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高中篇

  第37章：高中篇

  梁群回到教室，林開昀和蘭瀾的位置上都沒有人，教室的同學都陸陸續續回座位了，他擡頭看了一眼講台上方的時鐘，已經快到上晚自習的時間了。

  因為舞蹈班出了「潛規則」的流言，這學期舞蹈老師向學校申請，把舞蹈教室改到校外的練習室，蘭瀾和其他舞蹈生在白天上完文化課後，晚上就到校外的練習室練舞。

  蘭瀾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和林開昀的時候，林開昀還表示可惜，以後就不能去圍觀蘭瀾練舞了。

  「喂，林子去哪兒了？」梁群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周澤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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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澤瑜正低頭看卷子，聽見動靜擡起頭，發現已經快到七點了，林開昀還沒回來。

  「她跟你去食堂了麼？」周澤瑜問梁群。

  梁群皺起眉：「體育課上完大家就去吃飯了，沒看見她啊，再說了，平時她又不和別人一起吃飯。」

  林開昀在班級里就和蘭瀾走得近，平日雖然沒和人結仇，班裡同學見到她也會笑呵呵地打招呼，可也沒和什麼人親密到一起吃飯上廁所的地步。

  「她去上體育課了嗎？」周澤瑜又問。

  梁群有點摸不著頭腦：「肯定去了啊，今天還是她那組去拿器材...不過，確實沒在操場上見到她。」

  周澤瑜側頭掃了一眼教室，林開昀那組的幾個同學要麼在和人說笑，要麼在低頭看書做筆記，沒發現異常。

  他站起身，想到了什麼又頓住了，對梁群說：「你去問一下她那組的幾個人，她把器材借出來以後去了哪裡。」

  「哦。」梁群看見周澤瑜臉上的表情，也終於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來，沒再沖周澤瑜鬧脾氣。

  詢問了幾個同學後，梁群才知道林開昀根本沒走出器材室，有同學見她沒把網球拍搬出來，還去器材室找了找，那箱網球拍就放在器材室門口的走廊上。

  梁群只是心大，並不代表他對外頭的流言沒有感知，關於張雨婷的事情，也是他和蘭瀾一起，把那天晚上在燒烤攤看見張雨婷哭著跑出來的事情反應給學校領導的。關於林開昀在學校里的一些流言，他當然也知道，一個不好的想法陡然出現在腦海中。他去找了班長，班長帶著兩個女同學，把整棟教學樓的女廁所找了一遍，沒發現林開昀的人影，四個人商量了一下，班長去通知班主任，梁群則往體育器材室跑。

  梁群跑到那棟五樓建築，練習室和專項訓練教室都在2-5樓，這個時間正是晚自習，學生要麼在上課，要麼在練習室里自行練習。1樓很安靜，這個點沒什麼人往來。

  梁群走到樓下，隱隱聽見裡面有人在喊林開昀的名字，正要往體育器材室走，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從樓梯間下來，他聽見動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幾個人都盯著他。梁群忙著找人，本來沒當回事，走了幾步隱隱覺得不對，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幾個人就站在樓梯口，嘴巴里說著話，眼睛卻釘在他身上。

  器材室自然也是沒有林開昀的身影，梁群在前台的登記冊上看到林開昀下午的登記，可惜前台的值班人員不是下午的那個，問不出什麼。走出門，那幾個人還在樓梯口，本來各自聊著，梁群一出來，他們就都扭過頭來看他。這會兒梁群心裡的念頭更加強烈，

  梁群雖然有點胖，但沒有多高，看起來也不是能打的樣子，那幾個人高高壯壯的，又穿著背心，肩頭和小腿的肌肉明顯。腦子裡湧現出無數種可怕的場景，他一點都不發憷，只覺得憤怒，當即就朝那幾個人衝過去，還沒走到一半，突然聽見一陣猛烈的金屬敲擊聲。

  那幾個人明顯也愣了愣，梁群沒管，趕忙尋著聲音找過去。穿過寬敞的多人更衣室，他在最裡間的單人更衣室門口看到了周澤瑜，周澤瑜手裡拿著一把消防斧，正在砸門鎖，哐哐兩下，門就打開了。

  林開昀捂著胃蹲在門口，見門打開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周澤瑜趕忙上前扶著她。

  「林子，下午你就被鎖在這兒了嗎？是不是沒吃飯？」梁群有些著急，林開昀一餓就會犯胃病，可今天的雞蛋糕都被他吃完了。

  「沒事，」林開昀揉了揉肚子，「我喝點熱水能緩過來。」

  昨天晚上胃就有點不舒服，今天又沒吃晚飯，她胃病又犯了，胃裡像塞了碎石頭，還有點低血糖。

  周澤瑜抿著嘴沒說話，手換了位置，攬住了林開昀的肩膀，好讓她靠在他身上，她臉色白得嚇人，渾身軟綿綿的，雙腿使不上力氣。

  身後傳來口哨聲，那幾個男生嬉皮笑臉地站在更衣室的門口。

  「我就說周澤瑜會來，給錢給錢！」

  「不算，這不是跟了個小胖子麼？」

  幾個人打打鬧鬧推推攘攘，十分不當回事。

  梁群氣得脹紅了臉，衝上去就要和他們理論。林開昀自知吵鬧無用，那幾個人既然敢找周澤瑜的麻煩，肯定背後有人兜著的，她伸手拉住梁群：「我有點餓，我們回去吧，你還有蛋糕嗎？」

  梁群果然泄了氣，撓撓頭：「雞蛋糕被我吃完了，我去超市給你買。」

  兩人攙扶著林開昀往外走，剛走沒幾步，林開昀就捂著肚子蹲了下去，實在是難受，一站著胃裡的石子就跟著往下墜，一走路那石子就往她的胃裡戳。

  「我背你。」周澤瑜說。

  林開昀這時候也沒顧得上矯情，兩手一伸趴在了周澤瑜的肩膀上，被他背了起來。路過那幾個男生的時候，他們還嘴巴里還嬉鬧著，淨說些不乾不淨的話，有人裝模作樣地伸手想攔住，被梁群一巴掌拍在手腕上，當即就出了紅印子。

  「怎麼還打人啊，戳你肺管子了吧。」

  「你又跟他倆是什麼關係啊——」

  「總不能三個人——哈哈哈！」

  本來三個人已經走出去幾步了，聽見這些話，明知道是那幾個人為了試探周澤瑜的反應故意刺激的，梁群還是忍不住回頭沖了過去。

  林開昀沒什麼力氣阻攔，只聽見梁群憤怒的吼聲，她從沒見過梁群這樣生氣。

  鬧劇沒有持續多久，幾乎是剛吵起來，班主任就帶著班長過來了。

  「幹什麼呢！」

  班主任是個戴著眼鏡十分斯文的中年男人，看著像是舊時代的私塾先生，身上一股文弱又清高的書生氣，卻是個教化學的。吼這一聲，班主任的臉色瞬間漲紅，幾個跨步把梁群拉過來，擋在他身前。

  班長站在走廊中間，一邊猶豫著要不要和周澤瑜一起照顧身體不適的同學，一邊又想去給班主任和梁群和幫忙，那幾個男生確實高壯，看面相和表情又實在不像講道理的人。

  「我先帶她去醫務室，你待會兒告訴老班一聲。」周澤瑜對班長說。

  聽見班長應了一聲，周澤瑜就背著林開昀往醫務室去。

  操場上也沒幾個人，不遠處的教學樓燈火通明，隱隱能聽見念書聲，老師的講課聲通過麥克風放大，從窗口順著夜風飄過來。

  「別擔心，他們沒有對我做什麼，就只是把我關起來了，你別生氣。」林開昀在他耳邊說。

  熱氣斷斷續續撲在耳根，周澤瑜「嗯」了一聲，沒什麼情緒。林開昀覺著他應該是有點生氣的，但他現在精神狀況很平穩，也就沒再說話，胃痛沒有絲毫緩解，她又把腦袋低了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止生氣，他簡直都要氣死了。他往器材室走，還沒走到樓下就看見窗口探出來幾個腦袋，明顯就是有人守在那裡等他來的，他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心裡就更著急，還沒進樓就拿了一把門口的消防斧。

  器材室沒人，他一間一間地找過去，喊她的名字，樓上那幾個人沒下來，估計是看到他手上的消防斧了。

  「孬種、廢物、就該按在下水道里溺死！」

  他心裡的念頭無比瘋狂，一聲打過一聲的呼喊直白地表達了他的焦急。直到路過更衣室，他聽見裡邊有人在拍門，馬上就轉頭走進去。

  他想過更惡劣的事情，拿起消防斧的一瞬間就做了決定，如果她受了傷害，他一定會想法設法對那幾個人展開報復。

  現在，他也是這麼想的。

  帘子拉上，醫務室的值班校醫在林開昀的肚子上一邊按一邊檢查。

  「這裡痛嗎？這裡呢？」

  「就是這裡。」

  「應該是胃炎，最好去醫院做個檢查。要好好養，別吃太硬的食物，儘量吃點好消化的，要按時吃飯，高三了正是衝刺的時候，身體垮了考試怎麼考得好。」校醫一邊開藥一邊叮囑。

  周澤瑜幫林開昀把名字登記上，拿完藥後接了一杯熱水。

  幾口熱水下肚，林開昀才覺得緩了緩，這會兒胃裡又燒燒的，她躺下來休息。周澤瑜在外邊打了個電話，不多時有人送來了小米粥和一些包子點心。

  林開昀一邊喝粥一邊問：「剛剛那是誰啊？我看著像學生，你別是把人從教室里薅出來的。」

  「上個月的愛心標兵，」周澤瑜摸了摸餐盒，還是熱的，才打開遞出去，「給他加愛心分呢。」

  學校是個小社會，這一點都不假，何況他們已經高中了，有些人高中畢業就要接觸家裡的事業。長點心眼的，上高中前就把學生的家世都摸清楚了，剛入學的時候，只打過兩次招呼的就敢請他去家裡吃飯。

  想幫他忙的人可太多了。

  「還不舒服麼？」已經吃完了飯，林開昀還是半躺在床上，臉色也不大好的樣子。

  「還有點痛，已經好多了，你別擔心。」林開昀隔著衣服揉了揉肚子，沒有太多緩解。

  周澤瑜伸手給她揉了揉：「熱一點舒服還是涼一點舒服？」

  林開昀皺了皺眉，胃裡還是火辣辣的：「涼一點舒服。」

  周澤瑜起身往外走，她以為他是要去開空調或者找一個電風扇給她散散熱，沒想到他拿了幾個冰袋回來。

  「這個有點太涼了吧...」林開昀說著，卻見周澤瑜把手在冰袋上貼了一會兒，穿過她腰腹間的衣角，貼在了她的胃部。

  「好些了嗎？」他的聲音很輕，每當他聲音放輕的時候，語調就會變得綿軟又溫柔。

  「好、好些了...」胃裡是好些了，可臉上就燒起來了。

  他貼了一會兒，又輕輕地繞圈揉了起來，等手心暖和了，就又在冰袋上貼一會兒，再給她揉肚子。

  梁群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耳朵立馬變得通紅：「我、我買了點蛋糕，開昀、林子你吃點兒。」說著，梁群把手裡的一袋零食丟在床頭柜上，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林開昀很無奈：「這下真的說不清了。」

  「要清楚什麼？」周澤瑜看著她，手上的動作沒停。

  「我們本來就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