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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鴻門宴品狸

2024-09-23 10:55:16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29章 鴻門宴品狸

  夕陽餘暉漸退,墨黑的夜幕悄然展開。

  何景槐如約到了燕王府。燕王親自迎接,將他引入宴會廳。宴會廳內燈火輝煌,美酒佳肴,美姬環侍。

  燕王舉起酒盞向何景槐敬酒,語氣中帶著幾分客氣:「何大人,今日請你過府,一是為了給你接風洗塵,二是為了慶祝本王今日獵得一隻小狸。」

  何景槐微微一笑,舉杯回敬:「多謝殿下盛情。微臣不勝感激。」

  

  燕王拍拍手,兩名奴僕端上一大盆熱騰騰的肉。

  「這就是今日抓的那隻小狸,剛剛成年,想必吃起來肉嫩味美,何大人不妨嘗一嘗。」燕王使了眼色,一旁的美姬乖巧地夾了一塊肉放入何景槐的食碟之中。

  何景槐沒有動筷。

  「何大人為何不吃?」燕王夾著肉放入嘴裡,慢慢嚼了起來。

  「不瞞殿下,微臣鮮少食用野味。」

  燕王哈哈一笑:「本王倒忘了。」

  不是不知道,而是「忘了」,說明他是知道的。

  何景槐面色一淡,說是打到了「狸」,他就猜到燕王是查到了那事。只是那件事,不過是些茶餘飯後的談資,查到了又能怎樣呢?

  果然,燕王繼續說道:「本王倒記起一個傳聞,聽聞當年何大人遠赴嶺南,食用了當地山中的狸,得了一種怪病,這病還真厲害,要不斷地媾和才能緩解。何大人這才得了這夜御七女之名,可有此事?」

  「數字乃是坊間謠傳。」何景槐倒也坦然,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少,他也不曾隱瞞過什麼:「況且,那不過是一時之病,早已治癒。」

  「是,治癒了。」燕王夾著肉往嘴裡放,嚼了好一陣子,才意有所指地說道,「其實也不用治,尊夫人一病逝,何大人的『病』就好了。」

  何景槐皺著眉問道:「殿下何出此言?」

  「何大人,莫要急。」燕王拖著嗓音說著,「本王欣賞何大人才華已久,便著意留了心。想不到何大人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看來是下了功夫查過自己了。何景槐緊緊閉著唇,沒有說話。

  燕王剔著牙,讓人從外面拎了一個人來:「你可還認識他?」

  何景槐一看便知,是亡妻當年常用的千金大夫,聲音冷沉如千年寒潭:「認得。」

  燕王舉起筷子點了點跪在地上的人:「張大夫,你不妨說說」

  那張大夫抖如篩糠,低聲道:「何家夫人生前患了一種怪病,每兩個時辰,就……就需要同房一次。還曾托小人尋瀉火的藥,給了小人不少銀錢,替她尋同病的.女子」

  「尋到了嗎?」燕王問。

  「尋不著,後來、後來.」張大夫畏畏縮縮地抬起眼瞟了何景槐一眼,又繼續道,「何家夫人就說何大人替她找到了.」

  燕王有些得意地看向何景槐:「何大人,他說的可對?」

  何景槐搖搖頭。

  亡妻生前得了怪病,似乎對某事有痴癮,且只好女子,發病時會極其痛苦,只有爽利了才能安生兩三個時辰。

  她罹患此病多年,多處尋醫都治不好,他只得以自己吃了狸肉患病為由,替她多尋了幾個女子。

  這些事本身不算什麼。頂多不過被吏部查上一查,再彈劾到聖人面前。若是真揭露出來,何家的名聲必然會受影響。太學博士之家,怎能出這等聚眾穢亂之事。

  不過,聖人要自己查十七公子,不就是查燕王嗎?要崔何聯姻,不就是保崔家嗎?這樣的情形之下,聖人不會輕易讓吏部說三道四。

  何景槐想得很透徹。

  他站起來走到張大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不該說的。官員床笫之事,乃是禁忌,你說出來了,殿下為了拉攏何某,就會殺你滅口。」

  張大夫聞言頓時癱軟在地,又哆嗦著爬到燕王腳邊,不住地磕頭求饒。

  燕王面色一變,冷笑著道:「既然何大人要本王殺了你,自然沒有留你性命的道理。」燕王本是武將出身,大掌一收,就掐住了張大夫的咽喉。

  張大夫面色很快便憋得發紫,像是一隻被人擰了脖子的公雞,兩條腿不住地來回蹬著,雙手死命地想要摳開燕王的鐵掌。

  何景槐沒有動。

  燕王這樣的人,用不著親手殺人,背負一條人命官司的。這樣做,不過是要試探自己的底線。自己不說月兒的事,他也不會輕易殺了張大夫。

  他冷漠地坐了下來,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點一點品著。

  眼看著張大夫兩眼翻白,出氣多進氣少。燕王將他一把摔在地上,用帕子擦擦手,才道:「想不到,何大人也是個狠得下心的。」

  「這等泄露死者生前病案的大夫,本就該死。」何景槐淡淡地說著,目光不曾掃過昏死過去的張大夫一眼。

  「何大人對夫人如此包容,著實令本王佩服。」

  原以為何家個個都在家門聲譽,想不到何景槐竟是個例外。

  燕王神色恢復如常,方才的劍拔弩張仿佛不存在一般,又笑著道,「聽聞那崔家娘子行為也甚是不羈,如今京城裡無人敢娶,依本王看,倒是與何大人甚是相配。」

  何景槐目光一頓。

  燕王也知道聖人做媒的事了嗎?

  一隻剛成年的小狸。

  狸,禮。

  原來今晚的真正目的是這個。

  「哈哈哈哈,」他笑了一陣子,捉著筷子挑了挑盤子裡的藕絲,再揶揄著說道,「殿下有所不知,那日我去九春樓捉拿月兒——」

  燕王顯然沒有想到他會以這樣的口吻提及此事,肩膀有些不自然地僵了一僵。

  戳破了窗戶紙,還怎麼打太極?

  「這崔家娘子,正抱著她家的小護衛親。」何景槐笑道,「微臣還以為她中了什麼迷藥呢。」

  說到迷藥,他又似是聯想起什麼,「噢」了一聲,又問道:「眼看著就要二月二了,郡主的傷可好些了?」

  不過一串話,他就說了三件事。月兒,迷藥,和下聘。

  這是推官的手段之一,一問三事,答任何一事,都能昭顯其心。

  燕王思索了許久,才道:「前些日子,本王替聖人尋回了宣平侯府的六十萬兩白銀,解了軍餉糧草的燃眉之急,眼下聖人忙著出征之事,許是無暇顧及這麼許多了。」

  這句話回答的也很巧妙。

  看似是說的朝廷公事,卻又是在暗示何景槐,看在錢的份上,三件事可能都不是事,聖人很可能又要放任燕王一家了。

  何景槐自然懂得聖人查燕家的目的。

  正值用錢之際,月兒的供述交上去,只能叫聖人為難。看來要如崔禮禮所料,按下不表了。

  突然,響起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有人跑了回來站在門外回話:「殿下,刑部傳來消息,月兒畏罪自殺了。」

  燕王嘖嘖了兩聲,得逞地笑著看向何景槐:「看樣子,何大人又要忙了。」

  何景槐心頭一涼。

  崔禮禮留下臨竹守在獄中,他也留下了培安。大牢不過幾尺之地,又怎麼會任她自殺?

  若是有殺手,臨竹和培安都會出手相救。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帶走她的人,臨竹和培安都阻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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