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斬草又除根
2024-09-23 10:53:56
作者: 神婆阿甘
第196章 斬草又除根
待眾人散去,前來抓捕的將領也帶著士兵離開了。
崔禮禮才悄聲問祝必:「不知陸執筆為何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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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陸錚與鞏一廉走得最近。今日頭七他怎麼也應該要來送一送。
「他辦案去了。回不來。」祝必說罷,看看左右又低聲道,「這條線索是他給鞏執筆的。如今鞏執筆沒了,他心裡肯定過不去。一連好幾日了,都宿在銀台司,今晨又追了一條線索,不願回城,卻又叮囑我們帶一罈子西風烈來。」
「他去了哪裡?」
「我們自然不知。」
崔禮禮有些擔憂。
陸錚這人平日裡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內心細膩。這愧疚罪責心,只怕要讓他難熬一陣子了。
如今只得慶幸他沒有因此而意志消沉。
她淺淺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一小罈子酒塞進祝必手中:「煩勞祝執筆見到他了,代為轉告一聲,就說我尋他有事。」
當祝必帶著這一小罈子酒回到銀台司時,已是深夜。
銀台司從來沒有半夜如此多人,整個大堂里燈火通明,執筆們各自忙著,沒有人閒聊。
陸錚正埋頭在一堆文書中奮筆疾書。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再仔細看,雙眼已布滿血絲。
祝必輕輕走過去,將手中的小酒罈,拋了拋,放在了陸錚的書案上。
陸錚沒有抬頭:「你回來了,事情辦得如何?」他已好幾日不曾認真休息,嗓音帶著疲憊和沙啞。
「一切順利。這是崔家小娘子讓我帶給你的。」他指了指酒。
陸錚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暖意:「她還好嗎?」
「還好。膽子還是那麼大,一人闖京兆府兵呢!」
陸錚手中的筆一頓,又埋頭寫起來。
「她說找你有事。」
「知道了。」
「你不去看看?」
陸錚沒有抬頭:「沒空。」
一個小吏跑了過來:「陸執筆首座大人有請。」
陸錚放下筆,拿起剛寫完的摺子去見了汪忠成。
汪忠成坐在房裡,靜靜地看著他走進來。
上書奏請追封之事,竟然被聖人駁回了。
當了銀台司首座十餘年,第一次為銀台司的人請命,聖人卻毫不留情地否了。
讓一群人跟著自己賣命,卻討不來封賞?傳出去,執筆們怎麼跟著自己混?
明明是聖人親自下旨要查底耶散的,如今查到了一些眉目,折損了一員有功之臣,怎又不願意公開褒獎。
「謝敬才,你放回去了嗎?」汪忠成揉揉額頭。
這個陸錚竟然悄悄將謝敬才綁了,還偷偷地審訊了。
「當日他交代了,我就放了。」陸錚回答道。
「你可知,這份記錄,做不得數?」汪忠成拿出幾日前陸錚遞交給自己的詢問記錄。
沒有銀台司請令,詢問的記錄,只能是旁證。
陸錚毫不在乎:「做不做得數,全在聖人。」
汪忠成壓低嗓音:「他交代的可是燕王!你認為聖人會不會讓它作數?」
「聖人看過了嗎?」陸錚反而問道。
此事非同小可,稍不注意就會將天捅個窟窿,沒有萬全的應對之策,汪忠成怎會輕易交上去。燕王對聖旨有查看之權,這詢問記錄交上去,是躲不開燕王的。
陸錚撐在桌案上,俯身替汪忠成取了一支筆,蘸飽墨汁:「我倒有個折中的法子。首座大人不妨試試。」
汪忠成凝視著筆尖的濃墨:「寫什麼?」
「請令。」
汪忠成覺得陸錚有些瘋魔了。謝敬才身居要職,對他下請令,需要聖人親批。聖意尚不明朗,寫這申請又有何用?
「批不批是聖人的事,請不請是銀台司的職責。」陸錚將手中的筆遞了過去。
既然聖意不明,不如,就逼著聖人做個決斷。
——
卻說被陸錚放回謝府的謝敬才。
如今他已確定這黑衣人就是衝著底耶散來的。此事大意不得,他趁著夜半無人,想要去燕王府商量對策,一開門,卻被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
「謝大人。」
「你怎麼來了?」謝敬才看看左右,讓他悄然進了院子。
黑影掀開斗篷,露出王管事的臉:「燕王讓在下來問問,你被抓走究竟說了些什麼?」
謝敬才回想著那一夜,像是著了迷藥一般,他說了些什麼,自己根本不記得。只覺得那燭火詭異地能攝人心智。
「我被迷暈了,什麼都沒做。」
「你可知銀台司那姓鞏的,今日頭七,他老婆孩子在廟會上鬧了一通。」
謝敬才一皺眉:「她鬧什麼?姓鞏的又不是我殺的。」
「她當眾說底耶散牽連權貴,只差沒指名道姓了。」
王管事一想到崔家那個天真的姑娘,竟還打抱不平地上前去祭奠,就覺得這事似乎已超過了自己的設想。
鞏家執筆死了就死了,遺孀偏偏在鬧市之中大喊權貴販賣底耶散。這不是公然挑釁燕王嗎?
「你說,她別是有什麼證據?」
謝敬才一聽,覺得正好。
那一夜他暈頭轉向不知道說了什麼,乾脆就咬死了什麼都沒說。將來任何人有了任何證據,都是這鞏家人弄出來的。
這樣一來,燕王必然就不好怪罪到自己頭上。
「她肯定是有的。」謝敬才順水推舟,看著王管事,「此人不解決,後患無窮。」
「除?銀台司不得鬧翻?」
「我聽說銀台司為這執筆奏請追封武將,兵部都報了,聖人沒批。」謝敬才在兵部任職,自然消息靈通,「聖人也有顧慮呢。」
王管事懂了這眼神。眼中寒光一閃:「行!此事我去辦。」
謝敬才抓住他:「你莫要親自動手。你我還靠著崔家,這是聖人的事,也是保命符。殺人這種髒事儘量不要沾,讓底下人去辦。孩子也不要留,免得留下禍根。」
王管事點點頭,又罩上斗篷,摸黑回到一個院子,尋了幾個手下:「務必斬草除根!」
「一個娘們,兩個奶娃娃,」手下嘍囉輕蔑地一笑,將手中的刀子晃了一晃,「用得著那麼多人?兩人足矣!」
「那就你二人去辦!不要用刀!我就在這裡候著,辦完速來回話!」
「得嘞!」兩個壯實的嘍囉將刀一收,連面都不遮,就在院中挑了兩根麻繩,「走了。」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去了鞏家。
鞏家不大,兩進的院子,夜深人靜,下人們都在熟睡。
他二人很快就找到了鞏家遺孀的臥房,輕輕挑開門閂,放輕腳步進了屋。床上有人影,借著光認了認臉,沒錯,一個女人睡在床邊,床鋪裡面睡著兩個孩子。
許是白日裡出殯累極了,娘仨睡得極沉。
兩個嘍囉互看一眼,將手中麻繩一抖,又快又准地套上了女人的脖子。
二人分工合作,一人壓住女人的腿,又捂緊了她的嘴,另一人狠狠勒緊了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