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1.遊玩

  新天道建立的第三年，修真界內各方面相對穩定下來。

  余白的百貨店分店也開到了第十個。

  和最開始的崽崽百貨不同，現在的余白已經能熟練的帶著系統穿越各個空間域，將各種不同空間的商品帶到修真界。

  百貨店的經營方式也有所改變，從最開始的隨便逛隨便買的超市，變成了實名預約制。

  沒辦法，余白進貨的速度完全趕不上消費者消費的速度。

  這天，余白打算帶著一大家子去星際時代。

  他站在客廳拍了拍手，對屋內亂成一團的崽子們說：「我只等你們三分鐘，還沒收拾好的速度快些。」

  余白前段時間從星際時代帶回來了一台基礎款的星際機甲，顧鍾在其外殼上套了個防護陣，就放在鬥武場那邊單獨開設了一場比賽。

  修真界的人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鐵疙瘩，這台機甲在修真界頗受歡迎。

  就算在星際時代，一台機甲也被炒上了天價，平時壞了還得送去星際時代那邊維修，總的來說一台機甲還收挺貴的，余白到現在也只買了一台，家裡的幼崽想完只能等鬥武場關門時去，昨天晚上去玩了一天，今早誰也沒能起來。

  等到了維修機甲的地方，余白第N次感嘆，還好他爹媽在不同的世界都給他留了一筆錢，不然真是……要去各個地方當窮鬼了。

  系統還是那個系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爹設計的時候留的程序，總之他爹到底在哪些世界留了多少異常，系統不做告知。

  或許當時他爹也不知道他會被帶到哪個世界，所以就在余白可能會去的所有世界裡，留了和現代社會同樣的任務——

  從生存到立足，他爸真的給他準備了很多條路。

  「走吧，帶你們去坐飛船。」余白收起機甲，對跟在身後的四條小尾巴說。

  四小隻三年來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九尾狐最後同意余白起名，叫做顧薇薇，可以說是四隻崽子裡，名字最好聽的一隻，也是審美最好的一隻。

  由於余白開了學校，四小隻每天都要去上學，只能趁著放假和余白出來玩，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做飛船。

  飛船外形炫酷，余白買了兩個豪華商務套房，幼崽們在隔壁啃著炸雞薯條看星空，如果不是顧薇薇和餘八碗隔兩分鐘就要打一架，畫面還是很美好的。

  「你走開，這是我的位置！」餘八碗氣勢洶洶地朝顧薇薇吼道：「你昨天已經梳過了，今天到我了！」

  顧薇薇化成原形趟在顧麵包身側，甩了甩尾巴示意顧麵包繼續，漫不經心道：「誰規定了一人一天的？想梳毛自己梳啊，沒手？」

  顧麵包膽顫心驚的瞧著兩人，拿著梳子的手遲遲不敢落下。

  也不是的是不是被余白傳染，明明顧麵包自己也有毛，但他就喜歡摸別人的，原來是摸余凍干和餘八碗，但這兩隻都是糙崽壓根不注意護理自己的毛髮，摸起來一點也不舒服。

  在摸到顧薇薇皮毛前，顧麵包還能很快樂的給餘八碗他們梳毛，但在顧薇薇也同意他梳毛後，顧麵包就再也看不上其他獸的毛毛了，只是意思意思每天幫余凍干餘八碗兩個梳一下。

  顧薇薇和餘八碗沒少因為這個打架，也到不是真的想梳毛，就是較著一股勁兒，對方被梳毛的次數一定不能超過自己。

  餘八碗和顧薇薇吵不出個所以然，於是兩人齊齊看向顧麵包：「你要給誰梳？！」

  顧麵包：！

  他就知道會這樣！

  顧麵包轉過腦袋求助地看向余凍干：「大哥~」

  誰曾想，餘八碗沒像往常一樣勸架，甚至把他最愛的書放到一邊，摘下眼睛變成原形：「那崽崽給我梳吧。」

  顧麵包：？！

  「哈哈哈，余凍干變壞了。」一直躲在門外聽裡面動靜的余白，笑得不行：「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就是可憐我家小崽崽咯~」

  余白當時在顧麵包身上看到了商機，當即讓顧鍾去外面抓了一堆毛茸茸的普通動物回來，開了個擼崽店。

  野外的動物一開始反抗挺嚴重，但發現每天只需要吃飯睡覺賣萌後，也逐漸接受了現狀，樂呵呵的給余白打工了。

  「好了，他們不小了，不會出事。」顧鍾半抱著將余白帶進隔壁屋子：「這趟航線半月之後才會抵達目的地，我們做點什麼？」

  ……①

  2.福利院

  福利院的西北角處，蹲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白髮小男孩，小男孩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一會兒看看大門，一會兒又看看那邊的鞦韆。

  兩個廢棄輪胎做的鞦韆上，一群小孩排著隊的要玩，嘻嘻哈哈的笑聲傳遍每個角落。

  由於福利院人手不夠，這個點學院裡的老師都在食堂里忙碌，並沒有注意到角落的小男生。

  「你要和我一起玩嗎？」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余白擡眼，看到一個穿著白T黑褲的小男生——是今天剛到福利院的，好像叫做顧鍾。

  小余白眼睛一亮，但看到那邊已經不再盪鞦韆的小孩時，猶豫道：「你還是去找他們玩吧。」

  「你不想和我玩嗎？」顧鍾問。

  「顧鍾你快過來啊！你不要和他玩！」鞦韆那邊的小孩朝顧鍾大吼：「會倒霉的！」

  「對啊對啊！前段時間和他玩的圓圓還在醫院住著呢！」

  余白聽著他們的話，腦袋耷拉下來，自覺地往後退兩步，小聲道：「你、你去找他們玩吧。」

  「不要！」顧鍾跟上前，抓住余白的手，大喊：「我不怕倒霉，我們一起玩！」

  身體接觸的一瞬間，余白最先感到的不是開心，他驚慌地將顧鐘的手甩開，扭頭就跑。

  其他小孩兒見狀，也趕緊道：「顧鍾你快回來！別和他玩！」

  顧鍾看也沒看那群小孩，也跟著余白的方向跑，但最後卻被關在余白的宿舍門外，為了躲他，余白甚至沒去食堂吃飯。

  「余白呢？」打飯的老師在飯堂數著人頭，問余白的舍友：「怎麼還沒見到他來吃飯？」

  和余白同宿舍的眾人紛紛搖頭，說不知道。

  「老師，他去上廁所了！」顧鍾三兩下扒完自己的飯，說：「我可以把飯帶去給他嗎？」

  老師這邊也忙得很，但習慣得從小養起，只說沒生病就得來食堂吃飯。

  無法，顧鍾只好說自己去叫人。這次再來，宿舍門是開著的，但余白卻不在裡面。

  顧鍾找遍了整個福利院，才在那顆葡萄架下面找到人。

  小余白蜷成一團，肩膀小幅度的抖動，似乎是在哭。

  顧鍾頓了頓，悄悄坐在余白身邊，沒說話。

  余白也沒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等心情平復已經是十分鐘後了。

  余白被顧鍾嚇了一跳，一個屁蹲坐在了地上。

  「你、你別怕！」顧鍾搶在前面開口：「我和你還隔著距離呢，不會有事的。」

  余白低頭，看向兩人中間的距離，最終還是沒有再挪動位置，但也不搭理顧鍾。

  顧鍾：「老師在找你呢，先去吃飯吧？」

  余白不理。

  顧鍾：「不吃飯等會會肚子餓的。」

  余白繼續沉默。

  顧鍾：「現在你不去吃飯的話，我就要牽你去了哦。」

  余白手指動了動，微微抿唇，在顧鍾前一秒站起身，邁著小步子去食堂。

  這時候食堂已經沒人了，老師也忙著收拾餐具，把給余白留得那份飯拿出來時，才看到余白核桃似的眼睛，當即皺眉：「怎麼了？是不是受欺負了？」

  「沒有！」余白頭搖的飛快，然後心虛道：「剛剛摔、摔了一跤。」

  「怎麼會摔了？疼不疼啊？摔倒哪裡了？老師看看。」

  「不、不疼。」

  老師不相信，不疼哪裡還能哭成這副樣子。

  顧鍾及時解圍：「老師你別問了，他摔到屁股了，不好意思說。」

  老師看著余白因為撒謊而憋紅的臉，無奈又好笑道：「行吧行吧，人才蘿蔔大點就知道害羞了，沒摔壞就好。」

  等老師走後，余白悄悄擡頭瞥向顧鍾，見人人看著自己，又趕忙低頭，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顧鍾笑著回答，余白搭理他這次之後，他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坐在余白對面叭叭叭的講，從自己名字到年齡，再到自己是因為什麼來到的這個福利院全都交代了一遍。說完還興奮的看向余白，似乎在問：「你呢你呢？」

  余白沉默的吃完飯，在聽到顧鍾是從一個倒閉的福利院轉移過來時，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忍住，將碗放去洗碗台。

  「你不要跟著我。」

  「我說了，我不怕倒霉。」顧鍾無所謂道：「我從見到你時就喜歡你，就想和你一起玩，只想和你一起玩。」

  余白眼眶一酸，但還是堅定道：「和我玩都會倒霉，還會受傷，去醫院。」

  「我身體好，不會去醫院。」

  「成圓圓現在還在醫院！」

  「那也不是因為你。」

  「你！」余白覺得顧鐘不可理喻，怎麼也講不通道理，這時他們也走到了宿舍門口，余白只好說：「回你自己的宿舍，不許再跟著我，我不想和你玩！」

  最後一句話余白幾乎是用的吼，再轉晚一秒，就會被顧鍾看到眼淚。

  他低著腦袋往回走，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自己濕了的床單，他毫不在乎的躺上去，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

  他好難過，真的真的好難過，剛才他說的都是假話，他也想要朋友的，但是，不行的……

  余白沒能難過太久時間，因為顧鍾並沒有被他口是心非的話傷到，反而樂顛顛地跑去自己宿舍，拿著自己在前一個福利院攢下來的零食，重新回到余白宿舍，找余白分享。

  「小白！」顧鍾十分自來熟的一邊喊一邊跑：「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吃的！」

  余白掛在臉上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擦乾淨，懵懵地擡頭，等看到顧鐘身影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你哭——誰幹的？！」看到余白濕了的床單，顧鍾眉頭一豎，兇狠的看向余白的其他舍友：「是不是你們？」

  福利院的宿舍是兩個大孩子帶四個小孩子要一起住，顧鍾比余白大兩歲，長得也比同齡小孩高一些，這麼板著一張臉還挺嚇小孩的。

  另外三個小孩不敢和顧鍾對視，但這件事情本來也和他們無關，他們最多就是沒有制止那兩個大孩子而已。

  兩個大孩子不懼顧鍾，他們已經上小學了，壓根不怕顧鍾這個連小學都還沒上過的小孩。

  「做了就是做了，你還想幹嗎？替這個掃把星出頭嗎？」其中一個小孩說：「如果不是因為他，圓圓根本就不會去醫院，我們難道不應該懲——啊！」

  「你胡說！」顧鍾兇狠地衝上去，一拳打在那個比他還高一些的小孩臉上：「你道歉！道歉！」

  見狀，另外一個大孩子也加入進來，幫自己的同伴。

  三個孩子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掌，時不時扯個頭髮。

  余白和另外三個小孩子被著一幕嚇懵了，但余白很快反應過來，衝上去想要扒開那隻揪著顧鐘頭發的手，結果發現自己力氣太小，完全沒辦法掰開。

  「你放開！你放開！」余白沒忍住，一邊哭一邊打那隻手，看著顧鐘被扯紅的頭皮，余白腦袋嗡的一聲，一口咬在了那隻手上。

  「啊！疼疼疼！」

  這一口余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咬住就不松嘴，大小孩2號見狀，放棄和顧鐘的纏鬥，揪著余白的頭髮要將人拎起來。

  「不許碰他！」顧鍾一頭撞過去，騎在那人身上繼續打。

  他原來在的那個福利院可沒有現在這個好，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打架這種事情，他就沒輸過！

  「幹什麼幹什麼！都給我站起來！」值班老師終於被其他小孩叫了過來，他將纏鬥在一起的四個人分開，幾個小孩的臉就沒有能看的，全都青一塊紫一塊。

  程老師板著一張臉問事情的緣由。

  小孩2號不屑道：「他就是個掃把——！」

  「你再說一遍？！」

  「你閉嘴！」

  顧鍾和程老師同時出聲，程老師先是瞪了一眼顧鍾，而後說：「老師就是這麼教你說話的嗎？還學會欺負比自己小的小孩了？你挺能耐啊？」

  這件事情最終驚動了顏院長，正忙著四處拉經費的顏院長，百忙之中回來了一趟，嚴肅處理了這件事情。

  余白和顧鍾罰掃院子一周，兩個帶頭欺負余白的大孩子，除了罰掃院子和食堂一個月，還要在每周六的晨會上念檢討給余白道歉，念滿一個月。

  至於成圓圓的事情，顏院長也著重解釋了一番，小孩子心思單純，很容易被各種各樣的聲音帶歪，但他們本質上心思不壞。

  「成圓圓去醫院和余白沒有任何關係，只是當時余白正好在場而已，」顏院長將福利院的孩子都聚在一起，說：

  「不論是你們誰不小心摔跤了，還是碰到了什麼別的事情，都不應該把這件事情和余白聯繫在一起。余白是我帶大的，你們看院長平時倒霉嗎？會忽然摔跤嗎？會經常出現工作失誤嗎？」

  小孩們齊齊搖頭。

  顏院長以小孩們能聽懂的方式說：「你們看，我和余白呆在一起的時間最長，但我並沒有發生什麼不幸的事情，反而很幸運的遇到了你們這樣一群可愛的小寶貝，對不對？」

  小孩們又齊齊點頭。

  「所以，我們不能將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按在其他小朋友身上，還因此欺負他。」顏院長說：「我們余白明明是一個那麼可愛的小朋友，大家一開始不是都很喜歡他嗎？現在為什麼不了呢？」

  小孩們不說話，只是都在怯生生地偷看顏院長和被顏院長抱在懷裡的余白。

  在最開始的時候，余白因為一頂與眾不同的白髮和乖巧道五官，在福利院一眾小孩當中還是很受歡迎的，但流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從誰都口中傳出來的。

  但大家都相信了，又有這麼多的巧合發生，任誰也沒有辦法，何況那時候的余白只是個渴望朋友、渴望被愛的小朋友而已。

  顏院長安慰地在余白後背拍了拍，看著面前一群小孩，還是決定給余白換個宿舍。

  「我！院長我！」顧鍾猴子一樣躥出來，他在余白身邊站定：「我想和余白住在一起！」

  顏院長詢問余白的意見，見余白還在猶豫，便說：「圓圓已經被他外公接去國外治療了，相信很快就能好起來，你也要好好長大，未來才能去國外看他呀，順便把你的新朋友也介紹給他。」

  最後余白和顧鍾還是住在了一起，打架事件的第二天，余白剛醒就看到剃了頭髮的顧鍾。

  余白驚恐：「你、你的頭髮！」

  「剃了！」顧鍾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驕傲道：「下次打架對方就抓不到我頭髮了，嘿嘿~」

  「嘿嘿？那你還嘿嘿？」程老師一巴掌拍在顧鍾後腦勺，氣道：「你還想打架？嫌罰的不夠是不是？」

  顧鍾訕訕道：「沒、沒，不打了，不打了……」

  見狀，余白好看的眉眼彎起，但在顧鍾看過來時，又板起臉。

  小孩都容易被忽悠，余白同樣。

  對於珍視的朋友，余白不敢冒險。

  在福利院的時間一晃而過，顧鍾和余白連體嬰似的每天都黏在一起，顧鍾比余白大兩歲，按理說應該高余白兩個年紀，但在他的軟磨硬泡下，顏院長終於同意他晚一年上學，而余白也憑藉他的聰明才智，成功跳級。

  兩人在二年級時，成為了同班同學，而余白的前同桌張恆，則哭爹喊娘的也要跟著上二年級，奈何能力不夠只能繼續念一年級。

  顧鐘的陪伴讓余白和福利院的小孩都改變了許多，兩人連體嬰似的黏在一起數年，顧鍾並沒有遇到任何倒霉的事情，如果每次打架都會被老師逮到這件事情不算的話。

  於是，春和小學春季的研學游上，張恆纏著自己在小學裡當院長的姑姑，成功混進了二年級的陣容，和余白、顧鍾呆一起。

  但這一年，因為乘載一年級孩子的大巴車出現意外，一年級一班的小孩中，除了混到二年級陣容里的張恆，其餘的全員身亡，無一倖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