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夜色未央

  「也好。」蘇雲澤不傻，自然察覺得到宋雨姝望向自己時那炙熱無比的視線，可他畢竟心有所屬，實在是無法回應。

  「雲澤哥哥……」

  見蘇雲澤起身要走，宋雨姝想都沒想便攔在了他面前。

  蘇雲澤見狀不由一愣，求助地看向蘇雲月。

  「雨姝表妹這是要同我們一道去麼？嗯，如此正好，你來了上京城這麼久，想必也沒有瞧見過蘭兒的舞姿，剛好今日借哥哥的光去瞧一瞧，說來，別看我同你蘭兒表姐一同長大，我也很少瞧見她跳舞的，不過蘭兒的舞姿堪稱一絕，等下你一見便知了。」蘇雲月說著，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宋雨姝就往外走。

  蘇雲月本就是她表姐，如今又當著蘇雲澤的面，宋雨姝自是不好拒絕，便陪著笑意，隨她一道去了茹夢閣。

  那套舞服蘇雲澤昨日便叫人送了過來，的確是西域的風格，蘇雲蘭曾在畫冊里瞧見過的，當時便覺著漂亮，如今親眼得見，越發覺得奪目耀眼。比她以往見過的任何舞服都要好看。

  她是打心眼裡喜歡，怎麼瞧都覺得喜歡。是以，打昨日起，她但凡待在屋子裡，都會瞧著這身舞服出神，她忽然很想穿著這身衣服在拓跋燁面前舞一曲，若是如此，他是否會喜歡呢？

  正想著，夏臨從外面跑進來，急聲道：「小姐，大公子，大小姐和表小姐來了，馬上就要到院門口了。」

  「哥哥？」想到蘇雲澤，蘇雲蘭臉上總算是有了笑意，略一低眉後，便笑著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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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蘇雲澤剛一入院門，就聽見蘇雲蘭歡喜的喚聲，抬眸瞧見她朝著自己奔來，臉上不自覺有了笑意，更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飛奔而來的蘇雲蘭。

  眼瞧著蘇雲澤抱著蘇雲蘭轉了一圈後才放下，宋雨姝險些將自己的指甲給掐斷，死咬著的唇，更是險些咬出血來，那雙緊追著蘇雲澤的眼眸里，更是充滿了嫉妒。

  蘇雲月打量著她，眉眼微轉，展露出一抹的笑意來。

  這就嫉妒了麼？後頭可還有更讓你嫉妒的呢！

  這邊廂，蘇雲蘭同蘇雲澤說了話，總算是注意到了宋雨姝，當即不喜地皺眉，相比於蘇雲月，她更討厭宋雨姝。

  而她討厭蘇雲月，完全是因為拓跋燁要娶蘇雲月，而如今，拓跋燁是要娶她的，那這份討厭便會有所消減，可宋雨姝不一樣，宋雨姝這個沒什麼見識的女人，關鍵這個女人還覬覦她的哥哥！這簡直不能忍，是以，蘇雲月對她是越看越不喜，越看越討厭！

  討厭到根本不屑於同她講話的地步！

  蘇雲蘭只看了宋雨姝一眼，便拉著蘇雲澤行至一旁道：「哥哥，你怎麼把她給帶來了？」

  蘇雲澤壓低聲音道：「蘭兒啊，哥哥怎麼可能把她帶來？這是她自己要跟來的啊……」

  蘇雲蘭聞言一時氣結，想著宋雨姝沒什麼家教，瞧著便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一時越發生氣了。

  可生氣歸生氣，不喜歸不喜，到底是不能將人攆走，便只能在胸口悶著一口氣，將人留下了。

  ……既

  「欸？哥哥，你這頭上的髮帶不錯，何處買的？可否也給我一個？」

  容乃院中，容琛坐在屋內的桌案上抄寫著什麼，容珂貓著腰在他身邊轉來轉去，一雙眼睛緊盯著他頭上紅黑兩色的髮帶。

  容琛嘴角勾起一抹笑，拿著毛筆蘸了蘸墨汁，行雲流水般在宣紙上落下漂亮的字跡，卻是根本不回答她的話。

  容珂捏著下巴道：「我瞧著這布料跟你衣服上的料子很像啊，就連上面的並蒂蓮花的圖案也很像，這刺繡，這針法，怎麼就像是出自月兒之手呢？」

  她說著，眉眼之中帶著皎潔笑意。

  容琛這才抬眸瞧了她一眼，「眼神不錯！」

  「那是自然！」容珂咧著嘴角笑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當時月兒給你做衣服的時候，我可是全都瞧見了的。」容珂說著，見他那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嘴角溢出一抹笑意來。

  「我記得月兒給你做了一套月華白的衣裳呢，怎麼沒見你穿過？」

  少年聞言執筆的手一頓，卻是垂了下眉眼，挑眉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話落，繼續執筆抄寫。

  容珂愣神了片刻，忽然就意識到什麼來，在少年對面的桌案上趴下來，道：「的確不是時候。」話罷，似是無奈般嘆了口氣。

  ……

  水胤然書信送來的時候，已經是戌時，彼時，夜幕降臨，月上枝頭，白晝結束，開始進入漫長的黑夜。

  蘇雲月拆開信封在燭光下瞧，待瞧清楚了信上的內容，不由失笑。

  水胤然到底是夠意思的，當然，也是她送的鐵礦有價值，水胤然大手一揮，要幫她接了殺門的追殺令。但關於幻堇花，仍舊未查到詳細的資料。但關於蘇雲月所中之毒的來源，他查到一半兒，便斷了線索，說是遇到了一些麻煩。

  至於是何種麻煩，蘇雲月不得而知。畢竟水胤然信上沒說，只說他要離開上京城一段時間，雖然殺門的追殺令可以解除，但拓跋燁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叮囑蘇雲月小心一些，莫要在他回來之前喪了命！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蘇雲月受寵若驚，然而，還不待她適應水胤然這罕見的關懷，便瞧見他在信尾寫：水某深信蘇大小姐天資過人，如今既能送水某一座鐵礦，他日裡定當能送水某一座金礦，如此，也不勞水某如此奔勞辛苦，當然，還望蘇大小姐不要讓水某失望！

  最後一句話的字體寫的格外大，蘇雲月搖頭失笑，看過之後，將信就著燭火燒成了灰燼。

  已經是八月十四，一想到明日裡便是中秋佳節，蘇雲月心下便感慨萬千。她立在窗前，望著樹上那一輪皎潔圓月，忽然就想起很多事，很多人。

  也想起那一年的中秋，雖然那時哥哥也在，瑞徽姐姐也在，可因為返京前的戰役太過悲愴，所有人都歡喜不起來。

  她那時候十三歲的年紀，尚且想不到這許多事情，心心念念地只有拓跋燁，只有他騙她時說的那些話。

  如今想來，那時候的她真的是蠢的可以，也難怪最後落得那般下場。

  可如今，時過境遷，到底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提前見到的清緣，挽回的邊城戰局，突然出現的阿瑾。

  是了，她重生歸來，變數最大的，就是這個少年了。

  那是她前世一生當中都未曾見過，也未曾聽聞的少年。

  她暗暗地想，這是上蒼送來她身邊專門拯救她的神明麼？

  夜色未央，秋風邈邈。

  上蒼不曾回答，亦或者是不曾聽見，誰又知道呢？

  蘇雲月望著明月半晌半晌，到底是彎著眉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