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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太后的遺願

2024-09-23 10:56:08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52章 太后的遺願

  那個雨夜之後,崔禮禮就不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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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年節也不願離開縣主府。

  偶爾一次,爹娘帶著東西來看她,她也只是讓春華直接收起來。

  那些年的日子,孤苦、乏味且模糊。

  幾十年如一日,昨日、今日、明日都沒有什麼區別。

  她只知道自己死前,娘來看過她一次,哭得肝腸寸斷。問她還有什麼念想。

  都要死了,還能有什麼念想?

  若能重來一次,先找一群男人尋歡作樂!

  再也不要嫁入縣主府,再也不要守寡,再也不要被困在這一方後宅里。

  她想要絢爛且熱烈的生命。

  「弘方師父——」施昭明跑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兩本舊書。

  崔禮禮回過神,只覺得滿臉冰涼,她背過身去,用手擦了擦淚,再轉過身來。

  「來,弘方師父看看昭明多高了。」弘方紅著眼,將施昭明摟在身前,比劃著名身高,又提起笑,說道:「再過兩年,昭明就該超過我了。」

  聲音有微微哽咽。崔禮禮聽出來了。

  施昭明卻傻乎乎地一笑,抬手摸摸弘方的肩頭:「我覺得我十歲時,就該到你這兒啦!」

  弘方蹲了下來,張開雙臂,費勁地將他抱了起來:「那就要趕緊抱一抱,年底就抱不——抱不動了。」

  施昭明被他扛在肩頭,雙手抱著弘方的光頭,搓來搓去,弘方像他小時候那樣,抱著他轉了兩圈,施昭明被轉得暈乎乎的,還嘎嘎嘎地笑得開懷。

  崔禮禮翻開那兩本舊書,沒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弘方扛著施昭明,默然不語,翻到了一頁,只用手點了點書頁的頁腳和對應的字。

  偃、學、施。

  施學偃。

  原來如此。

  偃建寺,血史。

  她不由心中一陣發寒,將書翻了翻,這麼多頁,就意味著殺了這麼多人。

  始終難以將這帶血的名單,與眼前抱著孩子玩笑的和藹和尚徹底聯繫起來。

  想來當年被他騙去偃建寺的官眷,也是被他這副模樣所蒙蔽了。

  弘方放下施昭明,蹲下來將他的身子扳正,嚴肅地道:「昭明,弘方師父要去講經了,這兩年恐回不來。你要聽崔娘子的話。」

  施昭明皺皺眉:「要走兩年嗎?」

  「是的,兩年。」弘方十分篤定的樣子。

  施昭明不疑有他,只點點頭:「那你快點回來,這老妖婆過兩年說不定就嫁人了,沒人管我了。」

  崔禮禮閉了閉眼,當真是她娘養了幾個月的孩子,任何時候,都只想著她嫁人的事。

  弘方笑笑:「好。」又摸摸他的頭,「記得,什麼事,都聽崔娘子的。」

  做了了斷,弘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朝崔禮禮深深行了一禮。

  道了一句:「拜託了。」

  說罷,披上斗篷,就要打開門走。

  施昭明似乎感覺到什麼,撲了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哭了起來:「弘方師父,兩年!說定了,就兩年,不許拖了!過兩年就來接我!」

  弘方沒有回頭。只是支吾著嗯了一聲,掰開纏在身上的小手,開門而去。

  施昭明要追出去,崔禮禮連忙拉住他,捂住他的嘴:「不可喊。弘方師父今日是該巡城誦經的,專門跑來跟你道別,被人發現可不好。」

  施昭明流著眼淚,不停地哭。卻忍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崔禮禮鬆開手,他忍不住抱住她,將所有的嗚咽都埋在衣裳里。

  春華打了些熱水進來。怪道:「奇怪,剛才拾葉還在院子裡,怎麼這會子不見了?」

  崔禮禮問道:「你找他做什麼?」

  「我想著讓他把院子裡的雪掃一下。免得被別人發現來過外男。」

  「他何時不見的?」崔禮禮心中起了異樣。

  「就剛才呀。轉身就不見了。」

  崔禮禮又放下了戒心:「許是如廁去了。你用腳隨便將腳印子挫挫就好。」

  也是。春華不疑有他,絞了熱帕子,給施昭明擦臉,嘴裡念念叨叨:「行了,行了,大小伙子了,抱著我家姑娘哭,丟死人了。來,憋氣,擤鼻涕——」

  ——

  頭七一過。

  太后生前的遺願由禮部宣讀了出來。

  特命長樂郡主扈如心與孝度伯沈延於熱孝期內完婚,以遂太后生前所願。

  「什麼?!」縣主怒目而向,瞪著宣讀的內官,「我兒乃是聖人親封的孝度伯,凡事以孝為先,怎能不守孝就娶妻?!」

  內官似是早有準備,將蓋有太后印的懿旨遞了過去。

  縣主讀了又讀:

  「長樂郡主淑德兼備;孝度伯品行端方。哀家心中甚慰,只盼二人早日成婚,共諧連理。

  然守孝三年,雖為孝道所重,然哀家不忍見二人因守孝而延誤良緣。

  故特命籌備二人婚事,於熱孝期內擇吉日完婚。願二人結秦晉之好,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卷尾赫然蓋著許太后的「皇太后御筆之寶」印。

  印是千真萬確的,可誰知道是什麼時候蓋的?!

  縣主捏著懿旨的手抖如篩糠,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正要破口大罵,縣馬顫顫巍巍地被兩個小廝扶著走了出來。

  「清平——」縣馬連著咳嗽了好幾聲。幾個月過去,他的骨架像是隨時要散架一般,晃晃蕩盪。

  著人送走內官,關上門,縣馬才緩緩道:「你這脾氣.咳咳咳.要收斂些。」

  「收斂?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清平縣主將那懿旨摔在桌上,手敲了敲桌子:「你看看!姑母她怎麼可能捨得讓延哥兒在孝期娶妻?!延哥兒好不容易積攢的孝順名聲,豈能就此葬送了?」

  縣主越說越氣,在屋裡來回走著,忽然想到什麼,走到縣馬面前高聲道:

  「定然是燕王那邊搞的鬼!他家那個勞什子郡主,上元節無媒而奔,身子被那麼多人看過了,又燒成這樣,要不是聖人做媒,誰肯娶?如今姑母薨了,她定是害怕等三年,再起變故!」

  「都下了定.咳咳咳.如何起得了變故?」

  這時門外跑來一個小廝,滿臉焦急在門口來回踱著腳,不得縣主發話,他是不得進去回話的。

  縣主沒理他,捏著懿旨看了再看,恨不能撕碎了才好:「現在有了這懿旨,自然是沒有法子了。那頭仗著是燕王和郡主,咱們延哥兒還不知會吃些什麼苦,受些什麼罪!」

  楊嬤嬤見門外小廝急不可待的樣子,便悄悄走了出來。問了一句什麼事。

  那小廝在楊嬤嬤耳邊低語了幾句。

  「當真?!」楊嬤嬤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

  縣主眉毛一立,黑痣跳得老高怒斥道:「什麼事!」

  楊嬤嬤跑進來慌亂得不知所措:「縣主,許家有人被繡使帶走了。」

  縣馬聞言急促地喘了起來,越喘越厲害,最後竟噴出一口黑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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