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釋懷

  各自釋懷

  

  葉卿盯著點滴瓶發呆，她在想要不要把早上遇到周光祁的事情告訴謝凡，感覺說也不好，但是不說更不好。轉念想到自己和對方已無任何瓜葛，已經都能心平氣和一起坐下吃早飯，說出來好像也沒事。

  可是說了又怕謝凡多想，怕他不相信。

  葉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對謝凡說：「謝凡，那個......」

  謝凡見她猶猶豫豫不說完，又一直盯著點滴發呆以為她遇上了什麼事：「怎麼了阿卿？」

  葉卿翻個身側過去面對著謝凡，食指在他胸前繞圈圈：「我說了你別生氣，就是我今天早上遇到周光祁了，還和他吃了個早飯。」說完後立馬小心翼翼擡眼看著他。

  謝凡聽完後沒說話，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良久，才開口說：「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生氣呢？」葉卿一聽反而生氣的推開他：「你太不正常了，你居然不生氣。」

  謝凡又把葉卿拉回來：「你也好不正常，我不生氣你反而生氣了。」葉卿埋頭扣著指甲：「你這樣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對什麼都淡淡的，對我也淡淡的。」

  謝凡伸出左手把她摳指甲的雙手分開：「別摳了，又不是小孩。」葉卿不理她，依舊自顧自地繼續摳著。謝凡只好一隻手捏住她兩隻手：「阿卿，難道你看不出來我特別信任你嗎？我相信你說吃個早飯就只是吃個早飯而已。」

  葉卿微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謝凡：「你小小年紀，內核倒是挺穩。」

  謝凡鬆開捏著著手然後攬過葉卿的肩膀：「但是，我確實是希望你不再見他了。不是因為我自己，而是因為你。」葉卿指著自己：「因為我？」

  謝凡點點頭：「你前兩次見到他的情況我還歷歷在目，我不希望他再給你帶來傷痛。」說到「傷痛」二字時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他怎麼可能完全不在意呢。

  葉卿聽完鬆了口氣靠在他懷裡：「這一次，我贏了。」

  謝凡疑惑：「你贏了？」

  葉卿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是啊，我完全記不得他說了些什麼，只是記著趕緊把吃的給你帶回來。他最後還問我好不好奇他為什麼會這麼早出現在這裡，我說我完全不關心。」

  說完她捏了一下他的臉。

  謝凡忽然「哎呀」了一聲，葉卿還以為是自己捏疼了他：「怎麼了？我就輕輕一捏，不至於那麼疼吧。」謝凡搖搖頭：「咱倆光顧著說話，吊瓶空了，血都回流了。」

  葉卿驚了，趕緊翻身下床把護士喊來。

  謝凡輸完液已經是下午時分，兩人收拾東西離開醫院。

  葉卿靠在車上問：「你想回家嗎？」謝凡走過去一起靠著：「聽你這意思就是你還不想回家？」葉卿挽住他肩膀：「咱倆去逛逛吧。」說著轉身把謝凡襯衫紐扣一顆顆扣上：「別受風了。」

  葉卿扣完紐扣忽然雙手抓緊謝凡的衣角，謝凡看著她的表情似乎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阿卿，怎麼了？」葉卿鬆開衣角：「我要去把我頭髮剪了。」

  謝凡沒想到她忽然說要剪頭髮：「什麼時候？」

  葉卿擡腳上車：「就是現在。」

  葉卿在街邊隨便找了家理髮店就直接進去了，洗完頭後坐在椅子上理髮師反覆確認葉卿是否真的要把長發一刀剪了。

  葉卿被問的都煩了：「我一直都在肯定剪，趕緊剪吧。」理髮師只好笑笑：「主要是有太多剪完後後悔在我這裡哭的，我害怕了。」這時一旁的謝凡悠悠說了句：「那可能是沒滿意。」

  葉卿說要來剪頭髮，謝凡倒是一句話沒多說。

  理髮小哥握著葉卿沉甸甸的頭髮：「你頭髮好多。」葉卿並未搭話，她不想自己一搭話對方就像打開話匣子一樣源源不斷的和你說一堆。

  剪刀剪著厚厚的頭髮出「咔嚓、咔嚓」的聲音，葉卿聽著莫名解壓，最後整齊的剪下來粗黑的一把頭髮。葉卿感覺自己腦袋瞬間輕了，整個人都輕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剪頭髮了。

  最後看著頂著短髮造型的葉卿，謝凡心裡有點恍惚，他在想當初周光祁見到的葉卿是不是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葉卿走到他面前：「怎麼，不好看嗎？」

  謝凡回過神來，伸手取下她臉上沒處理乾淨的碎發：「沒有，感覺年輕了十歲。」葉卿大笑：「那要不要我再撿個齊劉海再年輕個十歲？」

  「不要。」謝凡脫口而出，然後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這時理髮小哥叫住兩人：「先別走啊，頭髮不要了？」葉卿剛想說不要了，結果謝凡請先一句：「要的。」

  看著塑膠袋裡靜靜躺著的一截長發，葉卿對它並沒有什麼情懷，不知道謝凡為什麼要留下。

  走出理髮店兩人迎面遇上了應歡，葉卿感覺她已經很久沒看見應歡了。

  應歡率先向二人打了招呼：「姐姐，你們怎麼在這裡。」又指著葉卿的髮型：「姐姐你把頭髮剪了？」葉卿手自然的捋了一下頭髮：「是啊，剛剛剪的，不好看嗎？」

  應歡擺擺手：「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葉卿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我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兩人邊說便往前走，應歡回頭看了眼謝凡，葉卿拉著他：「不用管他。」

  應歡嘆了口氣：「高三了，只有周日放半天假，就不怎麼回家了。」

  葉卿點點頭：「也是，高三才開始把你們關起來補課在當下這種變態學習環境裡相對來說已經很仁慈了。」應歡又問：「那你們怎麼在這裡？」

  葉卿回頭看眼謝凡：「他生病了，我陪床來了。」

  應歡聽完回頭大大方方問了句：「謝凡哥哥，你沒事吧？」謝凡心想小姑娘現在居然已經不扭捏了：「沒事，好著呢。」

  葉卿悄悄湊到應歡耳邊說了句：「他其實是被江鰍給刺傷然後發燒的。」說著又搖搖頭：「真是太弱了。」

  應歡也湊到她耳邊悄悄問：「姐姐，你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葉卿被小姑娘這麼一問，臉居然一下紅了。應歡一看笑著說：「姐姐，你不用回了，我已經知道了。」

  最後應歡說自己要回去上晚自習就走了，應歡一路笑著跑回學校，她釋懷了。

  葉卿把車騎到江邊停下，江邊夜市的小攤販已經陸陸續續出攤，葉卿跑去買了兩杯椰子水：「補充電解質。」謝凡接過椰子水喝了一口：「這個味道，讓我想起了第一次和你去割草的那天。」

  葉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第二天你就走了。」謝凡也坐到她旁邊，把頭靠在肩膀上：「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葉卿聽完後只是微笑，並沒有接話。

  葉卿用手搬起他的腦袋，轉而把自己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話可不要說得太滿，世事無常。」謝凡一聽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阿卿，我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嗎？雖然我並沒有為你做過什麼轟轟烈烈的舉動」說著左手又幫她把垂下的頭髮捋到耳後。

  葉卿輕輕撫摸著他被刺傷處：「我當然知道你對我的心。」說著葉卿忽然從他肩上抽離，一臉壞笑的問他：「你說，到底是從什麼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被葉卿這麼一問，謝凡的臉一下子紅了。葉卿看著他那一副想把自己的臉藏起來又無處可藏的樣子就特別喜歡，搖晃著他問：「你快說到底什麼時候。」

  謝凡低頭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然後擡頭含情脈脈看著葉卿：「你第一天闖進咖啡莊園的那天，就已經闖進我心裡了。」說完一把抱住葉卿：「真的，我不騙你，那天你走後我感覺我的魂都跟著你一起走了。」

  葉卿在她懷裡開口大笑，然後拍拍他的被示意放開自己：「居然那麼早，比我想的還早。」謝凡鬆開她：「噢？那你以為是什麼時候？」

  葉卿沒有看他，而是看著眼前的河：「我一直以為是我先喜歡上你的。」說完長舒一口氣才轉頭看向謝凡。謝凡一聽來了勁，拉著她問：「你快說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葉卿想了一會兒說：「就是有一天，你把我從浴室抱回去的那一晚。」謝凡聽完把臉湊到她面前：「哎呀呀~葉姐姐你也是因欲起意。」葉卿聽完假意惱了，伸手推開他臉，但仔細一想臉上又恢復那得意的壞笑：「噢？但是，你為什麼要用『也』字呢？」

  謝凡重新坐好：「我可不否認見色起意，而且也找不出一見鍾情里除了見色起意之外的第二個理由。」說著又拉起葉卿的手：「阿卿，我這一輩子也就見色起意這麼一回，你不許說我。」

  葉卿把他拉入懷中在他耳邊說：「我為什麼要說你？我從來不相信兩個異性之間會有純潔的感情，從你扛了個床來我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謝凡聽完這一番話，抱著葉卿的雙手慢慢向下滑在她腰間輕輕一捏：「我現在才發現，你是最壞的。」

  葉卿掙脫他懷裡向河邊跑去，邊跑邊說：「是啊，我就是最壞的。」謝凡也跟著跑過去。

  此時，河上方的天空已經布滿的晚霞，晚霞的紅光照映在葉卿臉上，謝凡捧上她的臉：「葉卿，真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葉卿問：「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愛你。」

  說著低頭吻上葉卿的唇，葉卿擁上他回以最熱烈的吻。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