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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再訪桃花渡

2024-09-23 10:53:00 作者: 神婆阿甘

  翠荷看著雲美人許久,才抬起眼皮問道:「是嗎?」

  「千真萬確!」雲美人信誓旦旦地說著。

  「我沒問你。」翠荷看向她的身後,「周挺,聽說你是聖人的人。」

  雲美人猛地一回頭,見周挺雙手交握站在殿外候著:「你,你沒去!」

  「不知雲美人要奴去哪裡?」周挺弓著身子問道。

  「你不怕我將你們的事抖出來!」

  「雲美人說的是何事?」周挺不解地問。

  「那日我來找你,讓你跟著我,去伺候我。當天晚上你就來伏棲殿了!」

  雲美人顫抖的手指指向周挺,

  

  「你跟聖人在屋裡密謀了許久!你一回去,沒多久太后的就不咳嗽了!可太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難道不是你下的毒?!」

  周挺沒有辯駁,反而看向翠荷:「翠荷姐姐,雲美人說了此話,便可證奴清白了。」

  原來那日他去伏棲殿之前,特地找翠荷告了假。見了聖人之後,回來又將聖人所給的黃色藥包交給了翠荷。

  說聖人見了他,關心起太后咳嗽之事,尋來了一個方子,又擔心前些日子和太后鬧得不愉快,讓他悄悄帶回來,試著給太后治一治。

  翠荷著人查驗了藥,當真只是止咳的良藥,仍舊沒有敢給太后用。

  太后看向雲美人:「殺了這個賤婢!」

  昌寧宮一夜不寧。

  天未亮,周挺和另一個小宮人,抬著雲美人的屍首,到了枯井邊。

  被爛布裹著的雲美人,渾身都是傷。

  周挺還是有些難過。

  他不想這樣的。

  可那天夜裡,聖人料到她終有一日會為了保命而胡亂攀咬,讓他早做準備。那黃藥包就是讓他交給翠荷假作投誠的,自然沒有毒。

  他將屍首投進井裡,聽見咚地一聲。又跪下來磕了頭,趁著夜深,在井邊的裂縫中,摳了摳,找到一個黑紙包,悄悄揣進懷裡。

  ——

  小年夜,崔禮禮頂著一頭辮子,名正言順地回了家。

  歷經幾次生死大劫,崔家這小年過得不甚歡暢。崔家主僕坐了好幾桌子,吃了一會子酒菜,便早早散了。

  傅氏想著前幾次,崔禮禮都雷霆手段報了仇,擔憂起她急著要尋扈家的麻煩,勸道:「不是不報,只是要好好謀劃一番,切莫衝動行事。」

  崔禮禮笑著應了:「是,九春樓的東家。」

  春華進來,見傅氏在說話,她只站在傅氏身後,取出一根小紙棍搖了搖,崔禮禮心領神會,又促狹地道:「娘,我現在要去一趟你的九春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那些夥計?」

  傅氏別過頭,臉燒得慌。崔萬錦吃得有些撐,站在園子裡拍著肚腩,聽見了這一句,連忙探著頭:「明日!明日就去把這房契遷回去!你娘當不了這東家。」

  「不急,不急,」崔禮禮別有用心地晃了晃腦袋,「怎麼也要讓那五十個小倌叫娘一聲東家,過過癮。」

  崔萬錦老臉一馬:「為父教過你,經營店鋪,不可頻繁更換掌柜和東家,否則容易出紕漏!」

  「是,是,是!」崔禮禮說笑了一陣,這才帶著拾葉和春華離了家。

  剛一出門,臨竹早在門外候了多時了。見到崔禮禮出來,迎上來低聲道:「那紙條是奴傳的,公子在桃花渡呢。還請姑娘去看看。」

  「今日是小年,你家公子應該回陸家的,為何沒回去?」再說了,藍巧兒還在尼姑庵呢,他為何還在桃花渡?

  臨竹嘆了一聲:「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拾葉有些猶豫。

  崔禮禮坐在馬車上,撩開帘子沖他招招手:「拾葉快上車,上次我就說要帶你去開開葷,以後娶媳婦才不難。」

  拾葉臉一僵,垂下頭道:「奴不去了。」

  哪料到春華從身後,拽著他胳膊:「姑娘讓你去,就去。」

  「奴方才喝了酒——」

  春華將他拖上馬車,按住他的肩:「都說酒後獸性大發,你正好練練手!」

  臨竹皺著眉,看看這口無遮攔的丫頭。那日扛她沒少費力氣,想不到說話做事,和她人一樣「穩重實在」。

  小年夜的桃花渡,沒什麼花客。

  合家團聚之時,就是桃花渡的淡季。

  花娘們懶懶地坐在廳里,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瓜子,扯著閒天。

  好不容易聽見門外有了動靜,噌噌地站起來。將瓜子皮一拍,迎了出去。

  一看,是熟悉的臨竹,花娘們撇撇嘴,準備坐下來。

  見臨竹身後跟著人,竟然是個美得讓人嫉妒的小娘子。這一頭細細的小辮子,倒有些異域風情。花娘有些蔫兒了。

  再看小娘子身後,跟著一個壯壯實實的丫頭。

  花娘們更蔫兒了。

  哪知這壯實的丫頭一轉彎,身後竟冒出一個漂亮的小郎君。

  花娘們立刻來了精神,涌了上來,粉面紅唇雪胸的人兒,貼在拾葉的前後左右,一口一個「小郎君」地叫著。

  崔禮禮見拾葉有些僵,掉回頭來拍拍他的肩,慷慨地道:「你今晚吃好喝好玩好,什麼花銷都記在陸二公子帳上!」

  春華又湊過來補了一刀:「實在不行,你就多喝點酒。」

  穿過遊廊,到了後院的香房。臨竹拉著春華去吃麵了。

  崔禮禮推開門,跨過門檻,屋裡一片漆黑。

  第二次進藍巧兒的香房,沒有第一次進來時的浮香,卻多了滿屋的酒氣。

  「陸大人?」她借著外面的燈火,往裡面探。發現陸錚正背對著她,坐在窗沿上,手裡握著一隻酒壺。

  窗外是結了冰的漠湖,一片黑漆漆,沒有任何風景。襯得陸錚寬闊的背影格外落寞。

  「陸大人。」崔禮禮走了過去,站在他身邊,「叫你好幾聲,怎麼不理人呢?」

  「陸大人」三個字讓陸二公子不怎麼舒暢,上次郊外遇匪,她情急之下叫了他的名字。那個聽著就舒暢得多。

  他轉過頭來,黑得發亮的眼眸里,蕩漾著酒意:「爺不喜歡你叫什麼『陸大人』,來,叫幾聲爺的名字聽聽。」

  真是喝多了。

  她默默撇了撇嘴,問道:「要叫幾聲?」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陸錚身子有些不穩,「三聲,叫三聲爺的名字!」

  「那你聽好了啊。」

  陸錚靠著窗框「嗯」了一聲。

  崔禮禮伸出小手,掰著手指頭數了三個數:

  「爺的名字,爺的名字,爺的名字。」

  鑽了這文字的空子。她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陸錚哈哈哈哈地笑起來,又灌了一口酒,大手一揮,將她撈上了窗邊,挨著自己坐下來。

  崔禮禮這才發現窗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漠湖,即便結了冰,那也是漠湖啊。雙手死死抓住窗框,屁股悄悄往屋裡挪。

  陸錚將手中的酒壺遞了過來:「來陪我喝酒。」

  「喝酒嗎?」崔禮禮騰出一隻小手來,攤在他面前,勾勾手指,「那是另外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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