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你有沒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白胤看到一個一米六左右的黑色長頭髮姑娘，戴著黑框眼鏡，單眼皮，一字眉，白皮膚，身上穿著白色羽絨服和雪地靴，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軒毓宸笑著走過來，道：「這不是朱葉嗎？」

  白胤恍然大悟，想起來了，笑道：「高中時天天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偷偷看漫畫的「小眼鏡」？」

  朱葉驚喜道：「你記得我？！」

  白胤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呀！」

  朱葉臉緋紅，低頭靦腆地笑起來，再擡眼時，看著另一個人，驚奇道：「軒毓宸？！」

  軒毓宸笑道：「老同學都聚在一起了。」

  愉悅的氛圍，眾人皆笑，一起進了屋子，桌子上的菜還是熱的，燒酒也是熱的，添了兩雙筷子和碗，幾個人高興地聊天起來。

  媒人話里話外地說了意思，白胤大大咧咧當作沒有聽懂，倒是軒毓宸有意無意地接兩句，臨走的時候，白胤和軒毓宸送朱葉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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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胤道：「「小眼鏡」我現在身邊有人，你不要再等我。」

  朱葉眼底酸澀，紅著眼眶道：「你都知道？」

  白胤感激地看著朱葉，道：「謝謝你喜歡我。」

  朱葉眼底淚花閃落，看著白胤。

  白胤笑道：「天冷，快回去吧。」

  朱葉笑著點點頭，轉身跑開，淚迎風而落。

  白胤回過頭對軒毓宸道：「你放心，我不會騙你，我說不會相親就不會相親。」

  軒毓宸眼底多了一些溫柔，跟著白胤進了屋。

  屋裡暖融融的，白爸爸，白媽媽，白胤和白琅，五個人圍著桌子喝著燒酒，說著話，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把話頭引到軒毓宸身上。

  白爸爸、白媽媽一個勁地夸軒毓宸。

  軒毓宸白皙的臉色因為喝酒而有些緋紅，金絲邊框眼鏡下琥珀色的眸子也因著溫暖的氛圍而靈動瀲灩，拿起酒盞，啄著燒酒，坐在白胤身邊，看著白胤一直笑，對白爸爸道：「叔叔，我這麼好，給您當兒子好不好？」

  他這樣一說，三個人哈哈大笑，白爸爸拿著酒杯和軒毓宸碰酒，大笑道：「如果有你這樣的兒子，睡覺也會笑醒啦！」

  白琅笑道：「野宸哥，你可是我見過最好看最有本事的人，真做了我爸媽的兒子，我天天追著你後面問你叫哥哥！」

  軒毓宸眉眼帶著笑意，看著白胤。

  白胤伸手去拿軒毓宸手裡的酒盞，道：「你喝多了。」

  軒毓宸躲過白胤的手，將酒盞放在嘴邊又啄了一小口燒酒，望著白胤，笑道：「沒，我很清醒。」

  白胤無奈，只能任軒毓宸胡說八道，晚上睡覺的時候，兩人一個屋，一張床，到了床上，軒毓宸拉著被子蓋住兩個人的頭，小聲問白胤：「之前我給你爸媽買個東西，你都不願意，這會怎麼願意我跟著你回家過年？」

  白胤無奈道：「我要是不讓你跟著來，你也不會讓我回家過年，又要罵我，給我穿小鞋，不住地折騰我，我真受不了了，我實在是纏不過你，怕了你了。」

  他說這話也是真心的，他真的怕了軒毓宸。

  軒毓宸抱著人，笑道：「你但凡心裡有點我，我怎麼會罵你給你穿小鞋呢？我什麼好的都給你，給你爸媽做兒子為他們養老送終我也願意。」

  白胤心底酸楚，眼底酸澀，語氣有些不穩，道：「越說越沒有邊了。」

  軒毓宸看著白胤，又想起剛才他在雪地里比武的模樣，感覺整個人燥熱起來，拉過人，就要親，白胤驚恐道：「這是老家裡，牆不隔音的！」

  軒毓宸忍得辛苦難受，拉白胤的手，道：「我不動你，你幫我……」

  白胤臉漲得通紅，道：「你……」

  軒毓宸太渴望了，兩隻眼睛像著了火一樣，緊緊地盯著懷裡的人，額頭已經浸出汗來，白胤和他對視一會兒，再也受不了這樣的目光，低下頭，順著軒毓宸的心意。

  情至深處，軒毓宸激動道：「白胤，我愛你。」

  白胤身體僵硬地一動不動，他當然知道軒毓宸的心意，但，這是第一次軒毓宸如此坦白地表露他的愛意，整個身體輕顫著，隱隱有哽咽之音，此刻，他縱然無心，也被這濃郁的情誼感染著。

  被窩裡黑暗，什麼也看不到，白胤聞著軒毓宸滿是酒和煙的氣息。

  酒是自釀的桃花燒酒，煙是柔軟溫香，還有夾雜著香水的味道。

  軒毓宸的氣息縈繞在白胤呼吸的空氣里，像蜘蛛絲一樣纏繞著他，他感覺呼吸困難，推開軒毓宸，那人又俯身過來，咬著他的耳朵，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白胤想：這個人真能纏人。

  第二天，雪下得更大，白胤帶著軒毓宸去青龍山上。

  山上白雪皚皚，青松蒼勁，通往山上的階梯上都是雪，天空也飄著鵝毛大雪，天際一色。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半山腰，軒毓宸看到一樹純白色的梅花開在雪裡，暗香傳遞過來，雪花飄落在白色的梅花上，風一吹，雪花落，白色的梅花更純淨而美麗。

  他側身爬過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來到梅花樹下，伸手去折那梅枝。

  白胤好一會兒沒有聽到身後有踩雪的聲音，轉過身，看到軒毓宸正站在一處峭壁上，頓時心提到嗓子眼裡。

  青龍山，白胤從小來爬，對山上每一個角落都非常熟悉，軒毓宸所站立的地方曾經摔死過人。

  白胤心狂亂地跳著，不敢朝軒毓宸喊，怕驚著軒毓宸慌亂反而讓軒毓宸更危險，一步一步走過去，心驚肉跳地看著軒毓宸搖著手裡剛摘的梅花朝他笑。

  那人神采飛揚，修長的眉毛秀麗而動人，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像甘泉一樣清澈而明亮，黑色的羽絨服映襯著面龐白皙，人站在那裡，以白白的山雪為背景，俊美極了。

  軒毓宸拿著梅花遞過去，而就在這一刻，腳下失去支撐，身體往下墜落，白胤本著武者天生對危險的敏感，緊緊地抓著軒毓宸的手腕！

  軒毓宸整個人掉在岩石下面，笑看著白胤，手裡還拿著一枝白梅花。

  白胤不禁眼淚落下來，拼盡全身力氣將軒毓宸拽上來，緊緊地抱住軒毓宸。

  軒毓宸拍著白胤的後背，捧著他的臉，側過去，唇輕輕地碰在對方柔軟的唇上，沒有進一步，也沒有退一步，而是停滯著，靜靜地等著。

  白胤熱淚滾落，戰慄不已，過了許久，終於，唇動了動，吻著那片柔軟，慢慢地廝磨著，一點點探著，吻著吻著，哭出聲響兒。

  雪花飄飄而落，山中寂靜如梭。

  白胤能做到最後的只是一個吻，但這對軒毓宸來說已經足夠，他更加狂熱占有著白胤，完事之後，和白胤登上山頂，來到佛堂，在佛像前，請了一炷香，跪跪地，雙手合十，拜了三拜，投了功德箱。

  白胤看著軒毓宸像一個虔誠的信徒那樣求願，眼裡的淚不停地往下落。

  軒毓宸求什麼，他怎麼會不知道？他再也受不了了，轉身向山下奔去。

  他流著淚想：帶著軒毓宸回家過年是一個錯誤。

  軒毓宸從白胤身後追過來。

  一路向山下，白胤不停地跑，軒毓宸在後面不停地追，一直追到山腳下，白胤氣喘吁吁跪在一棵老松樹跟前喘氣，軒毓宸也跑到上氣不接下氣，追上白胤，來到白胤跟前。

  白雪皚皚的天地之間，仿佛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們兩個人。

  軒毓宸蹲在白胤跟前，捧著白胤的臉，輕聲問道：「白胤，你是不是有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喜歡我？」

  白胤低著頭不敢看軒毓宸。

  軒毓宸擡起白胤的頭，讓他和自己對視。

  白胤的眼淚不停地往下落，哽咽道：「我不知道，我還是接受不了，野宸，我很怕，這樣，我很怕。」

  軒毓宸憐憫地望著白胤，淚中帶笑道：「沒關係，白胤，你想吐就吐，我已經等了你十四年，我不著急，我有一生，慢慢地和你折騰，折騰到我們都老了，再折騰到我們入墳墓。我從很早的時候就生了心病，好不了了，我知道是我自私逼迫你，你不要怪我，我有的是手段，有的是心計，有的是時間來整治你。」

  白胤頭皮發麻，擡起頭，看著軒毓宸，軒毓宸也看著他。

  白胤跳起身，跑了起來，瘋一樣地想逃開，軒毓宸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個跑，一個追逐，直到白胤累得再也跑不動，躺在雪地上。

  軒毓宸走過來，撕下他的衣服，又來一遍。

  結束之後，白胤吐得昏天暗地，軒毓宸在一旁拍著他的後背，兩個人最後一起回到老家裡。

  晚上，軒毓宸躺在被窩纏著白胤，白胤認命地由著軒毓宸。

  春節後，兩個人回到G城。

  白胤回到公司，人事部門又將他調回運營，白胤工作又得心應手起來，而軒毓宸也不再猛烈地折騰他，白胤感覺他舒心的日子又來了。

  如此過了一年多，白胤的小金庫已經存了十多萬，看著卡里的錢，賊樂呵。

  軒毓宸道：「什麼喜事，這麼高興？」

  白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我存了十五萬五千八百二十三！這是我工作以來存錢最多的。」

  軒毓宸笑著從茶几上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和白胤各自倒了一杯咖啡，道：「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一分錢不花，當然能存錢，這麼多錢用來做什麼？」

  白胤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道：「還不知道，我不懂股票，也不想買房子，對車也沒有多大興趣，做什麼呢？」

  軒毓宸端著咖啡，笑著沒有說話。

  如此又過了一年，到了夏天，木槿花又開，花瓣隨風起舞，白胤穿著精緻的蠶絲白襯衫，黑色的長西褲，明亮的黑色皮鞋，他將自己收拾得非常乾淨而整潔，坐在院子的木槿花樹下等著軒毓宸。

  軒毓宸下班回來看見白胤難得穿得如此體面，笑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收拾得這樣整齊？」

  白胤笑道：「軒總，您坐。」

  軒毓宸坐在白胤對面，靠在靠椅後背，笑著瞧著白胤，白胤將一個藍色絲絨的方盒推到軒毓宸跟前。

  軒毓宸打開一看，是一塊表。

  「送給我的？」

  軒毓宸將手錶拿了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陽光下，錶盤上一圈細碎的鑽石閃耀著光芒，觸感極好的光滑表面鍍鉑金，華貴而典雅，是今年奢侈品新款，最少需要十萬。

  軒毓宸的心狂跳起來，他知道，白胤追人的時候，從來不會甜言蜜語，也不會哄人，只會傾儘自己所能，給貴重的東西。

  他難道？

  軒毓宸激動地站起身，想緊緊地抱住白胤，而白胤的一句話，將他從天堂打入地獄。

  「軒總，感謝您三年來的照顧，三年前的今天您將白琅救出來，我答應和你在一起，現在，時間到了，我想，我們之間的約定結束了，我要離開了。」

  軒毓宸僵化一樣，怔怔地看著白胤，許久才回過神，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這是一個分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