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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諶離審諶離

2024-09-23 10:55:28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35章 諶離審諶離

  崔禮禮並著大腿,一點一點地挪著稀碎的小步子,

  「我們能不能幹點正事!」她嬌聲叱了一句。

  「我正在干正事!」陸錚得意地笑著指指纏在她腰間的紅繩:「這東西本就源自諶離,你戴著它去審底耶散,多應景。」

  她幽幽怨怨地看他:「你什麼時候找瑪德弄的?」

  「你說『遠水難解近渴』的那一日,我就給瑪德寫了信。」陸二公子抄著手,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地牢的入口,一臉的無辜,「別耽誤,快些走吧。」

  「小肚雞腸。」她杏眼含水,卻又咬牙切齒。一顫一顫地邁著步子。

  地牢黑漆漆的,沒什麼光。

  

  平地走起來就費勁,下樓梯更是寸步難行。陸錚忍不住壞笑起來,很快笑聲就被她拍碎。這次他正正經經地摟著她下了階梯,進了地牢最深處。

  借著昏黃的油燈,崔禮禮似乎看見他手臂上漸漸滲出血來,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你受傷了還這麼折騰,仔細傷情加重,一命嗚呼。」

  突然腰間一松,被陸錚放了下來。一張俊臉湊到眼前,鼻尖頂著鼻尖:「擔心我?」

  崔禮禮心虛地垂下眸,沒有承認,復又抬起眼問道:「曹斌呢?不是說他也受傷了?」

  「還在泉州養傷,」陸錚早已習慣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性子,提起笑容掩去眼底的失落,打開了牆上的機關:「這次鬧得很大,館驛的小吏都能謀殺官員,等曹斌的信到了京城,泉州的官場上上下下定然是要動一動了。」

  崔禮禮覺得被陸錚套在身上的東西有些古怪。多走了幾步,身子一熱,那紅繩上冰冰涼涼的鈴鐺,竟自己震顫起來。她試圖去拽那繩子,偏偏越拽還越緊。

  她只得說些其他的事,刻意忽略那愈演愈烈的震顫:「今日你為何要攔著謝敬才?」

  若不是陸錚,謝敬才很可能就中計了。

  「聖人不願意徹查底耶散,每次都斷在燕王這裡。我想了想,只有將燕王的家底翻出來,才能讓聖人真動心思。」

  崔禮禮頓時明白過來:「你要用謝敬才來翻燕王的家底?他在燕王處能得重用?」

  「以前不一定,將來倒有可能。」

  兩日前,他下令抓了滎州太醫局的人,審過之後,大概知道白花蛇是底耶散的一道原料。白花蛇在芮國價貴,他便起了用這個引出燕王家底的想法。

  「你跟我先去審審這太醫令。」陸錚的手放在一扇木門上,「你不是沒見識過我銀台司的手段嗎?今日就讓你見識一番。」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崔禮禮知道只剩兩日了。可太醫令是太醫局之首,他竟然也敢動!且不說查到什麼線索,太醫令若泄露了聖體的醫案,陸家滿門都會折進去。

  「我怕什麼?」陸錚正要推門,卻又停住,手指一勾,將系在她腰間的紅繩拽了拽,引得崔禮禮差點驚叫出聲來。他鬆開紅繩,又壞壞地笑著:「這屋裡有迷藥,嗅了會被迷暈,只說真話。你怕不怕?」

  崔禮禮根本答不出話來,只低聲道:「你能不能解開繩子」那繩子系在身後打了一個死結,也不知是怎麼系的,她越掙扎,竟捆得越緊。

  震顫混雜著歡愉,卻總是差了一點。

  這比守寡難受多了。

  她甩甩頭,拉住陸錚的手:「你快幫我.解開」

  陸錚卻道:「先干正事。」

  說著,推開了門。

  崔禮禮想起陸錚說屋裡有迷藥,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卻被他一把拉了進去。

  門砰地一下關上了。

  是個很普通的小屋。的確很小,十步見方。

  屋內有一桌,一榻,一椅。桌上有些奇怪,有一盞點著的油燈,還有一盞沒有點著的蠟燭。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年逾五旬的老者,正是太醫令唐淵之。臨竹給他用了藥,整個人只呆呆地坐在那裡,神情有些迷濛。

  陸錚示意崔禮禮坐下看他審訊:「別怕,用了藥,他不記得見過你我,也不會記得說了什麼話。」

  那這口供豈不是做不得數?

  陸錚已顧不得那麼多,將油燈摁滅了。

  屋裡頓時一陣黑暗。幾息之後,一簇豆大的火苗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浮了出來。

  「唐淵之——」

  唐淵之緩緩抬起頭,渙散的目光一點一點聚攏在那燭火上。

  「底耶散有哪些成分?」

  「甲珠、地龍、蜥蜴、白花蛇、水蛭、蟄蟲、土元、全蟲、乳香、阿芙蓉」

  阿芙蓉。

  果然。

  陸錚問道:「為何要在諶離製藥?」

  「底耶散用的是新鮮的阿芙蓉,諶離最多。」

  芮國禁種阿芙蓉,偏僻之處雖然有種,量不多且都是炮製過的。

  崔禮禮坐在屋內,空氣漸薄,身子漸熱,那鈴鐺震得越發厲害。她克制地坐在那裡,唯一能分散精力的,只有那團火苗。

  她看不見陸錚的手,只能聽見他有條不紊地緩緩問著:「誰在諶離安排接應?」

  「長公主。」

  這個答案,雖然早就猜到了,可驗證的這一刻,仍舊能讓人後脊一陣發寒。

  陸錚又問:「泉州又是誰在安排接應?」

  「不知。」唐淵之說得很堅決,「我們只負責備藥。其餘的事,由燕王安排。」

  她抬起手,摸索著攀上陸錚的肩,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陸錚笑道:「你可以自己問。」

  「這次送去的藥,夠做多少瓶底耶散?」崔禮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

  「十萬瓶綽綽有餘。」

  十萬瓶。一瓶一金,就是十萬金,也就是白銀百萬餘兩。

  這驚天的數額足以令人咋舌。

  顯然是上一次嘗到了甜頭,這次準備鋪排開來。用國庫的銀子買那些昂貴的原料,再在諶離種植阿芙蓉,摻上之後又送回來買賣。

  一本萬利的買賣。誰看了都心動。

  陸錚的審訊仍在繼續,而崔禮禮的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她被身上的紅繩所束縛,身體在震顫與歡愉之間搖擺,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聆聽那黑暗中的對話。

  「長公主與燕王之間是如何聯繫的?」陸錚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刀片,剖析著這起震驚朝野的陰謀。

  唐淵之的回答低沉而模糊,仿佛被迷藥侵蝕了神智:「書信往來。」

  「書信由誰送?」

  「不知。」

  崔禮禮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她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身體反應,試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審訊上。

  然而,那紅繩上的鈴鐺卻似乎越來越不安分,每一次震顫都讓她幾乎要失去理智。

  咬咬唇,問道:「聖人對燕王與長公主合謀賣底耶散的事,真的毫不知情嗎?」

  陸二:先干正事。

  禮禮:我就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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