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有所屬

  「既然表……」

  耳聽著蘇雲澤要答應下來，蘇雲月忙出聲制止。

  「蘭兒身子不適，多有不便，表妹若是擔心蘭兒，改日再去探望，哥哥好不容易回來。蘭兒定是有許多話要同哥哥講的，表妹若是去了，我怕蘭兒會害羞。」

  

  蘇雲月拒絕之意明顯，宋雨姝一下子就僵住了，看了看蘇雲月，又看了看蘇雲澤，眸中漸漸有了一絲水汽，其中請求之意明顯。

  可蘇雲澤是誰？是蘇雲月的哥哥，是最寵愛妹妹的哥哥，他早已聽出了蘇雲月對宋雨姝的不喜，又怎會違背蘇雲月的意思讓她一道前往呢？

  是以，蘇雲澤低頭看著蘇雲月笑了笑，摸著她的頭髮道：「月兒言之有理，蘭兒最是小氣，也最是害羞，如今都未來接我，可不能在讓她不高興了。」

  話罷，這才神色淡然地望向宋雨姝，禮貌而又疏離道：「左右表妹尚在府中，改日再去也無妨的。」

  宋雨姝臉色瞬間白了白，小|嘴微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眼眸里的水汽越發濃重了。

  兄妹二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路緩緩而行，蘇雲澤雙手背在身後，神色清明，笑容明媚，聲音雖壓低了一些，卻仍舊爽朗潤耳。

  「你不喜歡那宋家表妹？」

  「哥哥瞧出來了？」蘇雲月歪著頭衝著蘇雲澤柔柔地笑了下，從小到大，蘇雲澤便格外疼愛她，對她的關心更是旁人比不得的，同她一道時，即便她一言不發，蘇雲澤也能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她的心境。這一點，蘇雲蘭未曾體會過，自然是覺得他偏心。

  「好歹是哥哥，怎麼可能瞧不出來。」蘇雲澤應的坦然，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濃郁。

  蘇雲月一邊往前走，一邊道：「哥哥說的是，這宋家表妹，我是極其不喜歡的，其中緣由，我不便多說，但這宋家表妹，同我們蘇家早已經出了五服，自是沒什麼血脈可言，且這便宋家表妹此次進京，是宋老夫人憑著當年同祖母的一些情誼，特特求了娘親，讓娘親在京中幫她尋一好人家的，所以……」

  蘇雲月停住腳步，抬眸看著蘇雲澤道：「我知哥哥心有所屬，但宋家表妹，多半是喜歡上哥哥了，這宋家表妹自幼在繼母手下討生活，能活到現在想來不易，如今她喜歡哥哥，多半不是什麼好事，也多半會有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所以，哥哥在府上的這段時間，切要多多提防，不要因為是在家中就完全放鬆警惕。」

  「月兒言之有理。」

  蘇雲澤最是喜歡這個妹妹，莫說蘇雲月是為他好，即便蘇雲月說月亮是方的，他都會笑著應聲。不過宋雨姝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他並未放在心上，只是他在軍營多年，即便是到了府上，該有的警惕依舊會有。

  但……

  蘇雲澤很快就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他有些哭笑不得道：「月兒怎知哥哥心有所屬？」

  蘇雲月彎著眉眼笑了，仰頭望著他道：「哥哥若非是心有所屬，當初為什麼要去軍營？難不成真想去看看戰場是如何廝殺？又是如何慘烈？又或者哥哥真的想欣賞一下邊城上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蘇雲澤被她這一番話說的沒了言語，哈哈地笑出聲來。

  「月兒果然是長大了！」

  蘇雲月知曉他未放在心上，也心知一時半會兒跟蘇雲澤說不清此事，心下嘆了口氣，尋思著讓墨音時不時去盯著宋雨姝一些，要是她有什麼舉動也好及時應對。

  兄妹二人一路閒聊著到了茹夢閣，守在門口的丫鬟瞧見二人相攜而來，忙轉身進了院子回稟。

  拓跋燁那邊依然沒有消息，蘇雲蘭的擔心，越發嚴重，心情也越發躁動，在這躁動之後，便忍不住想要去見拓跋燁，似乎只有見到他，自己那一顆不安的心，才能平靜下來。

  可如何去見，就成了一個重要問題。

  蘇雲月為此思來想去，可還不待她想出什麼好的法子來，蘇雲澤便回京了。

  說起蘇雲澤這位哥哥，她不是不激動，也不是不喜歡。只是心下彆扭著。

  說來，蘇雲澤對她挺好，即便是在邊城送東西回來，也記得她的喜好，按理說，她該歡喜，可偏偏歡喜不起來，她總覺得蘇雲澤對待蘇雲月比她好，那種好說不上來，親近而疼愛，又帶著些心有靈犀，令她羨慕又嫉妒。

  所以，她不太喜歡同時見到這兩人，因為每次三個人一起相處，她都有種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被人拋棄了一般。

  所以，蘇雲澤回來的時候，她沒有出門迎接，一方面是因為嚴思禪對她的禁令；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不想看見蘇雲澤同蘇雲月親近。

  也不知是不是快要來葵水的緣故，她心下彆扭的厲害，心情也煩躁的厲害，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似背上長了刺兒一般。

  「小姐，公子和大小姐來了！」

  夏芬提著裙擺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道。

  正翻來覆去地蘇雲蘭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瞪大杏眸道：「你說什麼？哥哥和姐姐來了？」

  夏芬上氣不接下氣道：「是的，小姐，方才已經到了門口了。」

  蘇雲蘭瞬間急了眼，語調也毛躁起來：「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來扶我！」

  「是，小姐。」夏芬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扶她，可剛扶起來，正要往外走的時候，蘇雲蘭忽然停下了。

  夏芬詫異，道：「小姐，怎麼不走了？公子和小姐快要進來了。」

  蘇雲蘭自然聽得見院子裡的丫鬟沖蘇雲月和蘇雲澤行禮問安的聲音，她杏眸低垂，面色暗了暗，聲音都沉了幾分：「罷了，我身體不舒服，扶我躺下吧。」

  夏芬張了張嘴，可看著蘇雲蘭那失落頹然地臉，到底沒說什麼，只規矩地扶著她躺下身來。

  蘇雲澤禁了小丫鬟的通稟，直接進了內室，見夏芬立在一旁，蘇雲蘭正背對著自己躺著，不由失笑，對著夏芬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夏芬看了一眼側躺著的蘇雲蘭，俯身行禮後，悄聲退了出去。

  蘇雲澤和蘇雲月對視一眼後，兩人齊齊在桌邊坐下來。

  蘇雲月垂手倒了兩杯茶，遞給蘇雲澤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