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周璇的心事和葉卿的鋤頭

  陸周璇的心事和葉卿的鋤頭

  陸周璇很怕謝凡又忽然從她視線里消失，她從小和謝凡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十幾年來她都緊緊貼著謝凡，為了能和謝凡處到一起去她幾乎學習了所有謝凡喜歡的東西。

  但在兩人其大學畢業後謝凡忽然不告而別消失了，陸周璇找了他好幾個月都沒有找到他。陸周璇也不是沒和謝凡表明過心跡，只不過每次謝凡都會給出同一個答案：「我認為，喜歡上一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人，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

  陸周璇這麼多年從謝凡那裡得出一個結論。

  謝凡不相信青梅竹馬，他相信一見鍾情。

  站在落地窗前的陸周璇想到這裡不禁仰天長嘆，拔下插在發間的髮簪換成一個抓夾夾起頭髮。陸周璇漫步到電腦前坐下打開孟婉之給她發過來的幾張圖片。

  陸周璇滑著滑鼠瀏覽著照片，看著圖片裡謝凡懷裡的女孩心想：「謝凡，這就是你一見鍾情之人嗎。」

  葉卿醒了就看到謝凡給她回的消息，葉卿心想怎麼就乾巴巴回了一句呢。葉卿打開窗戶發現下過雨了，而且根據地上的積水來看，昨晚雨下的還不小。

  葉卿把昨晚就泡上的糯米飯淘洗之後上鍋蒸，等飯熟的空隙葉卿去菜園子裡澆了菜水，又摘了些菜餵鴨餵鵝。葉卿發現那兩隻鵝已經長得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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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卿拍了張鵝的照片給謝凡發過去：「我覺得我馬上就打不過它倆了。」

  葉卿走進屋裡聞見飯香味就想起她和謝凡插秧的那個早上，她也是早早起來蒸了鍋糯米飯，兩人一個勁的嗅著飯香味。轉眼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田裡的秧已經變成了挺拔的水稻。

  葉卿卿干吃了一大塊剛出鍋的糯米飯，她覺得剛出鍋還沒散熱攪拌過的糯米飯是最好吃的。雖然還散著熱騰騰的白氣，但是吃起來香軟Q彈，不用配菜也能吃下。

  葉卿吃完飯就看見陳大伯他們過來繼續建房子。打完招呼後葉卿照舊拿個小桌子支在一旁，讓他們茶水自取。葉卿一數隻來了三個人，張天文還沒來。

  葉卿送完水後就去前院忙活她自己的事情了，她準備種些蘿蔔。葉卿把雜草都清理乾淨之後揮著鋤頭開始挖地鬆土，雖然戴著手套但是挖了沒多久葉卿就覺得自己手掌已經磨出泡了。

  葉卿直了會兒腰休息一下，又揮起鋤頭挖下去，再拿起鋤頭的時候她覺得有點不對勁。一看，原來是鋤頭鬆動脫落了。

  葉卿嘆了口氣蹲下去一手拿著木栓，一手拿著鋤頭尋思要怎麼怎能重新組裝回去。

  「你握鋤頭的姿勢不對，還有就是用的力全使在鋤頭上了，沒落到地上。」葉卿一擡頭發現是張天文在說話。

  葉卿把鋤頭遞過去：「那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裝回去？」

  張天文看了一眼笑著把原本已經戴好的手套脫下來塞在衣服兜里，接過葉卿從籬笆里遞出來的鋤頭、鋤頭柄和木栓。

  只見張天文撿過一塊石頭就把木栓給砸了進去，葉卿看著：「就這麼簡單？」張天文掂了掂鋤頭：「本來就是這麼簡單，不過你這木栓和鋤頭柄都得重新做了，不然老是會脫落。」

  葉卿一攤手：「我不會做。」張天文把鋤頭送進菜園給葉卿：「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我給你做。」葉卿接過鋤頭：「如果你讓我在旁邊圍觀，我一次就能學會。」

  張天文取出襯衫兜里的手套戴上：「下午收工後，我給你做。」

  葉卿把土挖翻後又給土細細的鬆了，又把土壟成兩列，她只打算種兩列蘿蔔，再多挖一列她都覺得自己會累死。

  壟完土後葉卿拿一個竹片把凸起部分的土刮平，葉卿像是有強迫症一樣把兩列都颳得一模一樣，平平整整。刮完之後拿一把小鏟子在壟上挖出蘿蔔坑，在每個蘿蔔坑裡撒上一把草木灰，又用水澆在草木灰上最後給每個坑都撒上蘿蔔種子。

  葉卿種了一列白蘿蔔和一列櫻桃蘿蔔，種完蘿蔔後葉卿躺在廊上感覺腰要斷了。她閉著眼睛放空腦袋什麼都不想，這時她聽到耳邊傳來張天文得聲音：「走了。」

  葉卿知道他們中午收工回去午休，就伸出左手彎彎手腕錶示她已經聽到了。

  葉卿緩了一會兒之後進屋拿起手機一看謝凡並沒有給她回消息，但她已經習慣這次回家不愛回消息的謝凡了。

  葉卿拿出裝著紅茶的鐵罐打開抓了一把紅茶放進鍋里煮著，她打算做一壺凍檸茶。紅茶煮開三分鐘之後就關火取下來把茶水過濾出來，葉卿把冰糖放進茶湯里讓茶湯自然晾涼。

  葉卿來到她的檸檬樹下摘檸檬，檸檬接了一樹還有很多掉在地上，主要她消耗不掉那麼多檸檬。葉卿把檸檬摘回去用鹽把檸檬表皮搓洗乾淨切片去籽用蜂蜜醃製上。

  中午的太陽格外大，葉卿熱的黏黏糊糊的索性洗了個頭。洗完頭回來的葉卿老樣子坐在電風扇前邊喝水邊吹頭髮，拿起手機卻發現謝凡回消息了：「小心它倆以後追著你滿村子跑。」葉卿剛讀完又跳出來一條消息：「阿卿，少洗完頭就對著風扇吹，會腦袋疼。」

  葉卿看到這猛地一轉身，不知道還以為謝凡就在旁邊看著自己。

  葉卿回覆：「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就在對著風扇吹頭髮？」謝凡回覆：「因為謝凡走了但是靈魂卻在阿卿身邊。」

  葉卿讀完嘴角洋溢起笑意，心裡暗想不知道謝凡留在這裡的靈魂知不知道有個人也想來我這裡當長工。

  葉卿回覆：「你什麼時候回來？」但是謝凡卻沒再回消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謝凡的消息，葉卿就去午睡了。

  伊森的中午很安靜，因為大家都在睡覺，一個又熱氧氣又足的地方，如果中午不睡覺，一整天會被熱的頭昏腦脹做不成任何事。哪怕是精神頭十足不睡午覺的小孩在外玩耍也會壓低聲音，因為每家每戶的人都在睡覺。

  葉卿迷迷糊糊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睜不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勒著自己脖子和壓著自己身子。葉卿在夢裡掙扎，掙扎了一會兒又猛烈的奔跑，最後葉卿從一座大橋上跳下去後她終於醒了過來。

  醒來後葉卿大口喘著氣，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看時間已經三點了，她從窗外望去四人已經開工建房子了。葉卿緩了一會兒換了衣服，把頭髮一絲不茍的盤起才感到一絲清爽。

  葉卿把冰塊鏟進一個玻璃水壺裡又把醃好的檸檬放進去最後倒進早已冷卻的紅茶湯，攪拌之後葉卿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剛好。」

  葉卿把一壺凍檸茶端到了後院，把桌子挪到了芒果樹蔭下，葉卿把杯子都倒扣上放著有東西飛進去。葉卿扯著嗓子：「陳大伯，芒果樹下有凍檸茶，你們自己喝。」

  陳大伯頂下敲釘子的動作朝葉卿說：「知道啦，謝謝阿卿。」這時張天文忽然也笑嘻嘻的：「謝謝阿卿。」葉卿心想，今天咋不叫我葉卿了。

  葉卿回到屋裡坐到了窗前，謝凡走後她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坐在這裡，看看謝凡的書。葉卿繼續拿起《世說新語》讀著，葉卿在這本書里了解到了曾一度被人推崇的「魏晉風骨」、「魏晉名士」、「魏晉風流」。

  葉卿印象里有一段時間魏晉名士特別被人推崇，感覺無論了解與否那些人都會說自己嚮往魏晉時的風氣。但你要問這些人魏晉名士有哪些，好一點的可能給你回答「竹林七賢」但大多數人也只說得上嵇康一個人的名字。

  葉卿讀著《世說新語》里魏晉南北朝這些風流名士的奇人奇事，確實覺得他們別具一格，但遠遠沒達到讓她嚮往並推崇那個社會的程度。

  手邊的一大杯凍檸茶已經喝完了，葉卿還在看書。張天文已經站在窗外好一會兒了，葉卿也沒發現。張天文看著葉卿的側臉，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側臉，見葉卿出奇的沉浸，他也不想打擾她就靜靜看著她。

  葉卿伸手拿起杯子，卻發現杯子很輕，擡頭看杯里已經沒有茶了。葉卿往後仰仰頭餘光瞥見了窗外當著她的張天文，葉卿嚇一跳：「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張天文：「好一會兒。」葉卿把腦袋伸出窗外瞅了瞅發現就張天文一人：「收工了？」張天文把葉卿的小桌子從窗子裡遞進來給葉卿：「不然呢，六點多了已經，出來圍觀吧，教你做鋤頭。」

  葉卿接過桌子放下後就跑出去，只見張天文拿了一根剛砍下來的細木頭用刀把表皮全部砍去之後拿了一把刨子開始刨木頭。葉卿撿起一塊被刨子刨下來捲曲的木頭屑：「這個好像木魚花。」

  張天文：「那你拿回家放在章魚小丸子裡吧。」葉卿把木頭屑扔掉：「我又不傻。」

  葉卿覺得她也想試試：「我覺得我的眼睛已經會了，我可以上手試試嗎？」張天文停下動作：「可以啊，你戴上手套讓你試試。」

  葉卿接過刨子開始刨木頭：「哇，我覺得好好玩，好解壓。」張天文在一旁用刀削著木栓：「您老人家還真是一學就會啊。」葉卿白了他一眼：「誰老人家？

  張天文削好木栓：「別刨了，再刨一根木頭都被你刨沒了。」葉卿這才停下動作，把鋤頭柄遞給他。

  張天文打磨了一會兒之後就幫葉卿把鋤頭組裝上新的鋤頭和木栓。

  葉卿扛著她的新鋤頭回去，張天文看著她：「其實你和這個鋤頭一點都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