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此事不要再提!
2024-05-04 20:50:37
作者: 公子不嫌
拓跋權臉上無悲無喜,左手中把玩著一串核桃串聯成的珠子,可說出來的話,卻叫人無端生出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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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明珠心下一寒,立刻俯首跪地道:「皇伯伯恕罪,明珠並無此意,明珠只是擔憂阿琛和阿珂,皇伯伯知道的,這些年來,上京城內,我同阿珂的關係最好,明珠不忍看阿珂為難,不忍看容爺爺日夜操勞擔憂!」
「所以,你想同朕求什麼?」
拓跋明珠為抬頭,她看不到拓跋權的表情,只聽得到那涼如北風一般的聲音。即便如此,她心口還是猛地顫了一下。
「我……我想嫁入容王府,望皇伯伯成全!」
一滴掙扎的淚從眼角滑落,拓跋明珠緩緩閉上眼睛,終究是大聲說了出來。
拓跋權把玩菩提子手串的手猛地一頓,拇指剛好扣在手穿上唯一一塊羊脂玉的地方。他目光如利劍,直直射向拓跋明珠。
大殿之內,一時寂靜無聲。
饒是平睿也被這氣氛嚇了一跳。饒是他在馬車上便心有懷疑,仍未想到拓跋明珠真的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要知道,皇室里的這些個孩子,拓跋明珠可謂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是同幾位皇子比,也是不遜色的。
「明珠,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半晌,拓跋權沉沉出聲。
拓跋明珠依舊跪在地上,她不敢抬眸,眼眶卻已然紅了。
「明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皇伯伯,您知道的,滿上京城裡。只有明珠嫁過去,才能撐得住容王府。」
「那你也該知道,阿琛他身中奇毒,未必能活到二十歲,而你是上京城內最得寵的郡主,你可曾想過,他若死了,你該如何?」
「他若死了,我便好好守著容王府,絕不再嫁!」拓跋明珠一字一句,極為鄭重。
拓跋權眯起眼睛,眸中浮現一抹虛無,似乎透過眼前的虛空,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記得,你雖同阿珂關係好,可這十多年來,你並未去過容王府,而阿琛,來皇宮的次數,統共就那麼幾次,你是瞧上他什麼了?」
聞言,拓跋明珠抬起頭來,仰著頭看著拓跋權道:「皇伯伯,我覺得他長得好看,這算不算?」
「呵!」拓跋權好笑,緩緩把玩著手中的菩提子手串,道:「那明丫頭是喜歡阿琛了?」
「是。」明珠跪的筆直,答的認真,嘴角掛著明媚笑意。
「那阿琛知道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
「如今你為了他來求朕,他可知?」
「不知。」
「阿珂知道嗎?」
「不知。」
拓跋權好笑,嘴角也帶著幾分親和,那模樣宛如家中的長輩一般:「所以,明丫頭你是誰都沒告訴,只自己在心裡盤算了一番,便來了麼?」
拓跋明珠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道:「主要是事出突然,我聽了聖旨,便跟著平總管過來了,根本沒時間同人說什麼。」
拓跋權眸中的幽深退散了些,嘴角的笑意都多了一分,正當他打算說什麼時,一個小公公忽然沖了進來,跪在大殿上急聲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聞言,大殿內幾人齊齊變了臉色。
平睿最先回過神來,訓斥道:「不長眼睛的東西,陛下面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小太監聞言,這才想起來告罪。
拓跋權擺了擺手,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小太監這才道:「回稟陛下,剛剛宮門外來人通報,西武侯被刺殺受傷,尚書府蘇公子喜房潛入大批殺手,尚書府喜宴的飯菜里被人投了毒!」
「什麼?!」
拓跋權滿臉震驚,猛地拍案而起!
平睿見狀,忙追問道:「那如今幾位皇子和眾位大人都如何了?可查出是何人所為了?」
小太監道:「容小郡主也在尚書府,已經及時解毒,如今殿下和眾位大人無礙,但西武侯被刺傷中毒昏迷不醒,如今容小郡主已經趕了過去,行刺的黑衣人皆是死士,如今尚未查出幕後主使。」
「豈有此理!」拓跋權臉色難看,狠狠拍在桌案上,這才道:「平睿,去將易昱謹找來!」
「是,陛下。」
平睿領命,快步退了出去。小太監也見狀,也跟著追了出去。
乍然聽聞消息,拓跋明珠亦是愣了一愣,她看向拓跋權,一時間不知該不該開口。
「皇伯伯……」
見拓跋權閉著眼睛開始揉眉心,拓跋明珠一顆心沉了下去,就連開口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拓跋權緩緩睜開眼睛,略蹙著眉頭看向拖把明珠,開口的聲音不高,卻是硬生生將拓跋明珠的一顆心,打落到地底。
「明珠,你回去吧,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
「皇伯伯……」
拓跋明珠臉色大變,還想在說什麼,可拓跋權已經閉上了眼睛。
這一剎那,拓跋明珠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她跪的筆直的身體,像是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
大殿內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直到易昱謹一身軟甲從外面進來,單膝跪在她身邊,聲音鑑定有力地喊出一聲:「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找臣來,所為何事?」
拓跋明珠這才回過神來,她側眸看了易昱謹一眼,嘴角動了動,可尚未開口,平睿就已經來到了她身邊,低聲道:「郡主,老奴送您出去吧。」
聞言,拓跋明珠緩緩轉過頭來望向高坐在龍椅上的拓跋權,到底是俯首跪地,行了大禮,這才在平睿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轉過身緩緩朝外走去。
「明丫頭,你要記住,你出身拓跋皇室,你享有皇室帶給你的榮譽,也必當遵守皇室子女的使命!」
聞言,拓跋明珠身子猛地一僵,眼眶內迅速蒸騰出一層水汽,卻仍舊扯出一個笑意道:「皇伯伯教訓的是,明珠記下了。」
「嗯……」
拓跋明珠沒有回頭,借著平睿攙扶她的力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完全走出大殿之前,她聽見拓跋權讓易昱謹去查尚書府和西武侯府的案子,她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蒼涼至極的笑意來。
待走出大殿後,午時剛過,日頭屹立在正南方,散發出極為刺眼的目光。
拓跋明珠眯長了眼睛瞧著,很快就被日光照的花了眼。
平睿在一旁提醒道:「郡主,如今已經是未時,真是日頭最毒的時候,小心傷了眼睛。」
拓跋明珠聞言輕笑一聲,收回目光低下頭來,視野里一片模糊。
「平總管,你說,這日頭都這麼刺眼了,怎麼就不暖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