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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銀台司的人

2024-09-23 10:53:03 作者: 神婆阿甘

  陸錚一把將酒壺收了回來,摳門地皺皺眉毛:「怎麼還要收錢?!」

  「你到桃花渡喝酒,不花銀子的嗎?不能因為藍巧兒不在,你就不掏錢了吧。」崔禮禮說得振振有詞。

  京城第一紈絝嘿嘿一笑:「我在桃花渡喝酒,從來不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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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禮禮反覆咀嚼了這句話的意思,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桃花渡是他的!

  桃花渡的規模和流水少說也有十個九春樓那麼多,難怪他買九春樓就跟買菜似的。估計此事知者甚少,所以才會有了眠花宿柳的名聲。

  崔禮禮哈地一拍手:「那你今晚讓人好好招待拾葉!這孩子什麼都不懂,怎麼可以?」

  陸錚聞言,心情大好,喊來了臨竹:「去,吩咐下去,今晚誰拿下拾葉,爺賞金十兩。」

  公子真喝多了。臨竹低著頭,應了一聲。手裡握著一個剛傳來的信沒有拿出來。

  這猶猶豫豫的樣子,陸二哪裡看不出來,靠在窗框上,修長的手指勾了勾:「拿來。」

  臨竹這才從懷中取出一根捲成細棍的紙條:「松間傳回來的。」

  原來不止給自己這樣,他們之間傳消息也是這樣的小紙棍,崔禮禮從懷裡取出晚上臨竹讓春華帶來的小紙棍,不禁好奇:「你們這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好好的紙條,非要搓成這麼細的小紙棍?」

  陸錚一直含著笑看她,眼睛閃亮亮的,也不說話。

  崔禮禮被盯得不自在,看看臨竹。臨竹看公子那含情脈脈的樣子,就知道今晚壯著膽子去找崔姑娘是對的。他撓撓腦袋,藉口要陪春華吃麵:「想不到她胃口那麼好!」說完就溜了。

  陸錚低聲笑了笑:「手給我。」

  見她紋絲不動,他的身子俯了過來,崔禮禮下意識地一縮,後背抵著硬硬的窗框。

  「又不是沒摸過。」陸二公子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一帶,伸向暗黑的夜空。

  他笑得很正經,她卻總覺得不正經。

  她的肩膀貼著堅實的胸膛,手腕上的掌心滾燙,也不知道那突突跳著的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扣著她的脈搏,在她耳邊低沉地道:「別怕。」

  那充滿酒氣的灼熱呼吸就這麼鑽進她的耳朵,直往心裡竄。

  她下意識地聳了一下肩,想要壓住這陌生又熟悉的心癢。

  耳邊響起一道口哨,劃破寂靜的夜。沒多久,湖邊枯萎的蘆葦地里,一群鳥兒振翅飛了起來,陸錚繼續吹著口哨。

  崔禮禮聽出了這兩聲口哨有些微不同:「為什麼——」

  「噓——」

  很快,有一隻不大的尖嘴白腹鳥兒飛了過來,撲扇著翅膀,尖尖的爪子扣在她皮膚上。犀利的趾尖掐在肉里,有些疼。

  「這是我馴化的水梟。」見她腕上被水梟抓紅了,他一手捉住水梟,另一隻手帶著薄繭的指腹蓋上去,似撩撥似溫柔地摩挲著、按揉著,

  「疼?」

  「不、不疼」崔禮禮想要忽略手腕上那麻麻酥酥的觸感,說話卻結巴起來,看得見摸得到,卻不讓她吃,對她來說,可不就是個折磨嗎?只得強扭心思,看著那隻鳥兒問道:「水梟不是住在海上嗎?」

  「有水的地方,就能生存。」

  陸錚發現她手腕起了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十分滿意,又故意不繼續下去,收回手將水梟翻了過來,露出白白的肚皮。只見腳上綁著一個小信筒,看那大小,剛好可以將小細棍放進去。

  「它們可以傳信!」崔禮禮驚嘆起來。

  原來如此。

  難怪他要住在桃花渡、難怪桃花渡建在漠湖邊。

  原來是為了馴化水梟,方便以後出海。

  這是他的願望吧。

  崔禮禮偏著頭看他。

  他實在是好看得過分了些。誰又想得到,他這樣的人,甘願頂著紈絝之名,住在這裡,只為有朝一日能夠出海。哪怕開海禁的日子遙遙無期,他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這裡候著。

  是執念吧。

  她又想起前世見他的那一面。那個與軍隊背道而馳的少年將軍。

  「你想出海可是因為你父兄?」她問。

  陸錚目光一頓,放開水梟,望著那鳥撲撲地飛遠,隱匿在黑夜之中,沒有說話,又拿著酒壺灌了兩口酒。

  「你今日為何喝酒?」她又問。也許還是與他父兄有關。

  某人湊過來,目光灼灼:「你很關心我啊。」

  「不願說就算了。」崔禮禮懶得跟他打嘴仗,從他手中拿過酒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

  真烈。

  曖昧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這個小年夜,沒有月,也沒有星辰。

  又黑又冷。

  今日陸家家宴,讓他回去,他沒有回去。

  回去做什麼?讓聖人安插在家中的眼線看陸家其樂融融,父慈子孝?

  中秋節那個叫小紅的丫頭,被螃蟹夾了,又叫又跳,哪裡像是做慣家中事務的?他上前撩撥幾下,關氏就將她發賣了。

  但不代表家中沒有其他眼線。

  陸家早就習慣了。

  陸錚沒有回答崔禮禮的話。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他將松間送來的信展開,反反覆覆讀了兩遍,遞到她眼前:「你看看。」

  原來松間一直跟著運送底耶散的人。

  前來接應的為首之人名叫黃有德,松間查了這黃有德,似乎是他背後之人新提拔起來的,所以格外仔細。

  黃有德曾與一個人見過面。那人的手蒼白,還有一顆黑痣,應該是崔禮禮提到過的那個人。二人分發底耶散之後,黃有德留在了京城,那個人趕著一批馬去了樊城。現在還有第二批,今晚就要出城。

  「樊城如今亂得厲害,還要往那頭送馬?」崔禮禮不免有些驚奇,「不怕被邯枝人搶了嗎?」

  陸錚靠在窗框,手支著頭認真地看她。

  「我問得不對?」

  「是我沒想到你一語中的,」他笑道,還是看她,「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馬匹是始帝留下的遺漏?」

  「記得。」

  始帝初建芮國,馬匹短缺,當時為促買馬,刻意留下了這個遺漏之策。所有進出城路引和公文只寫人和貨,但不寫馬匹。有利可圖,商人自然趨之若鶩,明里暗裡從關外買馬來賣。

  崔禮禮一愣:「你是說他們把底耶散藏在馬匹里?今晚他們要出城,我們要不要去查?」

  這怎麼查得出來?

  陸錚不置可否,又問:「我們查黃酒,你猜查哪裡了?」

  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蟲子,怎麼會知道?

  「兵部。」

  「兵部?」崔禮禮覺得這個答案實在出乎意料。

  「每年兵部都要買一些酒,說是犒勞三軍將士。」陸錚嘆息道,「這個組織,比我們想的還要大,盤根錯節,扎在朝廷之中。」

  「那——」崔禮禮擔憂地看著他,「你出海之事,就更難了。」

  「沒事,聖人已經密令銀台司查底耶散了。」

  「密令!是密令,你怎麼能跟我說?不怕掉腦袋嗎?」崔禮禮低呼起來,驚訝於他將聖人的密令都跟她說了。

  陸錚甩著衣袖,無所謂地笑笑,翻身下了窗,別有意味地朝她伸出手:「你是我銀台司的人。」

  第二章要2點左右。因為最近失眠,昨晚吃了安眠藥,睡過了。。。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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