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我為三觀代言（二十一）

  沒有了凌五丫的「咄咄逼人」，凌冽都有些張不開嘴。

  「冽哥兒，你快說啊！你、你——」

  凌老大急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作為親爹，兒子有沒有認真讀書，他還是有所覺察的。

  頂多就是他還不知道，才十三歲的兒子，已經被人勾搭著染上了賭癮。

  凌老大隻當兒子「拿」了書院同學的銀子，或是「撿」到了意外之財。

  而這，也是非常危險的。

  凌老大知道兒子沒有那麼的刻苦，可還是希望兒子能夠光宗耀祖。

  就算將來不能考中科舉，也要想辦法哄著讓家裡繼續供他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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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讀書的兒子，他們整個大房都受益。

  比如凌老大，總是自詡讀書人的爹，平日裡下地這種粗活，他都是能躲就躲。

  再比如大房的二丫，今年十四歲了，也是因為有個會讀書的弟弟，明明是個農家女，卻像個小姐般養著。

  鄉間媒婆說親，也總說二丫不是普通村姑。

  人家的弟弟可是在縣裡書院讀書，將來定能考中狀元郎呢。

  ……可以說，整個大房能夠在凌家地位超然，全靠有個讀書人。

  凌老大夫婦的想法非常粗暴：

  兒子若真不成器，就算是裝，也要繼續裝下去！

  可一旦做了壞事還被揭發了，兒子的真面目就會暴露，到時候他們一家——

  幾乎是電光火石間，老大兩口子就想到了這麼多。

  「冽哥兒，你快說啊！」

  凌老大夫婦都快急哭了。

  周圍的人也都紛紛催促，「是啊是啊！十兩銀子啊，可不是小數目，狀元郎，你到底是怎麼弄來的？」

  凌冽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一閉眼、一咬牙，凌冽說道：「我贏的！」

  他到底沒好意思說那個「賭」字。

  贏錢，總好過賭錢吧。

  嗯，讀書人的事兒，怎麼能叫「賭」？

  凌冽試圖玩兒文字遊戲，精明的凌三嬸卻不答應。

  這幾年，她一直都在盯著凌冽，試圖找到他的錯處。

  如今凌冽自己把把柄送了來，凌三嬸自然不會放過：「贏的？天啊，你是不是在賭錢？」

  賭這個字，絕對十分恐怖。

  周圍的鄉親們全都被嚇到了。

  「啊？賭錢？」

  「不會吧，冽哥兒才多大？」

  「十三歲了，不小了，在咱們村兒，都能下地當半個勞力使喚了！」

  「對啊對啊，都能議親了呢。」

  十三歲這個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尤其是在農村，需要勞動力，三、四歲的孩子，就要學著撿柴火、餵雞餵鴨。

  七八歲了，就可以跟著父母下地。

  十三四歲，基本上就可以自己去干農活。

  也就是凌冽是讀書人，凌家傾盡全力供他讀書，不想讓他把時間浪費了，這才沒有要求他去下地。

  都不用說村子裡其他的十三四歲孩子，就是比凌冽小三歲的凌梧，也早就開始跟著祖父、父親們去地里幹活兒。

  凌三嬸為什麼會憤懣，凌冽與凌梧的明顯對比，就是最大的原因！

  「……我、我也是沒辦法。」

  「總不能真讓家裡把五妹妹賣了吧！」

  凌冽察覺到輿論風向不對，趕忙扭轉，他做出愧疚的模樣：「家裡艱難，可讀書就是會花錢。」

  「我想幫家裡分擔，可、可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眾人聽了這話，忍不住點頭。

  雖然十三歲的半大孩子，可以下地幹活。

  但，想要賺到十兩，甚至是更多的銀子，就十分困難了。

  凌冽的眼神、語氣等都非常真摯，他更有主角光環，頗能帶動情緒。

  周圍的人，都有些被說法。

  顧傾城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怎麼沒有辦法？大哥，你可是讀書人，我聽說，讀書人就算是寫個字兒，都是能夠賣錢的！」

  大房不是總吹噓自家的兒子讀書有多好，人有多厲害嗎？

  那為什麼不能用知識換錢。

  在古代，貧寒學子最常用的賺錢辦法就是抄書，或是代寫書信等辦法。

  或許辛苦了些，但還是能夠賺到錢的。

  畢竟古代人均文盲，知識就是錢！

  凌冽：……我要不是原主，我也會抄書賺錢。

  可問題是，我不是啊。

  我要為原主洗白。

  而原主是真的賭錢了，還持續了小半年。

  或許聽說的人不是特別多，但終究不是什麼秘密。

  若是不及時處理，將來也會爆雷。

  凌冽原本想將這件事推到賺錢上，正好他又及時救下了凌五丫。

  洗白+補償全都顧及到了，完美！

  偏偏——

  「是啊是啊！」

  凌三嬸雖然精明，但到底受到了知識、見識等方面的限制。

  顧傾城的話，提醒了凌三嬸。

  她娘家村子裡就有個老童生，平時幫人看信、寫信，紅白喜事幫忙記帳，年節里給人寫對聯……

  林林總總的，雖然賺不到大錢，卻也能補貼家用。

  凌冽還不是童生，但他「厲害」啊。

  大房不是說他一定能夠考上狀元嘛。

  既然都是狀元苗子了，那咋還不會用寫字賺錢？

  非要去賭？！

  賭錢啊，那可是要命的。

  十賭九輸。

  凌家上下勒緊褲腰帶的供他讀書，結果他跑去賭錢了。

  而自己兒子呢，那麼聰明，那麼想讀書，卻總被家裡說什麼沒錢沒錢！

  當然沒錢了，錢都被凜冽拿去揮霍了，哪裡還會有錢？！

  至於凌冽解釋：「爺奶！爹娘！我、我就賭了這一次！」的話，凌三嬸是一個字都不信。

  第一次？

  呵，第一次就知道賭坊朝哪兒開？

  就知道怎麼賭？還能賭贏這麼多？

  騙鬼呢吧。

  凌三嬸氣憤之下，還想到了拉同盟——

  她抬眼就看到了臉上還帶著淚痕的「凌五丫」，腦中靈光一閃，凌三嬸脫口道：「難道去年你就開始了？」

  「說什麼送節禮？其實就是拿錢去賭？」

  「哎呀呀，我可憐的四丫頭啊，你、你真是太冤枉了！」

  顧傾城默默給凌三嬸點了個贊。

  她就知道，凌三嬸絕對是個神隊友。

  也不枉她特意將她拉入局。

  在原劇情里，凌五丫被賣，好處只有大房得到了。

  三房跟整件事都沒有利益糾葛，凌三嬸也就只是看戲。

  隨後，凌冽拿著二十兩贏回來的錢，成了救凌五丫的英雄。

  凌三嬸也想發作來著——凌五丫救不救，又跟她沒有關係。

  但凌冽賭錢，那就是整個凌家的大事。

  只是，還不等凌三嬸突突突的輸出，凌冽就大方的表示：「有了這二十兩銀子，家裡就能寬鬆些。」

  「爺奶，就讓二弟也去讀書吧。」

  自家得到了好處，「金主」還是凌冽，凌三嬸瞬間閉嘴。

  賭錢不好？

  哎呀，那是輸的人，咱們冽哥兒可是贏了呢。

  凌三嬸非但沒有藉此事撒潑，還極力幫著凌冽描補。

  凌冽靠著贏回來的這二十兩，成功洗白，也成功保住了凌冽在凌家的超然地位！

  顧傾城：……可惜啊，這一次你就未必能夠如願了。

  因為顧傾城喊出了那句話，讓幫助凌梧讀書的恩人，從凌冽變成了她「凌五丫」。

  更讓凌三嬸知道，就算沒有凌冽拿回來的錢，凌梧依然能夠讀書。

  還能一直讀！

  沒了「恩情」的濾鏡，也沒了後續束脩的擔心，凌三嬸就能非常刻薄的看待凌冽。

  「爹！娘！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好大孫！」

  「家裡連孩子都賣了，就為了供他讀書，結果呢，他卻跑去賭錢！」

  「賭，可是咱們這些莊戶人家敢沾的？」

  「還第一次？呸！滿嘴謊話！」

  「讓我說，四丫頭就是被你賭輸的！」

  凌三嬸的戰鬥力絕對彪悍，一邊罵著凌冽，一邊哭嚎凌四丫。

  凌冽非但沒有洗白成功，反而剝下了一層麵皮。

  凌老大夫婦也被驚到了。

  他們再想讓兒子偽裝，也從未想過讓他去賭錢啊。

  因為正如凌三嬸罵的那般，賭，真的不能沾。

  十賭九輸，沾了就是家破人亡。

  隔壁村兒就有血淋淋的例子，人家之前還是地主呢，就因為一個「賭」字，祖上傳下來的田沒了，老婆跑了，兒女都賣了。

  最後，那人也被催債的打手剁掉了一隻手，哎呀，下場老慘了！

  一想到這些，凌老大直打寒顫。

  還是老大媳婦反應快，或者說，她更寵溺自己的寶貝兒子。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凌冽面前，扯著嗓子喊道：「我們冽哥兒這不是贏了嗎？」

  「足足二十兩呢！五丫頭，也是被我兒子贖回來的！」

  提四丫幹什麼啊，都是被賣掉的賠錢貨。

  就是五丫，要不是她家冽哥兒回來的及時，也被賣了！

  細算起來，兒子就算沒有功勞，也能功過相抵。

  老大媳婦梗著脖子，完全一副熊家長的姿態。

  「呸！」

  凌三嬸火力全開，關鍵是她吵架的時候，大腦也不會短路，總能超常發揮：

  「你還有臉說五丫頭，贖回五丫頭不是應該的嗎？」

  「如果不是為了給凌冽湊錢，爹娘會賣五丫？」

  「還什麼詩會？什麼縣尊家的公子，我呸，這錢啊，一定是凌冽拿去賭了！」

  「還有，賭贏？他拿什麼賭贏的？賭錢可是要本錢的——」

  這次幸運，賭贏了！

  可若是賭輸了呢，那可都是家裡省吃儉用才攢下來的錢啊。

  顧傾城再次默默的給凌三嬸豎起了大拇指。

  小黑屋裡的執行人則看得目瞪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