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放過你們？不、可、能！

  「睿兒，睿兒，小睿兒！哈哈！」

  朧月逗弄自家的小寶貝，一臉的開心，就說女人有了孩子會對很多事情失去敏感度，這話還真不假。

  李清牧有點無言。

  「剛才陛下說的那番話……」

  「你在擔心嗎？」

  朧月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

  李清牧垂眸看著她，原來，自家小媳婦兒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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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說的沒錯，不是嗎？」

  「是，我只是在想，他這話里是不是還有別的深意？」

  李清牧這樣會揣摩人的心思的，真的很適合在官場混，別人都只是看到祁昀表面上的意思，可他卻敏銳地嗅到裡頭還有深意。

  「這兒不是想事情的地方，回去再說！」

  「嗯。」

  兩人走在宮道上，這時，李堯出現了，躬身行禮：「李大人，皎夫人！」

  「可有事？」

  「皎夫人，之前您命令我等看守的那人……」

  他說著抬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朧月皺眉，有點不滿：「李都尉，你一個大男人，武將，怎的跟個女子般婆婆媽媽了？」

  這不大符合你的身份吧？

  李堯苦笑，他也不想啊，可這事兒有點那個啥……多少有損夫人您的名聲啊！

  他羞愧地低頭：「夫人，您是不是忘記了一個人？」

  唔，朧月經他這麼一說，還真記起來了，然後，有點歉意地看著他：「多謝李大人提醒。她如今怎樣了？」

  「即將臨盆。」

  朧月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笑了。

  她掂了掂懷裡的小睿兒，「差點忘記日子了，是了，也該她臨盆的時候了。阿牧，你帶睿兒回去，我去一趟！」

  「娘子不需要為夫隨同嗎？」

  「不需要，你好好照顧睿兒就行，別欺負他！」

  「……」

  朧月沒理會男人一臉幽怨的神色，跟著李堯去了那處關押龐霜月的偏殿。

  這兒，距離冷宮僅僅不到半炷香時間，地方很偏僻清冷，幾乎沒什麼人過來，路邊都生出了大量的雜草，且長勢良好。

  朧月跟著李堯來到偏殿的大門處。

  這兒依舊和之前一樣，整整二十名侍衛守著，密不透風，誰也不能進出。

  「開門！」

  一聲令下，殿門緩緩開啟，剎那間，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朧月輕輕皺眉，用絲絹掩了掩口鼻，望了進去。

  一束陽光跟著她的視線打入宮殿，宮殿裡很空曠，或者說，是因為裡邊沒多少家具，才顯得空曠寂寥。

  一名衣衫破爛，但肚子高高隆起的女子，披頭散髮地縮在角落，她邊上是灑落一地的食物，這些食物全部腐敗了，但是她偶爾還會撿起來吃一口。

  朧月問邊上跟隨的李堯：「這半年多來，她就是這麼過來的？」

  「是，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每次給她邊上灑落一地吃的，讓她自己慢慢撿著吃，水也是從一些死人井裡打上來的髒水，冬日裡衣不蔽體，夏日裡如煎烤烘炸！」

  朧月感受了下，這兒的溫度確實比外面要熱很多，她也就呆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了。

  朧月看著她不斷撿起腐敗的食物吃著，噗呲一聲笑了。

  「賤人，果然只需要按照賤人的標準伺候著就行！」

  冰冷尖刻的聲音突兀響起，裡邊的女人撿東西的動作停滯了，她茫然地抬頭，看了過來。

  她的臉，因為長期住在密不透風的地方，都有些腐爛潰瘍了，有幾處甚至能看見霉變的骨血，一雙眼睛深深凹陷，眼睛渾濁不堪，早已經沒了往日的光彩。

  朧月看著曾經害得自己凍死路邊，屍骨無存的罪魁禍首，如今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心中，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一口淤積了多年的怨恨之氣！

  祁昀說的沒錯，如果朧月夫婦真的徹底復仇完畢，接下來，都不知道他們該做點什麼了。

  所以這時候，他需要人為地給他們增加任務和責任！

  朧月說完，緩緩走過去。

  「啊啊啊——別過來，你別過來，你個惡毒的女人，毒婦，你不要過來！」

  龐霜月終於看清來的人是誰了，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拖著沉重的身體，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直接往角落裡蜷縮過去。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啊……嗚嗚嗚，姐姐，我的好姐姐，我求求你，饒過我，放過我，我……不，只要你放過我孩子，我的命給你，好不好，你放過我的孩子吧！嗚嗚嗚……」

  龐霜月一開始是拼命躲閃，但馬上就匍匐在地上，沖朧月拼命磕頭，那聲音十分響亮，朧月看見她本來就贓污的臉，徹底被血浸染。

  這磕頭磕得，可真起勁，都沒半分作假。

  朧月淺笑：「饒過你？你的孩子？」

  「對，饒了他，我求求你，求你了，他只是個無辜的小生命，我知道，我不是人，我以前做了很多壞事來陷害你，我錯了，我洗心革面了，我現在只想保護我的孩子，月兒姐姐，看在我們是姐妹的份上，你……你就答應我這個請求好不好？」

  朧月看著她拼命向自己求饒的模樣，真的和一條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

  她想起自己死去的那一年。

  那年冬天，寒風凜冽，當時一場詭異的時疫席捲了大周江山，生靈塗炭，傷亡慘重。

  與此同時，收養她的師父師娘，被人說是亂臣賊子，謀逆刁民，被官兵抓走，她自己則流落在外，孤苦無依，最後，饑寒交迫倒在了路邊。

  那時候，龐霜月出現了，趾高氣昂地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樣子不可一世，並告訴她，這些年她為什麼會這麼倒霉，窮困潦倒？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設計了她的婚約，離間了她和李清牧本就淡薄的夫妻情分，還派人一路暗中監視她，不斷給她的生活製造各種麻煩……

  如今，她重生回來，上輩子的種種悲劇都被破解，而那個即將死掉的人，也從自己，變成了她！

  朧月想到上輩子自己過的窩囊和磋磨，一顆心就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她冷冰冰地看著她，幽幽道：「想要我放過你們？」

  龐霜月猛地抬頭，眼裡流露出了希望，「是，是，姐姐，你……你答應了？」

  「嗯……放過你們……不、可、能！哈哈哈——」

  朧月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