，因為別的原因不認真對待，最後吃苦的只能是你。」楊米娜也不知道自己說明白了沒，她希望孩子能清楚，買手機跟考試之間，其實沒什麼必要的聯繫，但決定給他買個新的手機，只是因為他爸爸不應該做出那樣的舉動。

  楊米娜覺得孩子一天天長大，她的表達能力和思考能力，卻沒能跟上，每次的交流溝通，都格外的痛苦，尤其是三個人一起的時候。

  「就像學習是我自己的事一樣，你覺得我爸天天那麼嗷嗷的，有用嗎？我可以告訴你，一點用沒有，他天天站在自己的角度，用自己的思維模式去想我們學習的事，學習要是只靠家長叨叨就能有用，那清華北大一定擠滿的人，對吧，學校里全是優秀的尖子生，對吧。明知道沒用的東西，還在那裡強迫，好像我一天24小時學習他就能高興一樣，那他怎麼不自己去學啊。」

  楊米娜徹底累了，孩子每一個字她都認可，但認可孩子就好像是背叛了歐洋，似乎也會讓孩子覺得自己說的都對，以後鐵定也沒辦法在跟他說什麼意見或者建議。

  她嘆氣道：「我也不能再安慰你什麼，道理你都懂，你比我想的還要有思想，你自己消化一下吧。」

  起身回了屋，歐洋背著身子躺在床上，她靠在床頭沒搭理他，沒一會兒歐洋轉過身：「我跟你說，不准給他買。」

  楊米娜無語：「你把人手機摔了，還不賠人一個了？」

  「要買也行，就普通老人機，只能打電話發簡訊。」

  「有意思嗎？你搞這樣，你覺得管得住嗎？」楊米娜不贊同，「他不用社交？你都知道上班的時候拿個好手機，你怎麼不用老人機啊，再說了，學校老師還天天在群里發作業打卡，他連個微信都上不了，怎麼打卡？」

  「沒微信就完不成作業了？什麼道理？那沒手機是不是學都不上了？」

  「你想法太極端了，我現在不和你說，你先睡覺吧。」

  歐洋一下坐了起來：「你這是縱容他，溺愛他。他現在連手機的使用都控制不住，以後不得無法無天啊。」

  「你太焦慮了，沒必要啊，他現在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他是對著手機沒什麼自控能力，但也沒到無法無天的地步吧，你是覺得他看手機多了就要出去犯罪了是吧？」楊米娜掰著手指算，「人孩子坐電梯知道禮讓老人，知道給小孩老人按著電梯門，出門不亂丟垃圾，過馬路知道等紅綠燈，甚至還督促我，沒曠過課，沒欺負過朋友，小時候沒打過小朋友，都是別人打他。喜歡小動物，對那些弟弟妹妹也陪著玩，雖然他不是特別優秀一孩子，但也沒到你說了以後無法無天了啊。」

  楊米娜是真的不高興了，一個當爸爸的怎麼總把自己孩子往壞處想呢？

  但歐洋顯然不認同楊米娜：「你是媽媽，所以你會溺愛自己的孩子，我是當爸爸的，他又是男孩，我肯定想的比你多，以小見大知道嗎？你沒有這種感覺，一個男孩子，要是連控制手機的自制力都沒有，他能幹很多壞事。」

  「比如？」楊米娜總算是聽出他是什麼意思了，「嫖是吧，你是不是還得說他對吸du啊。」

  「事情雖然現在沒有發生，但未必以後不會。」

  「你夠了行嗎，」楊米娜氣壞了，「孩子現在是沒這樣，但你非要這麼說，他就懷給你看了，你是不是之後還得說，你看，我說的吧。」

  歐洋背過臉：「算了，不說了，男人和女人思維方式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你牛，你高級，你思維最對了。」

  楊米娜算是體會到苗苗的感受了，真是令人窒息。

  你說要是真有什麼事讓你擔心成這樣也行，現在這種情況，至於嗎？是不是杞人憂天過度了？

  「不說了，你明天先看病吧。」

  楊米娜一口氣憋在胸口，她捶了捶，說：「說真的，我覺得你多少也得去看看心理科，我真覺得你焦慮症嚴重了。」

  「做家長的哪有不操心擔心孩子的？總比以後孩子出事了再後悔強。」

  「你覺得你這是關心嗎不是，你這是在焦慮你的焦慮，你在為自己的假象設想焦慮，你這是在控制。」

  「不說了，睡覺。」

  歐洋徹底不言語了，楊米娜看著他的後背，吐槽都提不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