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你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母后，是兒臣錯了，是兒臣錯了，兒臣這幾日惶惶不可終日，一時糊塗，說錯話，請母后不要介懷！」

  祁君稷一聽喬皇后竟然有法子救他，晦暗的眼睛裡立刻爆射出兩道精芒，他膝行向前，趕緊抱住了喬後的大腿，痛哭流涕道。

  喬後看著他污濁的樣子，皺眉，邊上的嬤嬤見了，立刻呵斥：「男女有別，太子殿下這樣像什麼話？」

  祁君稷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慘，邋遢污穢，也不怪喬皇后會一臉嫌棄。

  他趕緊鬆開她，愧疚道：「兒臣莽撞，請母后責罰！」

  喬皇后看著他，淡淡道：「皇兒，你現在這樣的日子，可厭倦嗎？」

  「厭倦，當然厭倦，母后，兒臣之前被豬油蒙了心，一心想當皇帝，可現在孩兒才知道，那都是虛的，只有榮華富貴才是真的，兒臣現在不想當皇帝了，就想做個富貴閒王！」

  「閒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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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後放聲大笑，眼睛裡有些譏諷的神色閃過。

  「母后？」

  祁君稷一愣，抬頭看著她，不知道母后這是在笑什麼？

  但是，他本能感覺到喬皇后的笑容很不對勁，甚至有點冷。

  喬皇后看著他，輕輕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往邊上走了幾步。

  「皇兒啊皇兒，你還在做夢呢？自古謀逆大罪，要麼是成功，成為帝王，高高在上，要麼失敗，身死名裂！你竟然還想當個閒散王爺？虧你想得出！」

  喬後這話一出，祁君稷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想要過富貴日子，是自己在做夢？

  是自己在做夢？

  這怎麼可能？

  「母后！」他撕聲喊道，眼中帶著絕望，「既然我必死無疑，那您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嗎？」

  「必死無疑？」喬後搖搖頭，「不，皇帝他不會殺你，他會關你一陣子，然後把你貶為庶民，流放千里！這也算給你一條生路了，但是，這樣的生路，對於你而言，生不如死！」

  果然，祁君稷面孔慘白，徹底失去了生機。

  這對於他來講，的確是生不如死。

  他是皇子啊，曾經的太子，過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日子，人人敬仰，享盡了榮華富貴，美酒珍餚，美女如雲，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

  可是，現在不僅僅要成為最普通的百姓，甚至還要被流放千里，去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了此殘生？

  那還真不如殺了他，一了百了，免得被人羞辱，磋磨！

  「母后，這就是您對我說的，救我之法？」

  祁君稷真是要笑了，笑得十分諷刺。

  你口口聲聲說要救我，結果，就給了這個主意？

  「皇兒，母后話還沒說完呢！你是沒救了，但是，你想想自己的王妃，想想自己的幾個兒女，你捨得讓他們跟著你過這種下等人的生活，顛沛流離，甚至可能會病死餓死在半路上？」

  喬皇后這話一出，祁君稷徹底絕望。

  他不是那種絕情絕義的人，他對自己的妻兒還是有些眷戀的，甚至還很愛護，待在牢獄裡的日子，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只是這個問題太沉重，他不想深入去想，去考慮。

  然而今日，喬皇后卻把這個嚴肅的問題攤在他面前，祁君稷痛苦地閉上眼睛，抱住了自己的頭，喉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音。

  喬皇后看著他這窩囊的樣子，越加的嫌棄了，她冷淡道：「皇兒是個性情中人，肯定不想他們也受這種罪吧？」

  過了許久，祁君稷才緩緩抬頭：「那麼，母后的意思是，可以救我的妻兒？」

  喬皇后微微點頭：「沒錯，你是沒救了，但是，你的妻兒，還要你去救！」

  「我？哈哈哈……」祁君稷發出一聲譏諷的哂笑，「母后，我都坐在牢房裡，怎麼去救他們？怎麼救，啊？」

  「你可以的，只要你死了，他們就能活下去！」

  這話一出，祁君稷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母后，你在說什麼？讓我死？為什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母后你不是說了嗎，父皇不會殺我，他不會的，所以我為什麼要死？」

  「可你會生不如死！你與其這樣窩囊地活著，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至少能保全你的名聲，你的妻兒，難道，你的死，不值得嗎？」

  喬皇后深呼吸，道，「只要你一死，皇帝就會愧疚，他愧疚後，就會把這份愧疚之心遷到你的妻兒身上，這樣，就算他們不能繼續過以前的富貴日子，可至少，還能過著殷實的生活！

  而你……笨該流落在外，客死異鄉，可這樣一來，你給自己留了一個全屍，還能葬入皇陵，不用去做那孤魂野鬼，這，還不夠？」

  喬皇后的話，震耳發聵，祁君稷只是呆呆地看著她，許久，才哈哈大笑。

  「是，母后說的是，如今看來，只有這樣，我才算死的其所！可是，我不甘心啊！為什麼他們贏了？我卻敗了？憑什麼！」

  祁君稷嘶吼著，眼睛都充斥了血絲，憑什麼啊？

  「因為，他們有人幫助啊！」

  喬皇后看祁君稷那絕望的神色，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皇兒，你知道你是敗給誰了嗎？」

  「不是……麗妃他們？」

  當時麗妃，祁君漣帶著那些銀甲兵進來時，祁君稷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所以，他一直認為，自己敗給了麗妃，敗給他的九皇弟。

  「不，不是！他們沒這個能耐！」

  「那……那是誰？」既然要死，那就要死個明白，所以他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李清牧！不，應該說，是叫……祁君牧！」

  「什……什麼？」

  祁君稷猛地抬頭，眼裡帶著強烈的不敢置信的神色，震驚地看著對面的富貴女人。

  祁、君、牧？

  「你沒想到吧？呵呵，當年，陳國餘孽想起事，弄了個假的十七皇子，殊不知，真正的十七皇子，其實早就在這朝堂上了，而且，還深受皇帝寵愛！」

  喬皇后冷笑連連，這事兒要不是龐文正和她說的，她都要被蒙在鼓裡。

  「現在明白了吧，當初為何皇帝要費那麼大心思，弄個假李清牧，製造了假的斬首示眾的戲碼？

  你們以為是為了迷惑敵人？

  呵呵，迷惑敵人最好的手段，就是真實，越真實越好，而以祁昀的心狠手辣，假如李清牧只是個普通臣子，他肯定犧牲他了！

  可是，他沒有！他來了個偷梁換柱，就是為了保他！

  因為，那是他最寵愛的皇子，小、十、七！」

  喬皇后面容冰冷，一字一頓地吼道！

  她，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