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這個皇帝心寬如海！

  陳岩宣完聖上口諭回宮後，這個消息就立刻傳出來，惹得朝野上下譁然。

  皇帝竟然派李清牧去江陵郡翼城亂石嶺一帶剿匪？

  要是換做平時，眾人會說一聲「哦」，然後各做各的，相安無事。

  可偏偏如今不同啊，李清牧剛剛救了聖駕，自己差點就一命嗚呼，這時候不是該封賞嗎？怎麼好像是要被發配的樣子？

  況且，他的傷還沒見好，這時候外出，顛沛奔波的，要命啊！

  御史台，幾名御史互相聚在一起，聊天打屁。

  在經歷幾代帝王，酷吏沒什麼好下場的薰陶和前車之鑑後，做御史的都學乖了，彈劾的人要有個底線，彈劾的力度要有個度，彈劾的措辭要經過推敲斟酌，確保左右不得罪……

  還沒到年底，也不用業績考核，於是，大傢伙的生活很嗨皮。

  中午時刻，肚子餓得咕咕叫，有人就去了街道上買了些點心過來，大家湊一起一邊吃一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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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李御史今日要啟程去江陵郡那個叫什麼……哦，亂石嶺的地方剿匪！」

  一名御史啃著一個炊餅，一臉賊兮兮地說。

  「呵，用得著聽說嗎？大傢伙都知道！這是失寵了啊，我聽人說，昨日皇帝在書房召見李御史，結果說了沒兩句話，皇帝就怒了，還砸了杯盞，這是怒極了的表現！」

  另一名御史說罷，連連搖頭，「此人啊，自認救了帝王一命，就得意忘形，殊不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子救帝王不是理所應當？可他偏偏自恃功高，嘖嘖，這下倒霉了吧？」

  說完，還露出了竊喜之色。

  看人倒霉，怎麼就這麼開心呢？

  啃著炊餅的御史連連點頭：「是啊，聽說那地方很兇惡，崇山峻岭不說，關鍵還是個偏僻之地，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窮山惡水出刁民，嘖，那地方山匪太多，路過的商人和百姓都苦不堪言，他這一去，真的是，風蕭蕭兮易水寒……」

  他念誦著還不忘搖頭晃腦，旁邊有人好心提醒：「李御史也是從那邊來的。」

  嘎？

  這名御史瞬間停住了搖頭的動作，眾人聽見他脖子處傳來清脆的骨節響聲，懷疑他的脖子會不會扭斷。

  差點忘記他也是從亂石嶺那邊的縣城裡過來的，這真是刁民見刁民，兩眼淚汪汪。

  「難怪啊，之前黃御史和劉御史都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收拾得……」

  那御史忍不住唏噓一聲，結果遭來某道殺人般的目光。

  黃槐冷冷看著他，哼哼道：「你等蠢貨懂個屁！牧賢弟這時候去剿匪，在我看來，是別有深意！」

  「什麼？」

  眾人不介意那一句「蠢貨」，全部好奇地看著他，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你自己就是蠢貨。

  「哼，皇上念他有功，想給他高升官職，但他年輕啊，才不到二十歲，官職給太高，會引起旁人的猜忌和紅眼，這時候該怎麼辦？」

  「鍍金？」

  「沒錯！皇帝讓他多多立功，這樣將來加官進爵，你們誰敢有異議？」

  「嚯——」

  眾人一聲嘆，恍然大悟，貌似是這個理？

  「所以，皇上給了他軍隊五十人，這是什麼？保駕護航！」

  「哦，所以這不是失寵，是聖眷更濃？」

  「沒錯！」

  「那咱們要不要去送個行？」

  「可以考慮，要不走起？」

  幾名御史嘀咕著，正要出門，就見外面進來一名小吏，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李御史出城門了，皇上給他派的是……」

  小吏糾結地吞了吞口水，在組織措辭，可那些御史早不耐煩了，呵道：「快說！」

  「是五十名老弱殘兵！」

  「呃……」

  瞬間，整個御史台安靜了……

  ……

  朧月看著這五十名老弱殘兵，有點哭笑不得。

  皇上這是幾個意思？真要作死他們夫妻倆？不該呀！

  昨晚，有個神秘人突然來到他們窗戶外，扔進來一塊叮噹響的金屬，說是皇帝給的，讓他們以備不時之需。

  那人說完就走了，當時屋子裡黑燈瞎火，兩人正好又交頸而眠，身上光溜溜的，被嚇了一跳，哪怕對方走了，他們也不敢立刻起來。

  主要是李清牧不讓，擔心被壞人看了自己的身子去，這人渣！以為別人都跟他那麼齷齪。

  於是，兩人就沒當回事，又睡了過去，等第二天醒來，發現地上有個虎形的發光金屬體。

  仔細一看，竟然是調令西南三軍的虎符！

  當時朧月都傻眼了。

  這個虎符，她在外公那邊看見過，一共有兩塊，一塊由外公保管，另一塊就在皇帝這邊，一塊虎符只能調令部分軍隊，兩塊齊全才能調令三軍，結果，皇帝隨手就把西南三軍的大權交給了他們夫婦倆？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和曹胤是一起的麼？就不怕兩塊虎符都落到他們曹家手上，會擁兵自重？

  這個皇帝心好寬啊？

  連三軍虎符都隨便扔給他們，這說明什麼？

  說明祁昀對李清牧是絕對的信任，所以，派給這些老弱殘兵，是另有深意。

  好吧，知父莫若子……

  朧月看了眼城門，淒淒涼涼的，竟沒人來送行，這個……

  她靠近李清牧，在他耳邊嘀咕：「抓緊了那個虎符，別掉了。」

  李清牧滿頭黑線，覺得小媳婦兒的關注點有點那個啥……

  「阿牧！」蘇適夫婦來了，蘇適看著那些老弱殘兵，有點氣惱，「皇上怎麼能這樣？就算你再出言不遜，也不該把你往死路上逼！」

  李清牧好歹救了他，不管怎麼說，人情總該在的，怎麼能做的這麼絕？

  朧月訝然：「頂撞？」

  「是啊，之前有人傳出，是你頂撞了皇上，皇上才雷霆大怒，把你派去江陵郡翼城做這個事……」

  蘇適有些同情地看著他。

  朧月覺得頂撞帝王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是皇帝故意讓人這麼說，還是有人別有用心？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李御史！」

  那邊又有人來，是三皇子祁君逸身邊的近身侍衛，他驅馬上前，翻身下來，雙手奉上一隻盒子。

  「我家殿下有事纏身，不便來此，命小人送來此物！」

  患難見真情，這位三殿下對自己人是真不錯，就是有時候思考事不夠周全。

  朧月替李清牧收了，並道：「替我夫婦謝過三殿下！」

  說完她又環顧一拳，看見遠處一條巷子裡，有個蒙面少女，正在沖自己揮手，朧月笑了笑，知道那是裴玉淑。

  除此之外，茫茫然已經再無他人，便笑道：「那我們走了，告辭！」

  「保重！」

  「月妹妹，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