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命

  殤命

  白胤眼中的淚飛奔出來，憤怒的劍眉里都是恨意，盯著李炫咬牙切齒地咆哮著，李炫看著白胤，不知怎麼的，心被一根小針扎了一下一樣疼，但很快，神色如常，道：「我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我看上你，自然要玩膩了再說，你要是識相，就乖乖配合。」

  白胤道：「你要什麼？做嗎？來呀，我配合你，只要你放我出去。」

  李炫驚訝道：「你同意？」

  白胤道：「我有什麼不同意的，我現在只要他活著，其他都好說，他現在想不開，你這樣會逼死他的，他死了，我也不想活，所以，你要什麼我都配合你。」

  李炫沒有想到白胤如此爽快，拿了酒放在白胤嘴邊，白胤張口不停地喝下去，一瓶紅酒喝完，白胤腿開始發軟，身體也慢慢軟下去，李炫看他的模樣，走過去，解開他身上的繩索，將他拖在沙發上，伸手去褪他的衣裳，白胤沒有掙扎，但白胤整個身體不停地抽搐，肚裡反胃，不停地嘔吐，李炫退開身，道：「你喝多了？」

  白胤搖搖頭，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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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炫拖著白胤到衛生間又給白胤餵了藥，白胤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李炫的手還沒有放在白胤的身體上，白胤又開始嘔吐起來，連著剛才的酒水膽汁都吐個乾淨，李炫只得再清理一遍。

  李炫看著白胤問道：「你耍我？」

  白胤搖搖頭，道：「我不喜歡男人，我噁心，你碰我，我噁心。」

  李炫心猛一抽，凌冽道：「哪有這樣的事？軒毓宸不是男人？我可聽說他在哪裡都干你，你可是又騷又叫得很歡！」

  白胤乾嘔道：「他是軒毓宸，所以他可以，你不是！」

  李炫被激怒了，他伸出手去摸白胤，白胤抽搐著不停地乾嘔，李炫後退幾步，看著地上的白胤震驚道：「你這樣，如何做得下去？」

  白胤道：「我說過，我不是同性戀，我對男人不感興趣，後來，我對女人也不感興趣，我只對軒毓宸有反應，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勉強不來，如果你逼死軒毓宸，我發誓，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李炫道：「沒關係，你吃了藥，一會自然會有反應，我等著你。」

  半個時辰後，李炫看到白胤渾身發燒發燙，但那裡還是軟趴趴的，當自己的手伸過去的時候，白胤又開始抽搐和乾嘔。

  李炫雙腿無力，緩緩地靠著牆蹲下身來，呆愣道：「你竟然沒有反應？」

  白胤渾身都是汗，道：「我從小練武，最懂得隱忍克己，我的心和身體只屬於軒毓宸，除了他，沒有任何人能讓我反應，所以，不要再白費力氣，不要逼死我的軒毓宸。」

  李炫眼底紅潤，道：「你真是一塊瑰寶，怪不得軒毓宸惦記你二十年，我放你走，只是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白胤從李家大門出來的時候，外邊正下著小雨，白胤一路跑到別墅，大叫道：「毓宸！毓宸！！」

  屋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這時，白胤才發現，屋裡的家具和擺設全部被清空了，而他奔跑出來的時候，有人將他攔住道：「這裡已經被查封了，閒雜人不准進入！」

  「查封？」

  「軒毓宸售賣假貨，我們是打假小組的，你是誰？幹什麼在這裡問東問西的？你也涉嫌參與嗎？」

  白胤震驚道：「軒毓宸呢？他在哪裡？」

  「沒收他的全部資產，又沒有把他關起來，誰知道他在哪裡！」

  他又跑到軒毓宸的公司，公司也被查封了。

  他四處奔跑打聽都沒有軒毓宸的消息，這一天，他走在白河大橋上，手裡拿著軒毓宸的照片圖片，一個一個路人問，沒有人見過軒毓宸。

  白胤絕望了。

  他看著白河裡波光粼粼的水面，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下來。

  他的軒毓宸到底在哪裡？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看著白胤，有人走向前道：「小伙子，你不要站在那裡，太晦氣了，前兩天才有人在你站的地方跳河。」

  白胤淚眼朦朧道：「什麼？」

  那人走過來拉著白胤道：「死過人的地方，你站在這裡，不好。」

  然後那人又看到白胤手裡的照片，指著照片裡面的人對白胤叫道：「就是這個人！在這裡待了三天三夜，別人怎麼勸都不走。」

  白胤驚魂道：「你說什麼？」

  那人拿起白胤手裡的照片看了看肯定道：「就是這個人，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從這裡跳下去，我不會水，晚上路上人又少，哎，多好看的一個人，怎麼就想不開？」

  白胤頓覺天旋地轉，昏倒在路邊。

  等白胤再醒來的時候，他躺在醫院裡，朱葉抱著小可在旁邊哭紅了眼，白胤看也沒有看他們，下了床走到樓下去，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在人流最急的時候走在路中央，站在哪裡，不動。

  白胤想，他不配安穩地死，只這樣在馬路上被撞死才合適，他的愚蠢和自私逼死了軒毓宸，逼死了他唯一最愛的人。

  如果當初他能堅定地跟著軒毓宸，不把朱葉牽扯到他們中間，朱葉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害了朱葉，害了小可，害了軒毓宸。

  他活不下去了。

  「爸爸！！！」

  「白哥！！！」

  白胤閉著眼，等著生命的結束的時候，他看到小可沖了過來，白胤大驚，連忙跑過去，抱住小可，小可還是被車撞倒。

  小小的人兒額頭上血淋淋，臉色慘白，表情痛苦地擰在一起。

  白胤抱著小可衝到醫院裡，守在手術室的外面，一會兒醫生出來道：「孩子情況危險，需要輸血，但醫院血庫里的Rh陰性血很少，你們誰是Rh陰性血？過來抽血給孩子！」

  白胤想也沒想道：「我是B型血，讓孩子媽媽去。」

  醫生過來拉朱葉，朱葉站著不動。

  白胤急道：「快去。」

  朱葉還是不動。

  醫生道：「你們都不Rh陰性血嗎？」

  白胤震驚地看著朱葉。

  朱葉低著頭不說話。

  醫生道：「你們真會耽誤事！」趕緊打電話到其他醫院調用Rh陰性血。

  白胤看著朱葉道：「小可不是我的孩子？」

  白胤眼淚如大雨一樣落下，拽著朱葉的肩膀哭喊道：「小可不是我的孩子？！」

  朱葉也哭了，道：「對不起。」

  白胤嘶吼地尖叫起來，雙目像要裂開一樣，像一個被萬箭穿心悲憤的蒼狼一樣，哀嚎著，痛哭著，歇斯底里。

  朱葉看著這樣的白胤驚恐又傷心。

  「朱葉，你為什麼要騙我？！」

  白胤拽著朱葉慟哭問道。

  朱葉眼淚撲簌撲簌落下來，雙腿發軟跪在地上，抱著白胤的腿哭泣道：「那天你喝醉了都不願意碰我，你從我的婚禮上逃走，然後又重新到我的婚禮上，卻不願意抱我，我難過得要死，我喝醉了在酒吧里隨便找了一個男人，我沒有想到會懷孕，那份親子鑑定書是我找人偽造的……」

  白胤再也承受不住，昏死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醫生告訴白胤他的兒子沒事，白胤冷漠道：那不是我兒子。

  他光著腳下樓去，朱葉跟在白胤身後哭喊道：「你不要死，你要是死了，軒毓宸的父母怎麼辦？我聽白琅說，軒毓宸的資產全部被沒收了，他的父母也被攆出來了，李炫侵吞了軒毓宸所有的產業，你不為軒毓宸報仇嗎？」

  白胤停下腳步。

  朱葉哭著跟上來，哀求白胤道：「二十年了，從高一到現在，七千多個日子，我想著你，愛著你，盼著你，念著你，到了現在，還是忘不了你。你要去尋死，我沒有那個資格陪著你，只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逼死了軒毓宸，軒毓宸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是怎樣的淒涼？」

  白胤沒有說話。

  朱葉將一個紙條放在白胤手裡，道：「這是軒毓宸父母現在住的地方，到了今天，我別無所求，哪怕你痛不欲生，哪怕你萬念俱灰，我都希望你活著。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當初就不該逼你離開龍景村，我該守著你，等你來愛我，白胤，我終究是錯過了你。」

  朱葉哭著離開。

  三個人二十年的痴纏，到了最後，都是生不如死，情到最深處，卻原來是要命來獻祭的。

  白胤來到城中村一個破舊的巷子裡，在沒有衛生間和沒有水龍頭10平方米的小單間裡找到軒爸爸和軒媽媽，屋裡凌亂而髒兮兮的，軒媽媽躺在床上面如死灰，軒爸爸抹淚，當他們看到白胤的時候都激動起來，軒爸爸上來瘋狂地扇著白胤的耳刮子，軒媽媽抄起地上的布鞋打在白胤的臉上。

  「你還有什麼臉來見我們？」

  「你怎麼不去死！」

  「你害死了毓宸，害死了我們的兒子！」

  ……

  白胤跪在地上，流著淚，一動也不動。

  第二天，白胤又跪在找軒爸爸和軒媽媽的跟前，又是一頓打，第三天還是，第四天也是，一直到三個月後的某一天，軒媽媽抱著白胤的頭，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軒爸爸走過來也抱著白胤哽咽不止。

  白胤開口道：「爸，媽，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