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為什麼？」赤陽一臉驚恐地看著寒月，可寒月滿臉都是無情。

  他根本沒有恢復過來！

  「竟沒想到你會這麼輕易就上當，枉費了我的一番心思啊。」子洛為嘲笑道。

  「你竟敢騙我。」赤陽忍痛直接將寒月推開，然後揮舞著聖華朝子洛為攻過來。

  

  子洛為還是一臉冷靜，只見他再次施展命令，牽引著寒月過來防守。

  赤陽趕緊躲開，可之前的一劍刺中了她的心頭，她的神力已經開始散失了。

  「不能現在殺了她，她還會跟之前的華胤一樣，傳位給其他光盈宗弟子的。」子宗主阻止道，「啟動陣法，將她永生禁錮於此！」

  「是。」只見寒月，毫無感情地，緩緩走到了赤陽面前。

  赤陽掙扎著，捂著自己的胸口，努力站起來，還試圖阻止寒月的行動。

  「寒月，你清醒一點，你現在被子洛為控制住了，你快清醒過來！」可任憑赤陽怎麼大喊，寒月卻始終沒有理會她。

  寒月緩緩將自己的神力輸入到了地面，開啟了最終的陣法。

  「這道陣法是專門為盈曦神使準備的，一旦落入，永世都無法逃脫。」子宗主獰笑著，「赤陽啊，赤陽啊，沒想到最後落入這陣法中的人是你。」

  赤陽還在嘗試喚醒寒月，她知道自己已經逃不出去了，只能嘗試讓寒月清醒過來，這是拯救自己最後的辦法了。

  可是寒月依舊不停地往陣法中輸入著神力。

  地面開始慢慢坍塌了，子洛為破開了光網的束縛，逃脫了出來。

  「沒想到啊，你最後竟然死在了他的手上。既然陣法已經開啟了，那我便先行離開了，祝你們好運！」子洛為說完最後的留言後，便趕緊離開了。

  「千川平原，盈光宗終將會屬於我們冥玄宗，這四處逃逸的玄青之力總算是有別的地方儲存嘍!」

  子洛為仰天大笑。

  ***

  此時，赤陽心裡的絕望逐漸升起。

  她緩緩鬆開了抓緊寒月的手臂，然後攤倒在地上，她的神力快要透支了。

  赤陽面無表情地倒在地上。

  地面已經開始慢慢下沉了。寒月完成了神力輸入，於是緩緩升到了空中。

  赤陽擡頭看著他，心裡開始展現對他的失望。

  突然，寒月恢復了神智，是子洛為解除了對他的迷惑法術！

  「赤陽！」看著赤陽緩緩落入深淵中，寒月連忙俯衝下來救她。

  可已經來不及了，陣法早就開啟，一層結界將兩人隔絕開來。

  寒月施展著法術，妄想破除這陣法，解救赤陽。

  可赤陽卻還是一臉絕望地看著他，淡定地說道：「沒用的，這是你親自設下的陣法，一旦開啟，就無法挽回！」

  「我……怎麼了？為什麼？」寒月連之前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面臨了如此慘烈的情景。

  「你被子洛為用迷惑禁術控制了，成為了他的傀儡，替他殺人，最後也想殺了我！」赤陽最後解釋道。

  「為什麼？」寒月不敢相信，還在嘗試破除法陣。

  「你快住手吧，現在趁自己還清醒，去殺了他子洛為，不能讓這場戰鬥繼續，快去！」赤陽懇求道，「算我最後求求你了！」

  赤陽深陷法陣中，她無法將自己的神使之位傳承給其他人，只能將希望寄存在寒月身上。

  「可是你……」可現在的寒月一直心想著赤陽。

  赤陽徹底惱火了，於是她驅趕道：「寒月，你知道，我從未如此刻這般恨過你，我恨你，明明擁有如神使般的境界與實力，可卻深陷于禁術之中，你殺了我最親近的華胤師兄。」

  「在我最相信你的時候，你卻於我刀刃，令我陷落於深淵陷阱，我恨你，恨你如此刻般無用！」

  赤陽用最殘忍的語氣說出了最無情的話語。

  「不！那不是我！」寒月還沒有放棄解救赤陽，「我心悅於你，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傷害你的，我被控制了！你說的對，之前是我沒用，我中了子洛為的禁術，是我沒用，可我，現在該怎麼救你？」寒月大喊著，不斷將神力凝聚，試圖突破這一道結界，可終究還是沒能如願。

  「寒月，我也曾一度心悅於你，可現在我徹底看清了，深身處明暗兩宗之隔的兩人，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將永墜深淵，你即將飛升入神界，我們便就此別過吧！」

  ……

  赤陽說完了最後一句留言，便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緩緩墜入這無盡深淵之中。

  黑暗中，她依稀能夠聽見寒月的呼喚，那麼響亮，那麼刺痛，可她卻再也無法回應，再也不願回應了，此刻能讓她重現笑容的，願意回應的，是來自於冥界華胤師兄的面容，他們終於能夠在黃泉之中，再見了。

  ***

  「這便是我和他所有的故事了。」說完這一段往事後，赤陽嘆了一口氣。

  不識和秋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沉默了許久，赤陽見他們兩人還沒有回應，於是就問道：「怎麼了，半天過去了，你們還不著急走嗎？」

  「沒有，我們只是被你們的往事給震撼到了。」不識回過神來，連忙解釋道，「我……就是還有些好奇。」

  「哦？說說吧，都講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也做做好人，幫你們解答一番吧。」赤陽也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我想知道您之後的事。」不識問道。

  「之後嘛。我墜入深淵後，便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便已經到了這深淵之底，我看見一位神明站在我面前。她便是傳說中的盈曦之神，是她救了我，她重新為我輸入了神力，治癒了我的傷口。她還告訴我，玄青之神現世，囚禁了子洛為，並審判他為死罪，當即誅殺，明暗兩宗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雙神用自己的神力，恢復了每一處被戰爭摧毀的土地，將盈光宗慢慢修復了，文宗主他們也已經沒事了。」

  「然後呢？」不識繼續問道。

  「然後……」赤陽也沉思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盈曦之神是這麼跟我說的……」

  ***

  「作為我的神使，是否願意讓我帶著你離開這裡？我有足夠強大的神力，可以幫助你突破陣法！」

  「可否讓我永遠留在此地，陪伴著他？」我問道。

  「為何？如今你是我的使者，不應該隨我去神界嗎？」她問道。

  「可我希望能夠留在此地，陪著他。」我拿出了華胤師兄的法器——光凝，它如今已經認我為主了。

  「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嗎？」她問。

  「是的！」這次，我很堅定地點了點頭，「他是我最該道歉的人，這裡是離冥界最近的地方，也是我能觸及到他最近的地方。」

  「那便留下吧，我尊重你的決定。」她答應了我。

  「可我……」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場大戰後，我和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況且我和他也才成神不久，尋找繼承人一事也不著急，等我們當神無聊了，再看吧。」她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在一旁的岩壁上施加了一道法陣，「你若是無聊了，可以觸發這道法陣，隨時與我交流。」

  「好的。」我很感激她。

  「那我便離開了。」她慢慢消失。

  「我還有個請求，他那邊……」我還沒有說完。

  「放心吧，只要你駐留於此地，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的消息。」她解釋道，「我相信，玄青之神，他的決定也會和我一樣。」

  說完，她便離開了。

  千年間，留我一人，在此深淵之底，刻苦修煉。

  ***

  「你是為了華胤前輩留下來的，還是不願面對他？」不識好奇問道。

  「都有。」赤陽回答道。

  「情之一字，傷人至深啊！」不識搖搖頭，感嘆道。

  「有些人，不知不覺中，也已經落入這情字陷阱中了！」赤陽此話頗具深意。

  這下不識也陷入了沉默中，他明白赤陽暗指的事是誰。

  「我的選擇和你完全不同，畢竟，我不是千年前的寒月。」不識最後開口回答道，「我們的疑惑都已經消除了，就先行告辭了。」

  「等等！」赤陽攔住了他們，「把那根紫夜之羽交給我。」

  不識聽話的把羽毛交給了赤陽。

  赤陽在上面施展了一道法術後說道：「我與盈曦之神請示過，她已與玄青之神商量，你們憑藉這根我施加了神力後的紫夜之羽，就可以順利離開這墨沅禁域了。」

  「多謝前輩！」

  「還有，你們此前遇到的陣法和法術，都來自於盈曦之神和玄青之神的合作，千萬不要因為陣法中的角色而心軟。」

  不識和秋毫回想起了暮傀，這才明白過來。

  「這些陣法中的角色都由我照看著，不會出事的，你們放心離開吧。」赤陽說道，「我雖然身處於深淵之中，可還是能夠通過這岩壁知曉一些外界之事的，你們可千萬不要透露我的行蹤給其他人。」

  「知道了。」兩人反覆肯定道。

  「好了，慢走，我等著她的到訪！也祝願你和她。」說完這一句話後，赤陽便消失了。

  ***

  不識和秋毫帶著這根羽毛，順利傳送回了懸崖之底，然後兩人順應著羽毛的指引，順利找到了紫夜。

  紫夜輪流載著他們回到了森林中。

  跟紫夜道了別後，不識和秋毫便被羽毛再一次傳送離開了。

  這趟艱險的墨沅禁域之行，也終於結束了。

  ***

  不識和秋毫著急回到了鬼淵。

  「你們兩個小子，好大的膽！」一來到鬼淵，兩人就被雲滅宗主逮到了。

  「我們……」兩人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算了，反正也是安全回來了，好在我沒跟俞天久那傢伙透露你們兩個的情況，不然，我的小命也要不保啊。」雲滅宗主想想都有些後怕，「不過，短短五日，便能順利出入墨沅禁域，你們兩個的命真的好啊！」

  不識和秋毫尷尬地互相看了一眼。

  「到晚上了吧！我和不識好久沒吃飯了，都有些餓了。」這五天裡，兩人都是依靠法力來填飽肚子的。

  「先吃飯吧。」雲滅宗主說道。

  於是不識和秋毫興奮地朝飯廳跑去……

  ***

  飯桌上，不識和秋毫一頓狼吞虎咽。

  「看得出來，你們兩個確實是餓了。」雲滅尷尬地看著兩人。

  「那可不，太消耗體力了！」秋毫回嘴道。

  「你們兩個在墨沅禁域裡到底經歷了什麼啊？快跟我說說唄。」雲滅好奇問道。

  「就……那樣……這樣……」秋毫草草地亂說了一通。

  雲滅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無奈說了一句：「好吧，好吧，隨便你們。」

  「那我們先走嘍。」吃完了飯，不識連忙拉著秋毫回房間了。

  「這兩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啊？」雲滅宗主愣在原地，看著他們狼狽逃回房間的樣子，有些疑惑不解。

  ***

  回到了房間後，兩人開始回顧在墨沅禁域發生的事情。

  「不識，你該怎麼把這什麼琵琶，交給她文絡影啊？」秋毫問道。

  「其實我心裡早就有了一個計劃，就看舅舅他們同不同意了。」不識將自己的計劃悄悄告訴了秋毫。

  「你……怎麼又要搭上我啊？」秋毫抱怨道。

  「我們都出生入死多少次了。」不識說道，「這一次，你也會陪伴著我的，對吧？」

  看著不識真誠的眼神，再想起在墨沅禁域中，不識不止一次拯救過自己，秋毫只能無奈地答應了。

  「好！那這一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你確定你這樣就能搞定？」秋毫滿是懷疑。

  「額……還是有疑惑的地方的，所以在這之前，我們還是得去落星城一趟。」不識說道。

  秋毫只能再次無奈地答應了。

  於是兩人在鬼淵休息了一夜後，便又偷偷駕著馬車往落星城出發了。

  再經過晚宴一事後，不識和秋毫能夠光明正大地前往落星城了，而且現在的冥玄宗，只要弟子們的實力達到了境界圓滿級別，就能跟宗主申請前往落星城。

  兩人趕了兩天的路，總算是達到了落星城。

  ***

  另一邊，金石宗中。

  「恭喜你，出獄了！」絡影和忖度正在迎接青玉出獄，「我和忖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什麼事啊？我的寨民們呢？他們也都沒事吧？」青玉再三詢問道。

  「放心，他們比你早一天被釋放，都回到寨子裡了，在外圍沒有重建好之前，他們都可以留在寨子裡。」絡影解釋道，「居住在內圍的居民們也都調查清楚了，有罪的都已經在牢獄裡了，其餘的也都願意協助我們的改造任務。」

  「那太好了，多謝二位！」青玉再三鞠躬感謝。

  「走吧，他們還在等著你呢！」忖度催促道。

  「誰啊？」青玉一頭霧水，跟著絡影他們來到了宗門之中。

  看著弟子們，以及部分寨民和居民們，他們都端正地排成一排，像是在迎接著什麼人。

  ***

  「他們這是？」青玉問道。

  「恭喜你啊！成為了金石宗新一任宗主！」絡影直接宣布了這個結果。

  青玉滿臉都是震驚。

  「怎麼回事？我怎麼就成為宗主了？」

  「這可是我們深思熟慮的結果，放心吧，你的寨民們都支持你，居民們也都差不多同意，而且我們已經遞了密信給父親了，他也同意了，連印章都給你準備好了。」絡影說著，便將印章展示在了他面前。

  「這幾天，印章一直被我隨身攜帶著，絕對不會被人惡意替換的。」絡影反覆強調著。

  「我……這一切有點太突然了，我都反應不過來了。」青玉激動得語無倫次了，「我真的可以嗎？」

  絡影和忖度，所有在場的人們，都認可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青玉激動地接過了絡影手中的印章，然後發表了自己擔任宗主的宣言。

  「在下青玉，再次發誓，一定能堅持初心，帶領我們金石變得更加美好的，請各位，相信我。」

  「我們願意相信你，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所有在場的人們都大聲支持著。

  「多謝各位信任，青玉定不會辜負。」青玉鞠躬著。

  ***

  儀式過後，絡影和忖度便跟青玉來告別了。

  青玉再一次感謝了他們二位，感謝他們的信任，然後便收下了兩人的邀請函，至于田繹宗主那邊，就交給青玉來處理了。

  處理好一切後，絡影和忖度才放心，繼續上路了。

  ***

  「看著青玉，他的狀態真的適合當一宗之主啊！」絡影在馬車上感嘆道。

  「你也可以啊。」忖度突然回了一嘴。

  「我父親還在呢，可不能瞎說啊。」絡影連忙反駁道。

  「我真沒開玩笑，你是真的適合。」忖度再次堅定地回答道，「這真的是我發自內心的回答。」

  「如今文府的宗主還是我父親，而我……連那些威力強大的法術都沒有學習過，我實在是被保護得太好了。」絡影開始反省自身起來。

  「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修煉，我來教你啊。」忖度安慰道。

  「那就又要麻煩忖度師兄嘍。」絡影感謝道。

  「又來！」忖度笑著，他已經有些聽不得「師兄」二字了。

  「好好，謝謝忖度哥哥了。」絡影知道他在開玩笑，於是也笑著配合道。

  「好了好了，繼續趕路吧。」忖度也笑著回應。

  兩人繼續駕著馬車前行著，朝著下一個宗門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