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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夜半不速客

2024-09-23 10:53:46 作者: 神婆阿甘

  第191章 夜半不速客

  姤。

  一陰遇五陽,一女當五男。

  女壯如是,壯健以淫,故不可娶。

  這個鞏一廉,臨死還記著應承自己的這一卦。

  陸錚手指摳著那三枚銅錢,扯著嘴角乾澀地笑著,眼裡沒有半分笑意,卻是抑制不住的悲痛,笑著笑著,竟又咳了起來。

  「公子?」松間在門外聽見動靜,擔心他出事,推門而入,「公子,銀台司那邊來消息,說那混貨一進去就招了。」

  

  陸錚雙手撐在桌案上,沒有抬頭:「怎麼說?」

  「那混貨名叫『無咎』,是鞏執筆身邊的小廝,近日染上了癮,黃有德就跟無咎保證,只要將鞏執筆的動向報給他,以後就有吸不完的底耶散。無咎就賣了主。」

  近日?怎會有如此巧事?

  想來應該黃有德那頭得知銀台司在查底耶散,刻意下的藥。

  陸錚取了一張紙,寫了一個大大的「姤」字,才抬起頭來問:「今日他出城是個局?」

  「不是。」松間繼續道。

  原來,鞏一廉按照銀台司規矩,出門沒帶無咎,無咎看見鞏跟著黃有德出了城,心中想著要立功,就悄悄跟了過去。

  黃有德今日與人在城外相約,對方坐著馬車,還未下車,無咎為了立功就敲了鞏一廉一棍子。

  鞏一廉負傷,卻對無咎道:

  「你以為他們殺了我,還會留下你嗎?」

  「你我主僕一場,快走,快走!別管我!」

  「記住!切莫回銀台司報案!」

  馬車裡的人聽了,將黃有德叫了過去,低語了一陣子,黃有德便對無咎道:「無咎,你都把他賣了,他能好心勸你嗎?他不讓你去,是想你逃了,正好充作逃犯,銀台司就會想法子海捕你。」

  無咎一想正是這個道理。

  黃有德叫來幾人將無咎打了一頓,將手中的底耶散晃了晃,道:「好了,這樣才逼真。你去銀台司求救吧。事成之後,你來尋我。」

  無咎這才回了銀台司求救。

  陸錚聽完,神色又黯淡許多:「馬車裡坐的人,無咎沒看到?」

  「沒有。」松間問道,「公子,銀台司查底耶散已經公開,黃有德讓無咎回銀台司,就是為了敲山震虎,如此惡徒,又牽連著這麼多關鍵,何不將他擒了?」

  「只怕很難再找到他了。」

  「奴去尋!」松間抱拳,凜然說道,「定將他抓回來讓公子拷問。」

  「你要注意。別再出事。」陸錚只說了這幾個字。

  松間眼眶一熱:「公子放心,奴一定小心。」

  「去吧。」陸錚揮揮手。

  松間一走,臨竹等了一會子才進來。

  見陸錚坐在椅子上,閉目不語。他想著鞏執筆的事未了,又遇到崔姑娘,公子肯定心情不好,便低聲勸道:「公子何不去見崔姑娘一面?問問清楚也是好的。」

  哪裡需要問呢?

  九春樓那夜,在她肩上咬了一口,不過是想留下點能牽絆她情思的東西,如今看來,倒像是咬了自己一口,被牽絆的竟還是自己。

  臨竹卻有些打抱不平:「公子救了她幾次,又從那麼遠那麼費心給她找玄夷奴接發,她才能早早離開那尼姑庵。就是塊又冷又硬的石頭呢,也該焐熱了。」

  陸錚深知她有了那樣的經歷,心裡再沒有什麼男女之情的念頭,只想著保命、自由、再過得快活。

  她與何景槐在一起,也不會有男女之情。

  他不該在意的,也無暇去在意。

  迫在眉睫的是父親出征的事,是鞏一廉的仇。

  他再盯著那個「姤」字看了一瞬,倏地站起來,往屏風後去。

  「臨竹,換衣裳。跟我出去。」

  「是!」

  ——

  宗順帝的年沒有過得太清靜。

  元月初一,多好的日子,正準備去奉國寺祈福,太后就讓清平縣主來折騰,說身子不好,要聖人侍疾,整夜不曾合眼。

  元月初二,難得放個晴日,宗順帝說帶著嬪妃們在院子裡走走。太后又說要吃什麼合江的荔枝。小宮人說這是冬日,沒有荔枝。又被一通打,偏那小宮人遍體鱗傷,腿腳還快,跑進了御花園,攪得眾人興致全無。

  元月初三,宗順帝已經不想再動了,去顏貴妃宮中,卻發現顏貴妃身邊最近添了一個小宮女,腰肢也很纖細。正想仔細把玩,太后又傳他去侍疾,一夜無眠。

  元月初四,他宿在顏貴妃宮中。顏貴妃懂事,乾脆帶著小宮女一起玩樂,宗順帝總算是得了其中趣味。大戰一夜,天亮才睡。

  元月初五,他認認真真地供了財神,例行去皇后宮裡,皇后一臉恭敬認真地侍奉,像一條死魚,索然無味。

  初六一大早,他從皇后宮裡出來,猴急地想再去顏貴妃宮中取樂。不料常侍抱著幾本加急的摺子來。

  他只得按下心中蠢蠢欲動的,老老實實坐進書房裡挨個讀。

  征戰在即,馬匹不夠、糧草不足、軍餉也沒到位。

  他又召了謝敬才來。

  「那批馬該從崔家收回來了。」宗順帝道。

  很早之前,他讓謝敬才動用兵部的銀子,透過崔家買了一批馬。

  包宗山為了私人恩怨,派人查緡,將崔家打入大牢,謝敬才不去撈人,險些人馬兩空。

  也不知崔家怎麼會求到老十那裡,老十借了禁衛的名義,說這批馬是崔家認捐的,這樣才免了包宗山給崔家安的漏緡之罪。

  謝敬才道:「啟稟聖人,這些馬還在京郊馬場中受訓。之前定縣大火,又遭遇暴雪,崔家從定縣引馬來費了不少功夫。馬尚未訓成,此時若投向軍中,必釀大禍。」

  宗順帝皺著眉,看向謝敬才。之前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還需多久?」

  謝敬才弓身伏地:「還需三個月。」

  那就要到四月了。

  「謝敬才,貽誤軍機是什麼罪,你應該知曉。」

  謝敬才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昨晚半夜,突然有個黑衣人闖入家中,刀子架在脖子上,說是查到了他買賣黃酒從中牟利的證據。

  黑衣人來歷成謎,踩在他胸口,拿出酒壚的花名冊,又亮了私帳的帳簿,鐵證如山。

  其實,這東西要讓聖人發現了,倒也問題不大。

  誰在這個位置上不牟些利?再說,他替聖人往崔家投錢,做皇家的生意,替聖人賺些體己銀子,聖人自然能允他偷偷掙些兵部的銀子。前些日子銀台司羅列他如此多罪狀,聖人不還是容了?

  別看聖人現在拿什麼貽誤軍機的罪名威脅他,他根本不怕。如今國庫空虛,內承運庫不敢存銀子,聖人的錢袋子一個個地散落在民間。

  將來,聖人到了用錢之計,還需要他出面將崔家抄了,將錢收回來。

  這樣的髒活,他幹過好幾次,下一次,還得他來干。

  但是這帳簿不能公開。

  只因這酒有一部分,不是給軍中的,而是給配合吸食底耶散使用的。

  燕王說過,這個酒用量小,一查就能查到,不讓人碰,查無可查。

  他沒忍住,反正兵部買酒,順道就做起了這個營生。

  第二章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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