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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陸錚寫的信

2024-09-23 10:56:51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70章 陸錚寫的信

  「不可。」

  崔禮禮急切地上前了一步,腳下踩著什麼東西,硌得腳底生疼。抬腳一看,竟是碎了的墨玉指環。

  她撿了起來,遞了過去:「對不起。」

  何景槐看著她手裡的碎玉,說道:「你賠我一個。」

  

  似乎再自然不過。

  崔禮禮咬咬唇,沒有立刻應下來。

  何景槐淡然地一笑:「逗你的。」

  隨手取了那碎成兩半的墨玉指環,朝湖裡一拋。咚咚兩聲,濺起兩朵水花。

  「不過是亡妻遺留之物,碎了就碎了。」

  崔禮禮倒更加過意不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何景槐撣了撣身上的灰,似乎剛才被陸錚戲耍的窘迫不過爾爾。

  「我請您吃麵吧。」崔禮禮想起上次他說二月二龍抬頭吃龍鬚麵,卻錯過了,約好今日踏青,又橫生這麼多枝節,最後還弄碎了他亡妻的遺物。

  何景槐走在前面,駐足瞧她一臉歉然的模樣:「你不用負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也不知這句話說的是指環還是人。

  二人沒有說話,沿著岸邊緩緩走著。

  三月三,柳絮翻。

  一片一片,似雪般在空中飛舞。

  走到馬車邊,春華和拾葉在那裡候著。

  何景槐示意她上車,卻又想到了什麼,叫住了她。

  「我看鐘離婭婭今日一直貼著你,對你應是別有所圖。你還是留意些好。」他自嘲地笑笑,「畢竟亡妻當年就這個樣子,我熟悉。」

  「多謝何大人。」崔禮禮福了福。

  馬車漸行漸遠。

  何景槐站在柳樹下,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粒金珠子。

  ——

  崔禮禮拖到天黑了才回家。

  讓春華先回去打聽,聽說爹娘都睡了。她才安下心來跨進大門。

  悄悄溜進自己院子,一進屋,燭光頓時亮了起來。

  傅氏坐在榻上,手中擺著幾頁信紙。

  一看就是陸錚上次南下迎接諶離使臣時,送回來的信。她一直拿著那沒有花紋的沉香木盒子裝著,順道將每次他送來的字條都存在裡面。

  這盒子一直放床榻底下的暗格里。

  崔禮禮心頭一驚,暗道不好:「娘——」

  「您是怎麼找出來的?」

  「這時候,你還問我怎麼找出來的?」傅氏捏著信紙,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倒流。「你從小到大,最寶貝的東西,都藏在床榻上的暗格里,還需要我亂翻?」

  屋裡一陣沉寂。

  好一陣子,傅氏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何時開始的?」

  「娘,我們沒有開始過。」崔禮禮覺得這話沒有錯。今日陸錚還要她有始有終。算起來,她真的好像就是始亂終棄的那一個。

  「沒有開始?」傅氏不信,抖了抖信紙,「這是什麼?」

  「信中沒有什麼越矩的內容。」崔禮禮堅持著。

  傅氏緩緩搖頭,寒眼審視著她:「他走了一路,給你寫了一路。日日都有信,天天都有話,你說他圖什麼?」

  是啊。他圖什麼?

  崔禮禮心裡沉沉的,悶悶的。像是被千斤錦被壓著。

  嘴上還狡辯:「我在協助他查底耶散,他身邊有眼線,不便寫得太清楚,所以才」

  「九月初一,今日我到了安陽,這裡菊花開得正好,你要是見了,定然欣喜。還有牛肉湯,這裡的牛肉湯,肉嫩湯鮮,你該來嘗嘗」

  傅氏捏著信紙,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九月初二,今日歇在驛站,驛站外有一大棵棗樹,棗又脆又甜,可惜我要南下,我讓人曬乾了,下次回京路上,帶回去給你嘗嘗。」

  「九月初五,前幾日匆匆趕路,沒有寫信。今日到了揚州,你要有機會來,瘦西湖倒值得一游。湯包我倒覺得一般,你不吃也罷。買了點好玩的,回頭帶給你。還有,我沒去看瘦馬。」

  「九月初六,今日宿在杭州,下午陽光正好,滿園桂花香,比京城的香,比柳河的桂花香.」

  柳河的桂花,是七月初七。

  沈延找人撒了一河的桂花,後來她被人推入水中。被打撈起來後,陸錚發現她裝暈,悄聲戳破了她的小把戲,卻也給她留足了面子。

  傅氏讀出來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擰著眉問:「這些,你還說你們沒有私情?」

  一封封信,白紙黑字,句句不提思念,卻字字都是思念。

  崔禮禮漸漸紅了眼圈。

  「還要我讀下去嗎?」

  傅氏抖了抖信。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陸錚啊,那個名揚京城的浪蕩兒,跟禮禮有了私情。

  傅氏閉了閉眼,覺得心已累極,深吸一口氣,還是問出了口:「那簪子是怎麼回事?」

  能動頭上的東西,就應該有了肌膚之親了吧。

  「你們從那時就已經——」

  崔禮禮連忙抬頭:「沒有。」

  傅氏見她說得堅定,神色緩和了不少。至少最後一關是把住了。

  可她又忽地想起崔禮禮近些日子總宿在九春樓,心頭又慌了起來,連忙問:「你這幾次留宿在九春樓,莫不是都跟他——」

  「不是。」

  還好。至少沒有做出荒唐事來,至少一切都還來得及。傅氏躊躇再三,還是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對他也生了情?」

  什麼叫「也」?

  是他對她,她也對他。

  見崔禮禮閉口不言,傅氏有些心急:「你倒是說話呀,你對他是不是也動了心.」

  「娘,你想要議親,就議親吧。」崔禮禮淡淡地說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傅氏心中一痛,拉著女兒的手讓她坐下來:

  「娘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還小,如何知道男女之事?陸二救過我們家幾次,救過你幾次,你心存感激,娘明白。可是他惹了多少女人,你也知道京城裡都是他的那些事。何必一頭栽進去出不來?」

  「我沒有。」崔禮禮說話還是那麼平靜。

  傅氏語塞,好一陣子才又道:「爹娘說過不逼你,自然就不會食言。只是婚姻大事,不是一時情真意切就可以的。要過一輩子,情愛能頂多少?」

  「娘說得極是。」她眼眸低垂。

  一輩子,情愛不過百日,剩下的就是後宅里的孤苦日子。

  她怕,怕極了。

  「你既然不承認與他有私,不妨多見幾個人。」傅氏緩緩說道,「過幾日,畫像來了,你看看,覺得好的,就見一見。這世上,沒有什麼姻緣是『非他不可』的。」

  崔禮禮點點頭:「女兒也這麼想。」

  她不是非他不可。

  傅氏長嘆一聲,說不出話來,捏著信紙要走。卻被崔禮禮攔住:「我的東西,要還給我。」

  她難得這樣執拗,固執得像是被人搶了糖的孩童,眼睛閃著光,不是快樂,也不是悲傷。

  是溺者看見了浮木的光。

  傅氏腳步一頓,猶豫再三,還是將信紙塞回到她手中。

  前面一章被屏蔽了,導致今日發布延遲,以後我有車文,會儘量提前一些發布。留出被屏蔽後申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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