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表姐為何不提醒我？

  一路走走停停，蘇雲月給宋雨姝買了不少東西，途經水墨書局時，蘇雲月忽然很想進去瞧瞧，便同一旁的宋雨姝打商量，讓她現在書局附近逛一逛。

  宋雨姝自是不同意的，死活要隨同她進去。

  蘇雲月只得將她帶了進去，又提醒她待會兒進去，千瓦不要拿吃了東西的手直接去翻新書。宋雨姝跟在身後咬著堅果應了，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雲月現在都還記得前世發生的事情，那時候他們一行人高高興興地出來，陪著宋雨姝東買西買，東逛西逛，但宋雨姝有個極為不好的毛病，那就是愛邊走邊吃，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的錯處，若不介懷，也勉強算得上是可愛。

  但宋雨姝卻是什麼都能當街吃的，前世她跟著蘇雲月進了水墨書局，瞧見一旁的畫冊極為好看，也不管自己剛剛吃了雞腿的手是不是油膩，直接摸上去翻開來看……

  正招呼客人的小廝瞧見，當即變了臉色沖了過來，道：「這位姑娘，手面如此髒污，怎可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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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雨姝本就是小地方來的，心裡存著那麼點兒自卑，當即便紅了臉，嚅喏道：「不就是給你碰髒了麼？我買下不就是了。」

  那小廝卻是急了，心疼地去擦那本畫冊道：「這怎是買不買的問題，書局中所有書和畫冊都是作者努力的成果，愛書之人讀書時，大多淨手之後方才翻閱，姑娘你卻滿手油污，直接上手，實在是……實在是……」

  那小廝憋紅了一張臉，卻未能想出什麼詞來形容宋雨姝的這番行為。

  書本畫冊本就是文雅之物，買書之人通常格外愛惜，賣書的小廝們大多也識文斷字，對這些書本也是極為寶貝喜愛的，大抵是第一次見人滿手油污來書局翻閱，大抵是覺得這比動手焚燒還要過分，所以才一時失了言。

  水墨書局裡的人素來不少，小廝和宋雨姝的對話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當即便有不少人上前指摘宋雨姝。

  彼時，宋雨姝手上還拿著雞腿，面對小廝和文人的指責，哪裡受得了，她心下又自卑，又驕傲，一下子便被刺激了個徹底。

  如今，蘇雲月再度回想起這件事來，總覺得冥冥之中，已經埋下了禍筆。

  因蘇雲月發了話，進門前，春華特意尋了帕子給宋雨姝擦手，又接過她手中的雞腿拿油紙包包好，告訴她書局靜雅，不適合帶吃食進去，又表示自己會好好的守在門口等她出來，宋雨姝這才放心進去了。

  「蘇大小姐。」

  蘇雲月一進去，小廝便笑著迎了上來，待瞧見緊隨蘇雲月身後進來的少女時卻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問道：「蘇大小姐，不知這位是？」

  「我家表妹，剛從禹州來的，祖上是禹州宋家。」

  小廝笑著點頭，忙熱絡地同宋雨姝打了招呼，他道不是曉得禹州宋家是哪個宋家，只是衝著蘇雲月的面子照應。

  宋雨姝卻是被他這一聲招呼打的很是歡喜，眉眼笑意濃郁，明顯帶著一股子被人高看了的歡喜。

  蘇雲月心下暗暗搖頭，宋雨姝此人在這些名利方面表達的如此直白，前世她怎麼就沒察覺呢？

  果然，前世她太蠢，一個無腦子的花瓶，下場慘、死的早，實在是不足為怪。

  雖然避開了髒手翻書這件事，可蘇雲月明顯低估了宋雨姝的惹事能力，在她再一次聽到宋雨姝被人指摘時，只覺得腦殼略疼。

  這次指摘她的，倒不是小廝，而是一位書生，那書生滿身的正直，臉上的表情甚至不滿嫌棄，此刻他對著宋雨姝，好似瞧著人間敗類一般道：「身為女子，怎可如此？」如此話語，諸多等等。但文人說話酸腐，蘇雲月著實不願記他都是說了些什麼，只從墨竹口中得知了事情原由。

  同前世倒是大同小異，原是宋雨姝看到了畫冊，覺得新奇有趣，便動手翻看起來，這本也沒什麼所謂，可關鍵是宋雨姝此人，家教涵養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竟然當眾拿手指舔了舌尖的口水再去翻動畫冊。

  若是私下裡沒人瞧見也便罷了，可偏偏書局人多，這些書本畫冊全是拿來賣的；而宋雨姝剛剛吃過雞腿，嘴巴里還很油膩，畫冊上被她手指粘過的地方全都微微變了色……

  讀書人最是整潔傲氣，哪裡受得了她這般？便好生將她指摘了一番。多是說她沒有家教涵養、不懂得尊師重道愛護書籍等等。

  蘇雲月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一時間腦袋疼的厲害，卻又不得不出面解圍。那書生見是蘇雲月出面，認出她來，便作罷了。

  書生一走，圍觀的人自然也就各自散開，蘇雲月瞧著那本畫冊，心下嘆了口氣，便叫小廝將那本畫冊以及相連的冊子全都包起買給宋雨姝。

  待三人從水墨書局出來時，宋雨姝那張小臉仍舊紅的厲害，就連春華將雞腿遞到她手裡，她都沒繼續吃。

  蘇雲月自然不會在這種事上特意安慰宋雨姝，她既不是聖母，也不是佛祖，自然不能誰人都心疼，誰人都度化。

  況且，她已經提醒過宋雨姝一次，誰能想到她一個姑娘家翻起書來，還有舔手指的習慣？如今看來，宋雨姝大概命中注定要在此丟臉，她擋都擋不住。

  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之後，低頭沉默半晌的宋雨姝，總算活過來了，她悶悶地喚了一聲「表姐」然後問道：「剛剛表姐為何不提醒我？」

  彼時，蘇雲月正尋思要不要去一趟翠玉閣，聞言不由愣了一下：「什麼？」

  宋雨姝皺眉，咬了咬唇，好似受了什麼委屈一般重複道：「我說，表姐剛剛為何不提醒我？」

  「提醒你什麼？」蘇雲月一時沒轉過彎來，話落才猛地意識到宋雨姝這話是什麼意思，嘴角當即抽了抽，險些控制不好笑出聲來。

  「我記得，我昨日裡是第一次見到你。」

  蘇雲月沒有答她的話，反倒是說了這麼一句，惹得宋雨姝愣了下，抬眸看向蘇雲月的神情都滿是迷茫。

  蘇雲月淺笑了下，聲音不高不低，卻是七分笑意、三分溫柔：「表妹性情可愛，我也是極為喜歡的，可到底以前未曾相處過，自是不知表妹翻書看畫時有這個習慣，自然也未來得及提醒，不過表妹也無需難受自責，我如今既然記下了你這個習慣，下次想起來自會提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