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母校邀請

  第二十四章母校邀請

  先是老大張新瑜也開始早起，跟他一起去操場跑步。

  接著是老三楚文皓、郭子傑，最後連最不願意動的孫昆也加入了晨跑隊伍。

  直讓隔壁宿舍的人都嘖嘖稱奇。

  雖然孫昆和郭子傑偶爾會有怨言，一個嫌他太勤快：

  「老四你歇兩天不行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睡懶覺。」

  

  而另一個，則怪他速度太快：「天成，咱是不是可以慢點？你看晨跑我都跟不上你們。」

  他笑著回應：「覺是越睡越懶，步也是越跑越快，不過你們要真受不了，以後也不用天天跟著我。」

  抱怨歸抱怨，這倆貨還是一天也沒落下。

  只是孫昆白天會補會兒覺，而郭子傑也一直吊在隊尾。

  老大張新瑜就不同了，剛開始跟不上他，堅持了兩周，也慢慢地能和他並肩了，雖然是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而一向文氣的楚文皓，卻讓他再次意外，居然是他四個舍友中最有韌性的一個。

  哪怕一開始跑就臉色發白，一圈歇四五次，也不吭聲堅持著，直到後來跑到臉發紅。

  一切似乎在朝著期望的方向發展，只有一件事讓他意外。

  他發現，那小子最近兩次給他的信里，字裡行間中，越來越多圍繞著林雨菡，甚至隱隱流露出一些讓他擔憂的跡象。

  大約連那小子都不知道，信里頻頻出現的「可愛」、「好看」等字眼，已經快把自己釘在「不義」的十字架上了。

  他尋思著，這個「不長進」的師弟，又該敲打敲打了。

  可是，話又不能明說，總得想個辦法。

  打從收到秦天成的第一封信開始，林雨菡都有一種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可要說秦天成喜歡自己吧，一是她感覺完全沒可能，二是一連幾封信里，內容也都中規中矩，就很純粹的朋友聊天。

  一切都很，奇異。

  呂鵬飛來找到她的時候，她懵懵的，少女心怦怦跳了好久。

  結果等那傻瓜說明情況，她才發現自己會錯了意，很是羞惱了一陣子。

  可沒過兩天，也還是選擇了原諒。其實說到底，也沒有誰做錯什麼。

  她還是那麼遠遠看著，那個明亮颯爽的身影，在球場上跳躍，在校園裡追風，在陽光下閃耀，在夜色中獨立。

  即便她有太多機會，可以跟他站在一起。

  少女心事最難描。

  那種朦朧，那種揣測，便是一種美，不須言說。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找不到答案。

  因為父母的不偏愛，她從小活得謹慎，禁錮自己的內心。

  自小的家教也從不允許她恣意，即便家境尚可，可她不敢奢求。

  就連能堅持學鋼琴的機會，都是當年哥哥幫她爭取來的，她很珍惜，所以會抓緊一切機會練習。

  初中時，曾有男生沒藏好對她的好感，而被老師和她的父母聯合打壓，自己也被殃及，禁足過一段時間。

  何況現在是高中。父親託了關係，才讓她得以憑鋼琴特長進了清水一高。

  形象好，又會彈琴，便成了很多男生夢裡的天使。

  桌兜里，情書被塞過好幾封，她都原封未動壓在最底；零食飲料也不時冒出來，她都給了同桌楊桃。

  她不知道信都是誰寫的，也不想知道。卻很清楚，不是他寫的，那就都不重要。

  反正不拆開甚至不拿出來，就不會讓乍乍呼呼的楊桃說嘴。

  也因為有了這個新同桌，她的看信和寫信舉動，都改成了睡前進行。

  在收到秦天成後來那封「說明」信的時候，她才終於發現真相。

  亂撞的小鹿，緋紅了她的臉。

  持續好幾天，讓她甚至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但她也明白，秦天成說得對，在他們兩個考入自己理想大學之前，有些事不能多想，更不能說破。

  於是，她把心事深埋在心底，連對最親密的好朋友也不敢提起。

  而同時，她也再次清晰了目標。

  幸運的是，她現在有了同行的夥伴，肖琳的到來，讓她努力的路上，不再孤單。

  互相敦促著練琴，偶爾還會一起合奏一曲。

  友情面前，她可以無拘無束。

  世人眼裡，她是有著藝術細胞的乖乖女。

  她很想知道，在他眼裡，自己是什麼樣的。

  收到林雨菡回信的時候，秦天成確實小小地意外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有著不同於外表的成熟。

  這樣就簡單多了，甚至，可能會更順利。

  在他唇角微牽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呦，這是收到小師妹情書了吧？開心得嘴都合不攏。」

  他不用扭頭，就知道那是劉媛，也不說話，只慢慢折好了信，裝回信封，把信塞進背包，站起身，扔出兩個字：「不是。」

  雖說沒必要解釋，可他就是不喜歡被誤會。

  出了階梯教室，他推著自行車，緩步走向圖書館。

  京城的金秋最是迷人。

  天高，雲闊。那湛藍映在眼中，澄淨如水。

  遠處，幾株銀杏的葉子泛著金黃的色澤，煞是好看。

  路兩旁，高大梧桐的枝杈上，漸次點綴著綠黃橙，由淺及深，再由深及淺，間或深淺交錯，層層疊疊，像極了一幅油畫。

  有未及掃除的黃葉鋪在道上，踩上去沙沙響。

  正自漫步欣賞著，身旁多了道影子。

  「別那么小器嘛！不是就不是，怎麼也不等等我。」

  他眉尖微微一蹙：「你也不是天天去。」

  「這樣說好像也是誒。」劉媛哈哈一笑，「那我原諒你了。」

  他瞥了劉媛一眼，心說我有什麼需要你原諒的。

  索性跨上自行車，往前騎。

  身後劉媛也騎著車追了上來。

  停好車子，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圖書館前面的台階。

  劉媛問：「我今天去二層查個資料，你還是坐一層嗎？」

  「嗯。」

  「那我等會兒去找你。」

  一男一女，這樣的對話，讓人誤會。

  他彆扭道：「不用，我今天需要安靜。」

  「你哪天都需要安靜。」劉媛嘻嘻笑著，「放心，我不會打擾到你。就是幫你小師妹看著點你。」

  說完，劉媛做了個鬼臉，進門去了二樓。

  他們兩個太惹人注目，無論在教室、校園，還是食堂、圖書館，總有男生女生的目光追隨著兩人。

  那無數眼神里，有羨慕，也有遺憾，更有嫉妒。

  但倆人都絲毫不關心，仿佛那些人做何反應，都與己無關。

  而劉媛的這份灑脫大方，也正是秦天成欣賞的一種品質，這才不介意她老在自己身邊出現。

  圖書館裡很安靜。

  秦天成徑直去到他常坐的角落，放下背包，拿出一本書，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開始學習。

  明天的《數學分析》內容有些繁雜，他需要提前預習好。

  想要加修第二專業，他必須比別人更努力。

  「同學，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對面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秦天成頭也沒擡：「隨便。」

  「我跟你一起坐。」劉媛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不大，卻有微微的壓迫感。

  那女孩倉皇離開：「不了，我去那邊。」

  「你看你看，我不幫你小師妹看著，你會被別人騙走的。」劉媛坐到他對面，小聲揶揄著。

  他不置可否地搖搖頭，擡眼瞧劉媛。

  「好好，我不說話了。」對方立馬領會，抿起唇，用手做了個拉鏈的手勢。

  連帶著預習完了《高等代數》，秦天成站起身，去到書架上拿了一本《信息科學技術概論》，回來坐下，認真讀了起來。

  對面坐著的劉媛，一直關注著他，此時看到那書名，眉梢挑了挑，眼中出現笑意。

  這兩年，計算機專業越來越被重視起來。

  只是，既然了解實事，為什麼一開始沒報計算機的專業呢？

  劉媛的眼神里更添了幾分好奇。

  秦天成正專心看著書，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張字條：

  【我出去一趟，幫我看著座位，別被其他女生搶了。】

  他擡眼，正撞上劉媛帶著戲謔的笑臉，便沒吱聲，又埋下頭去。

  劉媛放下紙條，包也沒背，就出了圖書館。

  今天的閱讀量有點大，秦天成拿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書名和頁碼，合上書本，直起身子，伸手扶著後脖頸，轉了轉脖子。

  一眼瞧見對面空著的座位，疑惑地看了眼門口，然後起身放回了那本專業書。

  此時已經接近飯點，圖書館裡已經沒幾個人。

  他開始慢慢收拾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裝進背包里。

  剛拉上背包拉鏈，就見劉媛一陣風似地進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手裡拿著幾封信。

  沒等坐下，劉媛就聲說：「得虧我過去了一趟，不然你就得明天看到小師妹的信了。」

  說著，從一沓信里撿出兩封，遞了過來。

  「謝了。」秦天成伸手接過。

  「就算是為了聽到這倆字，我也願意天天當信使。」劉媛取笑著，顧自拆了自己的一封來看。

  兩封信，一封是那小子的，另外一封，卻不是林雨菡的字，有那麼點似曾相識。

  秦天成心下有些奇怪，轉念卻又想，要是聽到有人把自己當成什麼「小師妹」，不知道那小子會是什麼反應。

  呂鵬飛的信里依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挑了下眉，又拆了那封陌生來信。

  落款是清水一高校長辦公室。想了想，高副校長的字，難怪嘛。

  信里對他的高考成績再次給予了肯定，接著又說起新一屆的高三，不如他們那一屆云云，看得秦天成一頭霧水。

  但他知道高校長無事不會來信，於是再往下看去。

  原來，清水一高在下個月會舉行一場「誓師大會」，想邀請他回去，做一次激勵演講。

  事倒是個好事，只是讓一向沉默的他回去演講，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招。

  看完信，他正把信紙重新折好放回信封，聽到劉媛問：

  「晚上我請客，去學清飯館喝兩杯？」

  「不用，我去食堂。」他條件反射答了句，又擡眼看過勁，「為什麼請客？」

  「我這不是看你收到小師妹的信，蠻開心的嘛。」劉媛笑得一臉促狹。

  他垂下眼帘，把信裝進背包：「你不了解。」

  言下之意：不要亂說。

  「走了，我回宿舍。」他說著，起身往外走。

  「哎哎哎，等等我，我也回宿舍。」

  劉媛把東西一股腦塞進背包，跟著跑了出去。

  回到512，剛好碰上張新瑜拿著飯盒準備出門。

  「從圖書館回來的？走，一起吃飯去，聽說今天學三食堂有油燜大蝦。」張新瑜用調羹敲著飯盒，眼睛眨了幾眨，「老二他們已經過去了，估計這會兒都吃上了。」

  哎，他上次不過就是替那小子多吃了兩隻嘛，又被老大看到了。

  「你怎麼沒一起？」

  「這不是在等你嘛。」

  「好，馬上，我去個廁所就走。」

  他一陣風似地跑出又跑進，拎了飯盒跟張新瑜一起下樓。

  誰知剛出宿舍樓門，差點撞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