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往事，住手！

  皇宮，御書房。

  「皇上，沈崇求見！」

  祁昀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自從那燭台被撤走之後，頭疼犯病的次數漸漸少了，心情還算不錯，但人卻顯得有些乏力，需要時常休養。

  這時，陳忠進來通稟，祁昀微微點頭。

  「皇上，那燭台的芯子上是被塗抹了東西。」

  沈崇進來後，把燭台歸還，緊接著第一句話，就令祁昀色變。

  他坐直了身體，神色嚴肅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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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一臉慚愧，拱手道：「皇上，請恕臣無能，臣只知道那東西聞多了會對人有害，但具體是什麼，卻無從得知，許是臣見識短淺。」

  祁昀臉色微冷。

  沈崇心驚，趕緊道：「但臣覺得，此物多半是從西域而來，因為西域那邊多奇花奇蟲，也能煉製各種奇毒，若是能找個西域來的商人，或許會有線索。」

  祁昀微微點頭，皺眉思索。

  「如此，你下去吧！另外，此事不許張揚！朕不想聽見外面有任何關於此事的傳言！」

  「臣明白！」

  沈崇並不傻，這麼重大的事，皇帝竟然只喊了他這個御醫來查探，可見是對自己的信任，這件事他必須守口如瓶，把好關，將來仕途就會一帆風順，若是嘴滑說出口，那麼，就是滅頂之災。

  沈崇退下後，祁昀再次依靠在椅子上，陳忠一直伺候在側，猶豫了下，上前問道：「皇上，可要找個西域的商人來？」

  讓西域的商人來看看，那些商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確實可行，可祁昀卻擺擺手：「暫時不要，那兩個燭台你找個箱子放著，切記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老奴明白！」

  祁昀看了眼窗外，如今已是深秋，天氣漸冷，但他覺得屋子裡呆得悶熱煩躁，便道：「去御花園走走！」

  帝王去御花園，就是想思考一些事，陳忠連忙應聲，去取來一件厚實的金絲龍紋雙碟披風，抱在手臂跟隨。

  御花園裡，繁花漸漸凋謝，就連桂花也開始枯萎了，不過御花園的桂花大部分是被人採摘走的，拿去做桂花糕。

  祁昀負手站在一棵桂花樹前，默默地看著，想起了雲若香。

  自己當時見到她時，是一個失憶了的懵懂少女，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蓬鬆裙子，在湖邊翩翩起舞，如同一朵漂移的雲朵，她身上還有一陣濃郁卻又不膩人的桂花香。

  雲若香這個名字，便是由此而來。

  祁昀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里再度出現和她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她在湖邊跳舞，看見自己過來，就警惕地問：「你是誰？」

  「看姑娘跳舞的人。」

  這是自己回答她的話，對方噗嗤一聲笑了，笑得如同桃花盛開：「你真有趣，那些壞人都說看我漂亮，想讓我做他們的妹妹，但那些人色眯眯的，一看就是壞人，唔，就被我打跑了！」

  她揮舞著小拳頭，看著興致滿滿。

  陳忠當時擔心她傷害自己，就護在了自己身前。

  「這人是保護你的嗎？文文弱弱的，一看就不經打，要不你雇了我，我來保護你？」

  當時這話就把自己驚到了，後來去打聽了打聽，才知道這姑娘雖然失憶，但會武功，只不過身無分文，只能住在相國寺里，幫他們干點粗活過日子。

  所以她才要保護自己，來掙一些吃的？

  自己覺得這丫頭有趣，於是就答應了。

  那一路上，的確遇上了有賊人想刺殺自己，結果是她奮不顧身相救，自那以後，自己就無可救藥愛上了她。

  而今……

  祁昀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閃過落寞和悲痛。

  當時，她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是無意中接近自己還是真的想接近？

  若是前者，即便她恢復了記憶，那也該來找自己，難道他們之間那些年的情感，都是假的嗎？可如果是假的，她已經得到了自己的聖寵，那為何又要離去？

  祁昀陷入無休止的思索中。

  「別跑，站住，快站住，來人啊，抓住那個小賊！」

  忽的，一聲尖銳的呵斥打斷了祁昀的思緒，他面露不悅，皺眉循聲看去。

  遠處，一名宮女慌慌張張地朝著這邊跑來，她懷中捧著一個包裹，從包裹的細縫裡零星可見一串珍珠項鍊。

  她的身後，是好幾名宮女，神色憤怒地追趕著。

  一轉眼，就來到他這邊。

  祁昀身後跟著好些太監和侍衛，那宮女跑過來發現是皇帝和一眾侍衛，嚇得魂飛天外，急忙轉身，可後邊的人也追趕到了。

  「撲通！」

  她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饒命，皇上饒命，奴婢知錯，奴婢知錯，求皇上大發慈悲饒了奴婢吧！」

  這位帝王的性子不是很好，動則會打殺人，宮裡的宮女太監都很小心翼翼，如今被這位帝王撞見偷盜東西，宮女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可她不想放棄希望，所以依舊拼命求饒。

  祁昀想事情的時候，很討厭被人打擾，所以臉色不悅，他不耐煩地看著這名宮女，冷冷道：「偷盜宮中財物，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那就是杖斃了！

  宮女頓時驚恐地大叫，撕心裂肺，拼命向祁昀求饒，但祁昀心情這會兒很煩躁，不耐煩地揮揮手，命人將宮女拖下去。

  後邊追趕的宮女利索地上前，抓著這名宮女的頭髮往後拖，忽的，噹啷！

  宮女去抓頭髮，結果懷中的包裹就掉了出來，包裹經過這一番掙扎，早就掙開了，裡邊的東西散落一地。

  祁昀被這些珠釵的叮噹聲弄得煩躁，正要呵斥一番，忽的，他看見一朵釵花。

  那釵花像一朵雲，中間是用一顆顆上好的珍珠累成的，邊上還點綴了金絲繞成的小桂花，底托還用了上好的手法繞成的銀盤。

  祁昀看到這裡，瞳孔一陣收縮！

  這朵釵花，他認識，是香兒的，還是當初自己親手挑選並送給她的，說這朵花和她最為貼切。

  她笑吟吟收下，別在自己的髮髻間，還給自己跳了一曲舞。

  往事如煙，卻又歷歷在目，祁昀的心臟猛地一跳，忽然喝道：「住手！」

  拖拽宮女的幾名宮女太監都是一愣，一臉疑惑地看向帝王。

  皇帝喊住手，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