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孽子！

  御書房，祁昀正在喝藥，這幾日頭疼病又犯了，沈崇給他診了診脈，說是勞心費神的緣故，就開了一些安神定心的藥。

  這藥多是溫補的，口味還不錯，至少不是很苦，祁昀喝得還算舒坦。

  「陛下，先前天牢那邊來消息說，廢太子想見您！」

  祁昀放下藥碗，冷笑：「如今朝中事務繁多，百廢待興，朕哪有心思去理會他？讓他繼續待著！」

  

  他是帝王，是天子，天家本來就少親情，歷史上不造老子反的太子都被拿下無數個，更別說祁君稷這個石錘造|反太子了。

  祁昀留著他一命，只是押在天牢，真的是很厚待了，還想怎樣？

  祁昀覺得自己真是勞神勞力，這不，頭又開始疼了。

  「老狗啊！」

  「陛下？」

  「你說朕都五五之年了，是不是年紀真的大了？很多事情處理起來，都有些力不從心，稍微心煩一些，就會頭疼？朕該退位了嗎？」

  這話一出，陳忠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請慎言啊，您千秋鼎盛，這天下還需您執掌呢，怎可說出這等氣餒之語呀？您這麼說，老奴要以死謝罪啊！」

  陳忠說著，以頭搶地。

  「罷了罷了，朕就隨便想想！」

  祁昀擺擺手，其實作為上位者，誰不貪戀權力？除非是心灰意冷的，但他祁昀不過是遭遇兒子反他的這等事，並不會影響心境。

  只是最近一陣子，實在是災情太多，才會生出這樣的感慨。

  這時，小陳公公陳岩進來，躬身道：「陛下，娘娘來了。」

  這娘娘說的自然就是麗妃了。

  「她有什麼事？」祁昀揉著眉心，開陽郡那邊的事情才稍微有了好轉，後宮的事情他真的是一點都不想管。

  但麗妃都來了，他不能不見，就擺了擺手。

  「參見陛下，陛下萬福！」

  「嗯，麗妃，你來有事？」

  祁昀鬆開撐著額頭的手，轉頭看向她。

  麗妃今日算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再加上她的容顏比較年輕，和當初剛入宮時差不多，這一妝扮，更是光華四射。

  不過祁昀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沒放心上了、

  麗妃淺笑吟吟，施施然上前：「陛下，臣妾剛剛得到消息，說，太子殿下在牢中頗有悔過之心，想……」

  「哼，就想哀求朕放他出來？」祁昀聽著這事兒就心煩，冷冷道，「犯下如此滔天大錯，就想一句悔過就行？那至國法於何地？」

  說著祁昀把邊上的奏摺一拍，「此事休要再提！」

  麗妃本就是來試探祁昀的，見他這麼不耐煩的樣子，心裡就安定了，只要太子不復出，那麼，她的兒子就很有可能成為新一任太子！

  接下來，她就該考慮如何拉攏臣子，然後為兒子的儲君之位造勢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天牢。

  這兒黑漆漆的，陰暗逼仄，一股子酸澀的霉味兒在走廊中迂迴徘徊，讓人聞著就覺得不舒服。

  這兒關押的都是一些朝廷重犯，大部分是罪大惡極的人。

  廢太子祁君稷並沒有關押在這裡，而是在邊上一個天字閣的牢房，那是專門關押皇親國戚的。

  這兒的環境稍微比外面那邊好很多，至少氣味不是那麼濃重，而且地面也比較乾燥，一張用柔軟草垛子做成的床鋪上，一個枯瘦的人就這麼枯坐著。

  他的雙目失去了神采，眼窩深陷，就連氣息都顯得微弱，一臉的鬍子拉碴，形容枯槁，仿佛隨時會死。

  他這種狀態持續很久了，自從被關押進來後，他一開始還只是恍惚，不知道該做什麼，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就開始爬死了。

  他還想活，他才三十幾歲，還不想就這麼死了。

  而且，他還有王妃，還有幾個兒子，怎麼能這麼死了呢？

  所以他拼命求饒，和獄卒說，想要見皇帝。

  但不管他怎麼說，怎麼求饒，怎麼自省，皇帝都沒有要見他的意思。

  他喊得嗓子都破了，依舊沒有人理會。

  他絕望，自暴自棄。

  「站住，你不能進去！」

  「放肆，我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嬤嬤，特地來探望太子，怎麼，還不給進？」

  「抱歉，沒有皇帝陛下的旨意，廢太子不能見任何人！」

  外面突然傳來幾個聲音，是個老宮女和獄卒的對話聲，而那名獄卒更是把「廢太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牢房裡的祁君稷聽了，瞳孔微微縮了縮，但馬上又失去光彩。

  「呵呵，你這牢頭，還真是會見風使舵啊？沒錯，如今皇后失勢，太子被廢，但這天底下的事情，又怎麼說得好？皇后只是給太子殿下帶點吃的，不想他在牢房裡受委屈，怎麼，這都不給進？」

  老嬤嬤說著，手一抖，一片金葉子掉了出來。

  那獄卒見了，目光一亮，立刻道：「那是那是，嬤嬤說的在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呢？請，請！」

  老嬤嬤輕哼一聲，走了進去，她的後面，還跟著一個提籃子的宮女。

  「開門！」

  「咔嚓！」

  鐵柵欄緩緩打開，老嬤嬤和宮女走了進去，那幾個獄卒得了牢頭的示意，紛紛退出。

  「娘娘！」

  獄卒一走，原本趾高氣昂的老嬤嬤立刻恭敬地退到一邊，並且微微福禮，讓身後的宮女走上前。

  宮女掀開戴著的披風帽子，露出了一張精緻雍容的臉。

  竟然是喬皇后！

  她一進來，就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看著縮在角落的男子，微微皺眉：「你怎的就變成這樣了？」

  喬皇后臉色微沉，有點不滿地看著這個兒子。

  哪怕太子之位被廢，那也不該荒廢至此吧！

  頓時，她眼裡閃過厭棄之色，要不是還有利用他的地方，她都懶得過來。

  「呵呵……敗了，一切都敗了，還是母后最厲害，最聰明啊，您的鼻子嘴敏銳，能一早嗅到危險，果斷退出，明哲保身，厲害，厲害，兒臣佩服……啪！」

  祁君稷冷笑連連，話語裡充斥了諷刺，結果喬皇后猛地衝上前，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放肆！是誰給你這麼和本宮說話的資格？你們敗了，那是因為你們愚蠢！自認為一切天衣無縫，實際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們還差點把本宮拖下水！

  孽子！本宮今日來看你，想給你尋個出路，你非但不感激，還敢譏諷與本宮？哼！」

  喬皇后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