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登門拜訪！

  傳言大災之年，民眾易子而食，李清牧和朧月只是聽說，沒有親眼見過，聽老大爺這般說，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祁景裕更是如此，身為一國之君，本應為萬民蒼生做主，奈何卻在自己治下出現這種慘劇，後世史官會怎麼寫？

  無能昏君，魚肉百姓，置天下蒼生不顧，路有餓殍，食不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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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些字眼，祁景裕就如芒在背。

  不能再任由這些鄉紳豪強胡作非為下去了，哪怕因此得罪皇祖母，他也要肅清兼併田地的邪風歪氣！

  看著老大爺把刮下的樹皮抱回去，祁景裕準備就從這白鹿村下手，先給他們來個殺雞儆猴。

  「皇叔，我決定了！」

  李清牧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有心理準備就好，白鹿村還只是冰山一角，比這更慘的地方也有不少。」

  祁景裕知道皇叔明白了自己心意，神色堅定的朝村里走去。

  要弄清楚百姓的土地被誰奪了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找村民了解情況，打探出對方身後是誰在撐腰。

  對於這次微服私訪，朧月和李清牧的心態比較輕鬆，反正萬事有祁景裕這個皇帝操心，跟他們夫婦關係不大。

  朧月挽著李清牧的胳膊，笑著問他：「還記得咱們在清水村的那段日子嗎？」

  「怎麼敢忘，可惜這白鹿村後面沒有山，不然倒是跟清水村有幾分相似呢。」

  李清牧環望著這座飽經歲月侵蝕的村莊，心中感慨萬千，清水村是他娶月兒的地方。

  當時家徒四壁，村里誰都看不起他們李家，能娶到朧月為妻真的像是命運安排，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

  朧月也很久沒出來走動了，看到白鹿村就想到清水村的老宅子，一晃十幾年過去，想必早已物是人非。

  三人正向前走著，忽然看到一大幫人垂頭喪氣的走來，好多人身上還包著布條，布條上還有血跡。

  怪不得剛才進村沒看到幾個人，祁景裕上前攔住一個拄拐的年輕人：「你這傷是怎麼回事？」

  「關你什麼事？走開！」年輕人見這三人衣著華麗，面容陌生，一把推開了祁景裕的胳膊，滿是不耐。

  朧月見他一瘸一拐，上前問他：「我懂一些醫術，需要幫你看看嗎？」

  興許瞧見朧月是個女子，又生得漂亮，年輕人這才臉色有好轉，「那就麻煩大夫了。」

  他的右腿是被人打到脫臼，本身並不難醫，朧月讓他忍著點，用力一擰，便幫他關節復位，疼的年輕人嗷叫了一嗓子。

  但過後他驚訝的發現，腿竟不疼了，於是連忙道謝。

  朧月示意阿牧和祁景裕不要說話，跟他攀談起來。

  「小兄弟，你的腿是怎麼回事？剛才那些人是去了哪裡？」

  「還能去哪，趙員外家唄！」年輕男人唉聲嘆氣的講起了白鹿村的狀況。

  白鹿村本來是個很富庶的地方，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鄉紳們雖然不仁，但也沒做過太缺德的事。

  但自從別的地方興起兼併土地後，鄉紳們私底下結成同盟，開始以各種方式巧取豪奪村民的土地，導致大家怨聲載道。

  尤其是去年鬧了蝗災，大多數田地被蝗蟲啃噬一空，顆粒無收，村民過了果腹，不得不去鄉紳家裡借錢糧度日。

  哪知道這些鄉紳為富不仁，提出了升米出，斗米還的苛刻條件，借他們一斗米，第二年收了糧就要十倍償還。

  多數村民為了填飽肚子，只能接受，沒曾想今年到了收穫糧食的季節，夜間田間又著了大火。

  很多人家的地都被大火燒光，無力償還債務，那趙員外便聯合眾鄉紳和打手，開始挨家挨戶的催債。

  他們和縣裡的老爺串通一氣，官商勾結，不還錢糧就要被抓去打板子。

  無奈下大家只好把田地變賣抵債。

  如今村裡的田地絕大部分都被幾個鄉紳霸占了去。

  可是光有田地，無人耕種也變不出錢糧，那趙員外便把村里人召集起來，強迫大家去租他的田種。

  幾十名打手護院虎視眈眈的守著，不簽字畫押就會被打，這年輕人罵了那趙扒皮幾句，就被打成了這樣。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祁景裕氣的七竅生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到底還有沒有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帶我去找那趙扒皮，朕……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個腦袋，敢如此胡作非為！」盛怒之下，祁景裕差點暴露身份。

  李清牧從容笑道：「大可不必，天下不止一個白鹿村如此，你就算殺了那趙員外，依舊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冒出王員外，李員外的。」

  朧月也皺眉道：「治病不去根，還會再復發，不如我們去拜訪一下那趙員外」

  祁景裕思量著，皇叔皇嬸說的不無道理，強行壓制怒意，一起前往趙府。

  雖然這白鹿村只有幾百戶人家，但趙府卻修的異常氣派，門口十名家丁手持棍棒把手，兩座石獅足有丈許，張牙舞爪似要吃人一般。

  看到三位衣著光鮮，不似貧戶，一名家丁疾步走來弓腰行禮。

  「三位老爺夫人，不知來我趙府所為何事啊？」

  「你就說齊三爺來訪，讓那趙扒皮親自出來迎接！」祁景裕面色不善地說著。

  家丁眼神滴溜溜轉，打量著不知來歷的三人，大聲呵斥道：「我家老爺的名諱豈是你們可以隨便辱沒的？」

  他料定三人身份不如自家老爺，便狐假虎威起來。

  在白鹿村這地界上，自家老爺趙萬青就是土皇帝，哪怕是其他幾位鄉紳老爺，也得以他馬首是瞻，因此他底氣十足。

  祁景裕本就帶著怒氣而來，正要興師問罪，朧月搶先一步對那家丁道：「我們齊三爺可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快叫你家老爺出來迎接。」

  一聽是當朝大官，家丁這才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進去通稟。

  不多時，一名頭戴紫荊帽，身披大紅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雙手抱拳迎了出來，打量三人的同時，也在暗暗猜測他們的身份。

  「呵呵呵，三位遠道而來，不知是哪位大人？」

  「戶部使司給事中，齊景谷。」

  祁景裕早就給自己編排好了身份。

  趙萬青心下一驚，戶部使司給事中在他眼裡絕對是個大官，又問：「呃…是衣耳祁，還是齊？」

  祁可是大周皇姓，跟這個字沾上邊的無不是皇親國戚，他可得罪不起。

  祁景裕沒想到此人還挺謹慎，便笑著說：「與天齊壽的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