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命難違？

  「投其所好？」

  蘇雲月眼神猛地一亮，道：「你說的有理。」可下一瞬擰著眉頭，苦了一張小臉道：「可，我並不知曉他的喜好，墨竹你……」

  瞧見蘇雲月詢問的目光，墨竹猛地後跳了一步，連連擺手道：「小姐，你可別看我啊，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奴婢怎麼可能知道？」

  見她面色驚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蘇雲月嘴角扯了扯，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不問你了。」

  墨竹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回到她身旁，可走了幾步，心覺此番行為有些傷自家小姐心，愧疚之餘，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總算是開口道：「小姐，奴婢覺得，其實你不用這麼為難，雖然奴婢不知道阿瑾少俠的喜好，但奴婢看得出，阿瑾少俠是極為喜歡小姐您的，也極為喜歡您送的東西。」

  「此話怎講？」蘇雲月詫異，著實想不出她給阿瑾送過什麼。

  墨竹神色複雜地瞧著她，半晌才道：「小姐，您不覺得阿瑾少俠穿的那身黑色衣裳格外眼熟麼？」

  

  蘇雲月不知她此話何意，蹙眉想了想，似乎接連數次見他，都是穿著這身衣裳，腰間還掛著碧色的狐狸配飾。

  墨竹心知她已經完全不記得，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阿瑾少俠穿的那身衣裳，包括鞋子，還有腰間的配飾，全都是小姐您送的，除卻那腰間配飾是您畫出樣子，叫梅三娘幫忙做的以外，剩下的衣服鞋子，全都出自您手，一針一線，未曾有旁人代勞。」

  蘇雲月聞言愣住，錯愕的看著墨竹，半張著粉唇，一雙鳳眸睜的大大的，好一會兒都沒反應。

  墨竹心下嘆了口氣，道：「小姐送的東西，阿瑾少俠都極為重視，也都極為喜歡，所以，小姐根本不必為此發愁，只要是出自您手，阿瑾少俠都是極為喜歡的。」

  濃密卷翹的睫毛接連顫動了幾下，蘇雲月方才回過神來，她垂下眼眸，抿了抿唇，卻是沒有應聲。

  主僕二人一路往回走，金黃色的日光從頭頂照射下來，在腳邊灑下一片陰影。

  蘇雲月想，她大概有些明白，為什麼獨獨對阿瑾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任了。

  既是能為他親手縫製衣裳，那該是怎樣的在意，又該是怎樣的關係呢？

  蘇雲月沒有去想，也根本不用去想。

  抬腳跨進聽月閣時，她低垂著眉眼，忽地笑了。

  「小姐？」

  見她驀然停住，墨竹詫異出聲。

  蘇雲月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進去吧。」

  ——

  程嘯在邊城多年，如今得勝歸來，自然是值得慶賀的大事。

  皇上感念程嘯多年勞苦功高，將其封為西武侯，蘇雲澤也因為陣前立功，被封為京都步軍副尉，留守京都。消息傳來，蘇雲月不由心驚。

  按理說哥哥得以留守上京城是好事，能少去很多危險，可越是如此，越是叫人擔心。

  哥哥跟隨西武侯多年，西武侯膝下僅有一女，並無再娶。蘇雲澤早已經被視為程家軍的接班人，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哥哥被留守京都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已經開始注意到尚書府和西武侯，並且已經開始忌憚這兩府的存在了。

  被皇上注意，可不是什麼好事！

  前世，蘇雲澤因為受傷提前返京，程家軍雖然最後仍舊取勝，可到底死傷過半，活下來的不過是些殘兵剩將，皇上當時特意派了三皇子出城相迎，對程家軍的封賞也極為盛大，就連程嘯也得以留在京都，想來，是因為那時候的程家軍大受重創，段時間內不成氣候。

  而自家哥哥，因為受傷，自然沒有什麼封賞，尚書府也自然沒有引起皇上太大的重視。可重來一世，因為她得知程家軍久戰不勝的原因，讓蘇成安寫信告知，程家軍大獲全勝，並未有太多傷亡，自家哥哥也在此時凸顯了出來，如此以來，事情便完全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了。

  蘇雲月心下長嘆了口氣，她手上的針線未停，心下卻想起一句話來：天命難違。

  天命難違？

  她刺繡的動作停住，心道：難道蘇家和程家的命運，真的難以改變麼？

  春華端著一盅湯從外面進來，笑道：「小姐，都亥時了，別繡了，喝了安神湯早些休息吧。」

  她說著，伸手奪下蘇雲月手中的針線放在一旁，又將那一盅湯遞了過去。

  蘇雲月心知她是為自己好，接過安神湯喝下去，又梳洗一番，這才上了床。

  可想著那髮帶快要繡好，便又從枕頭下摸出夜明珠來，瞧瞧地起了身，將針線盒端到了床上，映照著夜明珠的光芒，小心地繡了起來。

  亥時末，蘇雲月伸手揉了揉發酸的腰肢，看著手中的髮帶，彎著眉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小心地將針線盒子收起來，又將髮帶收起放在枕頭下面，這才收了夜明珠在床上躺下了。

  一如她預料的那般，子時剛過，少年便來了。

  在聽到墨竹的聲音時，蘇雲月神情猛然一喜，飛揚的眼角綻放出瀲灩光彩，微楊的嘴角更是彰顯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從床上坐起身來，夜明珠的光芒照亮整個兒房間的時候，她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隨之便是少年輕快的腳步聲。

  一如既往的黑色衣裳，一如既往的腰間碧色狐狸配飾，一如既往的還有少年奔向她時歡快的腳步，以及嘴角那如日光傾城百花綻放般的笑容。

  「月兒！」

  一如既往的，還有少年在床邊坐下時，抱住她的激動和歡喜。

  「今天怎麼這般開心？」蘇雲月明顯感受到了阿瑾的不同，今天的阿瑾，心情似乎格外的激動。

  少年自然是激動的，程家軍立下汗馬功勞，一時間風頭無二，蘇雲澤又跟在程嘯身邊，被眾人視為程家軍的接管人，程蘇兩家一脈相蓮，彼時已經難以分割，任誰想要求娶蘇雲月，都得掂量掂量這層關係，畢竟，求娶蘇雲月，又代表要拉攏蘇程兩家。

  蘇家有蘇尚書，程家有西武侯，可謂是文武雙全，誰人都眼熱，誰人都想拉攏，卻偏偏誰也不敢！畢竟，樹大招風，若是哪個皇子此時要求娶蘇雲月，那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容琛於這一點想的清楚明白，自然是鬆了一口氣。

  也自然是滿心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