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誤會加深

  第六章誤會加深

  秦天成剛一擡手，就聽到一起跑過來的呂鵬飛出聲阻止：

  「韓雲翎韓雲翎，別拍別拍，我哥不喜歡拍照。」

  

  韓雲翎一愣神的功夫，手指已經按了下快門。

  「啊？剛不小心拍了張。」韓雲翎隨後又笑著說，「不過沒關係，這是學校要的運動會風采隨拍，我可以以權謀私一次，不把這張照片交上去。」

  秦天成接過呂鵬飛遞過來的水：「沒事。」

  呂鵬飛也笑道：「既然我哥說沒事，那這張照片你交不交都成。」

  「真的？那太好了！」韓雲翎掩飾不住的欣喜，「那作為攝影師，我能不能得寸進尺一下，給你們倆拍張合影？啊呀~，你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簡直是太搭了！」

  秦天成看一眼呂鵬飛，那小子會意，忙道：「沒問題沒問題，一張也是拍，兩張也是拍，來吧。」

  說完，呂鵬飛伸臂搭上秦天成肩頭，身體靠近，眉眼跟著彎了起來。

  而此時秦天成的臉上也隱隱浮現出一抹笑意。

  兩個剛跑完1000米的少年，臉上的汗珠都沒擦，就那麼長身立在流金般的陽光里。

  身邊是跑來奔去的人流涌動，兩人卻完全不受影響，就像是屹立在山間的松竹，渾身散發出的光彩，讓人視覺和聽覺都受了限制。

  而就在他們周圍，一眾女生們定定望著兩個少年，有的眼神發呆，有的雙手捧著臉，姿勢表情雖不同，一張張臉卻都被太陽曬得紅通通。

  運動會過後，韓雲翎果然把兩張照片和底片都拿來給呂鵬飛。

  「她說一堆女生追著要跟她買照片，給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她都不為所動。」

  這是後來呂鵬飛把照片拿給秦天時，轉述的話。

  秦天成唇角微牽，伸手接過兩張照片，端詳著。

  兩張都拍得不錯，背景是虛化的，陽光里的少年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臉上的表情尤其抓得很好。

  獨照里，秦天成正好看著鏡頭，神情有那麼一絲絲的訝異，清冷的氣質里便裹進了些許煙火氣。

  合照更是把兩個人一揚一抑的神態結合得十分絕妙。剛跑完1000米的秦天成，臉色襯著旁邊呂鵬飛的微小麥色，更顯白皙。

  一冷一暖的色調搭配，果如韓雲翎所說的「簡直太搭了」。

  秦天成正要把照片夾進手裡拿著的一本書內，卻被呂鵬飛眼疾手快地一把搶過。

  「不成不成，合影先給我留著，回頭再給你洗一張。」呂鵬飛歪著腦袋，眉眼彎彎，「咱倆都好久沒拍合影了。」

  秦天成糾正道：「去年春節——」

  「那也有一年多了！」說完，生怕被搶走似的，呂鵬飛把照片往口袋一揣，轉身就跑。

  運動會過去不久，秦天成就確定了那小子不尋常的心思。

  這也難怪，能有幾個人可以如他這般自控，更不用說呂鵬飛本就跳脫又隨意的性格。

  在題海中奮戰之餘，他反覆琢磨著怎麼才能阻止那小子走偏。

  他很清楚，呂鵬飛現在正處在逆反階段，即便是他說出的話，有時候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有效，甚至有可能推著他往偏了走。

  更何況，沒來由的、又不痛不癢，怎麼說都不太起到真正作用的。

  要想辦法激發出那小子內在的動力，那樣才能有效，才能持久，才能到達與之匹配的頂點。

  考慮幾天後，他終於想出一個自覺可行的計劃，於是便找了個周六去幫那小子收拾房間的機會，開始實施。

  整理完小屋，等到呂鵬飛快回來的時候，他先是做了一鍋兩人很久沒吃的雞蛋面；接著就守在窗戶邊，待看到那小子的身影，開始把特意買的碟片放進影碟機播放；然後拿出信紙，開始寫「情書」。

  果然，一切如他所算，那小子開始誤會他有喜歡的人了。

  嗯，很好，第一步成功，後面就容易多了。

  當然，說容易也不容易，既然開演了，就要撐到底，就要任何跟那個女生有關的事情，他都不失時機摻一腳。

  就比如那小子春遊回來，好死不死幹嘛害人家女生摔倒。還得他跟著一起去送回家。

  這還不算，回來居然能趕上三個流氓找架打，這讓他到哪兒說理去。

  不過說起來，自打他進了高中，這還是第二次打架。

  細想想，上一次還是一年半前，因為海文英無意間得罪了鄰班一個刺兒頭，對方挑事兒，約著海文英在學校東邊無水橋附近「切磋」。

  他們一幫常年踢足球的男生如何會懼？

  七八個人打對方十來個，居然輕輕鬆鬆結束戰鬥，等到刺兒頭不得不趴在地上求饒時，那十來個人個個鼻青臉腫，而他們這一方卻幾乎毫髮無損。

  那時候他才知道，學校對打架的處罰力度大到居然能讓一幫混混學生吃了啞巴虧，誰也不敢說被他們打了。這才讓他們這幫「好學生」逃過一次處分。

  但這次不同。

  對方堵在他們回學校的路上，不反抗難道乖乖挨打？

  即便是沒有呂鵬飛那麼衝動，他秦天成好歹也是個十七八歲的血性男兒，又如何能忍！

  何況，他的拳頭似乎是有些痒痒了。

  所以秦天成的第一反應，就是讓呂鵬飛跑回去找海文英叫人，自己能撐一會兒是一會兒，怎麼也不能讓那小子吃虧。

  誰知呂鵬飛根本不聽，非要留下來跟他並肩「作戰」。

  也是啊，讓這小子「臨陣脫逃」，他想什麼呢？

  不過，兩個橫掃足球場的青春少年，打不過三個流氓混混，那基本上是下輩子也不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對方有武器，一上來給了他倆個下馬威，而他們毫無準備，只得被動應戰。

  騰挪踢踹間，雖對方三個人被他們打趴下，而己方兩人也各自受了些傷。

  好在，傷得不重。

  只是，他為了顧那小子，被那個長發流氓肘擊在臉上，不得已，讓海文英給請了假，跟呂鵬飛在小屋窩了兩天。

  兩人的相處模式早在半年前就發生了變化。

  他專心做題的時候，那個愛鬧愛動的傢伙，居然也能幾個小時都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看書聽音樂，生怕發出什麼聲音干擾到他。

  這讓他對那個計劃成功的機率更有把握了。

  做完三套題後，他主動說：「黃飛鴻第三部《獅王爭霸》的碟有沒有買？」

  「有啊有啊。」那小子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躍起，「師哥想看嗎？我買回來之後就一直等著呢。」

  他看到這小子把手裡拿的畫板直接扣在沙發上，也不在意：「嗯，做題做累了，放鬆一下神經。」

  「就是就是，題做太多，腦子會僵掉的，就得轉換一下，等看完電影吃完飯你再做題，一定會有如神助，刷刷刷全滿分。」

  那小子嘿嘿笑著，走過去找出影碟，打開電視。

  趁這會兒，秦天成悄悄掀開畫板瞧了一眼，微勾了下嘴角，恢復正襟危坐的姿態。

  這小子居然在畫自己！

  呂鵬飛坐回沙發上，把畫板以扣著的樣子挪到一邊。

  「怎麼？不給我看？」秦天成側臉瞧過去。

  呂鵬飛眼睛盯著屏幕，手扶上畫板：「還沒畫好呢。」

  聲音聽上去有點扭捏。

  秦天成挑了下眉梢，並不堅持。兩人開始看起電影來。

  直到這次的臨時「休假」結束，他也沒正式看到那幅畫。估摸著那小子自己不滿意，自然死活不肯拿給他看。

  海文英帶過來的外敷內服的藥非常管用，周二一早，兩個人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秦天成的臉上也消了腫。

  只是不知道海文英用什麼理由請的假，秦天成回到班裡，班主任似乎完全忘了這事。

  秦天成也暗自吁了口氣，和海文英對視一眼，對方朝他挑挑眉毛，兩人心照不宣，各自埋頭做題。

  但他左頜骨位置的皮膚顏色還是有些青紫，雖知班主任不會難為他，但若問起，自己總歸需要一番解釋，因此也忐忑了一天。

  上課時，他明顯感受到側後方兩道目光射在自己臉頰上，心裡知道是誰，始終沒轉過頭去。

  到了課間，那目光的主人忍不住跑過來問他臉上怎麼了，還問為什麼兩天沒見他。

  秦天成不勝其煩，只敷衍地說「摔了」，就繼續埋頭去做題，不再搭理任何人。

  張碧忻待了幾秒，自覺沒趣，回座位上去了。

  「這小謊撒的，嘖嘖。」一旁的海文英趁機打趣他。

  秦天成停下筆，斜了圓臉一眼：「要不，你去解釋一番？」

  「不不不，我可不去。」海文英連連擺手。

  試過一次被纏住的感覺，這輩子不想再有第二次。

  好巧不巧，足球聯賽半決賽的日子和「五一」匯演被安排在同一天，他和海文英、呂棟被呂鵬飛拉了壯丁，去當觀眾——搞得好像這小子自己參加演出似的。

  這樣也好，有些事情就要放在眼皮底下瞧著。

  只是台上到底表演些什麼，他一點也沒興趣，中間休息的時候，便拉上倆同伴去劇院旁邊的遊戲廳等著。

  至於為什麼來遊戲廳，他也不知道，反正那小子說讓來這兒就來了。

  不過好在他帶著本書，隨時隨地可以翻開來看，地點是無所謂的。

  可呂鵬飛那小子竟然把林雨菡也帶了過來！

  而且，他們居然要比賽打拳皇！

  秦天成很是無語。

  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唯一個秦天成會玩的遊戲。之前他看過呂鵬飛玩，然後就在他自己一個人住的那段時間，為了放鬆玩過兩把。

  當然，說是兩把，最後的結果必須是他贏的。

  既然如此，那他也要參與一下，而且還就要跟林雨菡對打，誰讓那小子一個勁夸這個女生，那索性就讓誤會更深些。

  雖說人物他只玩過一個，眼下這個安迪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盯著呂鵬飛的操作看沒多會兒，他就掌握了技巧。

  於是一通噼里啪啦之後，秦天成除去第一局輸給林雨菡，後面便一路贏到底，把那小子的關注重新拉回來，然後退到一邊繼續看書。

  接下來，遊戲機前面就無法平靜了。

  呂棟呆呆瞧著屏幕，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年級前三的同學怎麼能在遊戲機上也一騎絕塵。

  而呂鵬飛和海文英卻在一旁大呼小叫：

  「OMG！師哥你什麼時候會打遊戲了？」

  「我KAO天成！你這是又開掛了？」

  秦天成斜了海文英一眼：「注意用詞。」

  海文英伸手拍兩下嘴巴：「對不起啊林同學，一時激動。」

  林雨菡扭頭笑了下，只搖頭，沒說話。

  不對！她好像自始至終都沒出聲。後來才知道，林雨菡嗓子發炎了。

  一行人吃完飯往八高去的路上，秦天成聽到呂鵬飛問起林雨菡：

  「怎麼今天你的閨蜜沒來看你演出？」

  「她有事。」林雨菡艱難地發出聲音，很是嘶啞。

  「好好，我不問你話了，這嗓子發炎可太難受了。」

  有事？什麼事能讓形影不離的閨蜜缺席對方的演出？

  秦天成很是好奇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