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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沒有這麼巧

2024-09-23 10:53:48 作者: 神婆阿甘

  第192章 沒有這麼巧

  謝敬才做酒的營生有不少年頭了。

  前些日子,蘇杭那邊有人傳信來,說有個小酒壚靜悄悄地易了主。當時他就著人去查,這個酒壚的新主人用了化名,實在難尋其根。

  如今看來,這酒壚的新主人就是昨晚這黑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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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說他手中有馬,目前仍在木速蠻,二月下旬才能到京,想要將那一批馬賣給兵部。要謝敬才拿出誠意來,否則就要拿著帳簿去告發他中飽私囊。

  謝敬才有些慶幸。

  原來是一路貨色。

  若真要告發,早去了,何必半夜到家中威脅他?不過是想掙錢罷了。

  他更慶幸這黑衣人尚不知曉這些黃酒和底耶散的關係,卻也不敢大意讓帳簿流出讓燕王發現。

  邯枝嘛,早打晚打,不都一樣嗎?

  謝敬才便收了那黑衣人十金定錢,今早進宮前,家門口套了一匹木速蠻的馬,果然不錯。

  故而,他在御前才會如是說:「聖人,臣不敢貽誤軍機,只是馬非兵器,勞累過度得不償失。」

  宗順帝大怒:「軍機不可誤!難道還等你的馬慢慢馴好再打邯枝不成?!二月必須交馬,否則朕摘了你的腦袋!」

  謝敬才等的就是這句話:「聖人,臣、臣其實有一批馬。」

  「哦?」宗順帝諷刺地冷笑,「是銀台司查出來的你私買的那一批馬?」

  「聖人明鑑,自從定縣大火,臣一直擔心出紕漏,便私自從木速蠻人手中買了一批馬,想著以防萬一。只是關外今年大雪,這批馬也要二月底才能到京郊軍營。」

  謝敬才移花接木,想要順便將自己私買馬匹的罪一併抵消了,他跪在地上,繼續說道:「臣已牽了一匹樣馬來,就在御花園中,聖人一看便知!」

  宗順帝讓常侍將那木速蠻的馬牽來一看,膘肥體壯,與中原馬完全不同,果然是好馬。

  然而,對於剛才這番話,宗順帝一個字都不信。

  崔家的馬謝敬才想棄了不用,轉用他的馬,這中間必有貓膩。這馬再好,崔家的馬就在京郊,用不用得了,不是他謝敬才說了算。

  猛地,宗順帝從桌案後的劍架上抽出長劍,一劍削向謝敬才的頭頂。

  只覺得髮髻一松,頭髮紛紛而落。謝敬才披頭散髮匍匐著:「聖人明鑑。」

  「崔家的馬,二月前必須到營,否則,朕斬了你的首級祭旗!」

  謝敬才連聲應下,告了罪捂著頭髮出宮。半夜那黑衣人又來了。

  「謝大人,可有好消息?」黑衣人抄著手靠在窗戶上,這次他還帶了一個幫手,將他最喜歡的小妾扣在手中。

  謝敬才搖搖頭:「此事聖意已決,我改變不了。你若不急,你這馬留著,我還是要買的。」

  「可是因為崔家的馬?」

  謝敬才道:「勸你不要動崔家的東西。否則就算你把東西交出去,砍了謝某的腦袋,你的馬,聖人也不會買。」

  哦?

  一身黑衣的陸錚沒想到這謝敬才竟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想起那夜在宣溝巷偷聽的內容,他大約明白了這其中的牽連。

  將手中的帳簿捲成筒,放在眼前如同看千里眼一般,看向謝敬才:「我知道,崔家是你們的錢袋子,替你們做買賣而已。當官的誰又沒有一兩個呢?」

  謝敬才冷笑一聲,不置可否,看看他手中的帳簿:「既然你要與我合作,我的誠意也有了,你是不是也該拿出誠意來?」

  莫非猜錯了?陸錚暗暗皺眉,又道:「不如你把崔家踢了,把他家的生意全都交給我。」

  謝敬才仍舊只是笑笑:「那你再等幾年。崔家倒了,就輪到你了。」

  這話意思太深了。莫非過幾年崔家就要被處置了?

  陸錚不由地暗暗心驚。

  「既如此,我等幾年再來尋你。」

  陸錚想著要走。

  身後的謝敬才開了口:「我這裡不能由著閣下隨意進出。閣下若真心談生意,不妨露出真面目來。」

  說著他拍拍手,屋裡站滿了亮劍的護衛,屋檐上站滿了弓箭手,弦已拉滿,亮晃晃箭頭指向陸錚和臨竹:「若不是誠心談生意,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臨竹拖著小妾往陸錚靠攏,低聲道:「你先走。」

  「花名冊和帳本留下!」謝敬才殺意頓起,弓箭的弦繃得死死的。

  被扣在臨竹手中的小妾驚慌地喊著:「大人,大人,別放箭!妾身還在呢!快救救妾身啊!」

  「可憐的美人,你家謝大人不要你了。不妨跟我們走吧。」陸錚給臨竹使了個眼色,又笑著晃晃手中的帳簿:「謝大人,買賣不在情誼還在。何必如此動怒。」

  話音剛落,臨竹一轉身,將小妾推向窗邊,弓箭手在屋檐上見是小妾,沒敢放箭。

  陸錚一個彈指將屋內燭火熄滅。

  「保護大人!」護衛們大喝,摸黑在屋內舞著劍。

  忽地覺得手中劍變輕了。有什麼東西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借著影子一看,自己的劍怎麼斷了?

  黑暗中謝敬才被扣住了咽喉:「別動!都別動!」

  陸錚將他押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子:「弓箭手還沒撤呢。」

  謝敬才忙對著屋檐上的弓箭手揮舞著手,喊道:「快撤!快撤下去!」

  待四周戒備一撤,臨竹率先翻出窗,陸錚仍沒有鬆手,提著謝敬才,飛身出了謝府。

  臨竹將謝敬才像捆麻袋一般,捆了扔在馬上。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可是朝廷命官!」

  臨竹和陸錚沒有說話。

  謝敬才這下真慌了,趴在馬上不住掙扎,家鄉話冒了出來:「你們要弄啥呢?!」

  陸錚尋了一塊石頭堵住謝敬才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

  謝敬才像一條蛆蟲,前躬後翹,還是掙脫不下馬。

  夜半無人街,馬蹄聲提提踏踏,慢慢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後到了一處竹林。

  謝敬才被拖進了竹林深處的竹屋。

  臨竹拉開竹屋地板上的密室門,將他扔了進去。

  「公子,您審,奴去外面守著。」

  陸錚走進密室,轉過身,「嘎——」地一聲,將密室門關得死死的。

  「謝大人。」一身黑衣,蒙著面的陸錚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牢中緩緩說著,「我們好好來談一下生意。」

  「唔唔唔唔唔!」你要談什麼?

  忽地,地牢里亮起一粒豆大的燈火。謝敬才眯眯眼,只覺得那燈火如同鬼火一般,漂浮在黑暗之中,忽遠忽近,忽高忽低。

  這黑衣人根本不是為了賣馬!

  謝敬才醒悟過來。在追查酒壚新主人時,順道查了一下酒壚原有的東家。

  姓虞。

  蘇杭一帶姓虞的很常見。他並未在意。然而此時此刻,他開始懷疑了。

  現在想來,帶著太學院眾學子一舉抓住包宗山的那個人,也姓虞。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眼前這個人,就是為了底耶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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