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神下凡來
2024-09-15 12:21:26
作者: 神婆阿甘
陸錚得了元陽的消息,到九春樓來尋崔禮禮。
見高慧兒在後院與小倌們習字,生怕她瞧見了自己,又生撲過來,連忙退回到門外,正巧遇到跟著上課的拾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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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護衛,不跟著主人,倒在這兒學起字來?」陸錚覺得崔禮禮對他實在太過縱容了。
吳掌柜有些過意不去,替拾葉說了句公道話:「拾葉是要跟的,只是東家說要請人吃飯,不用他跟著。」
又請人吃飯。
「請誰?去哪吃?」陸錚不自然地問。
「東家沒說。」
好吧,當他沒問。
走出九春樓,松間騎著馬來,笑道,「公子,方才崔家定了馬場,下月就將馬引來。」
陸錚點點頭:「此事你要多盯著些。」
話音未落,臨竹也騎馬從街的另一頭奔來,手裡揚著一份公文,面露喜色:「恭喜公子,禮部名單來了,有您的名字。」
陸錚一喜,忙拿著公文來看。果然有「銀台司,陸錚」的字樣。
最近事情順得出奇。
先是放出縣馬病危的風聲,崔家也租下馬場,接著就有長樂郡主要求改沖喜的生庚,現在他又入了出海的名單。
一環接一環地,都有了好消息。
陸錚不免心情大好。
「剛才宮裡來人,聖人詔公子進宮。」臨竹道,「公子可別遲了。」
「你怎麼不早說。」陸錚翻身上馬奔出好幾百米,又勒住馬,「松間,你去尋她,就說我有話找她說。」
松間眨眨眼,又撓撓頭:「公子說的是誰?」
臨竹用力一拍他的馬,馬兒一跳,松間差點從馬上摔下來:「我都知道是誰了,你還不知道。蠢!」
松間恍然大悟:「可奴不知道她在哪兒啊!」
陸錚揚聲道:「京城的食肆就這麼幾家,你總能尋到的!」
幾家?明明是幾十家啊。這要找到何時去?
——
陸錚進了名單的事,傅郢早就讓崔萬錦知會了崔禮禮。讓她早些兌現承諾,帶著三姑娘與韋不琛相上一面。
這個局不好組。崔禮禮知道。
當時跟傅郢提條件時,刻意用吃飯的事勾著先將陸錚的事辦了。萬一韋不琛不願意出面吃飯,大不了就是沒有禮部的清單而已。
然而這個承諾再難,也是要試一試的。
她先去找了曹斌,曹斌說韋大人晚上都不怎麼吃飯。
「要不我就在這兒候著?」
曹斌搖搖頭:近日繡使在審叛賊,牽扯了幾個官員,一併都抓了,關在繡衣直使的大牢里。一審犯人,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從直使衙門裡出來。
郭久聽見崔禮禮在門口,便偷偷跑出來問:「崔姑娘可是有事?」
「我想請韋大人吃個便飯,聽說他不方便?」
「方便!」郭久想著這幾日韋不琛怒氣衝天,估摸著與縣主求賜婚有關,決定越俎代庖,「這樣,你去他家附近的湯餅鋪子候著,我保證一個時辰之內,把他送過去。你就說巧遇。」
崔禮禮覺得這樣不失為一個法子,總好過強拉著人來吃飯。
到時候她就找個藉口站遠一些,讓他倆說說話,禮部清單不就到手了?
她讓春華去傅府將三姑娘帶來,她先去湯餅鋪子等著。
傅府一聽此事,給三姑娘認真裝扮起來。
三姑娘還沒到,韋不琛先到了。
這幾日抓了不少,官眷也在其中,男男女女的,血淋淋地掛在地牢里,他沒有什麼胃口,原想著不吃了,可看到她坐在鋪子裡,他又邁不開腳步。
終究還是坐了下來:「你找我有事?」
「呀,韋指揮使,真是巧呢。」崔禮禮驚喜得十分真誠。
他取了一雙筷子,不咸不淡地問:「畫像我也收了,你還要怎樣?」
「真是湊巧,我就是約了人吃湯餅,她去取東西了。」
「那個三姑娘?」
崔禮禮一愣,只得實話實說:「是。」
韋不琛面色一沉,將筷子一扔,站了起來:「失陪。」
「韋指揮使——」崔禮禮追了上去,正要說話,三姑娘就到了。
「表姐。」三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那裡,揪著帕子,臉上畫著精緻的妝,穿戴得極為整齊,甚至有些隆重。
「這位是」她含羞帶怯地看向韋不琛,明知故問。他長得真好看,還帶著英氣。
韋不琛冷笑道:「不知道我是誰?我下午剛切了兩個人的手指,剝了一個官眷的頭皮,還有絞了一個女人的舌頭,你想起我是誰了嗎?」
三姑娘嚇得抓著帕子就哭起來。
嗚嗚嗚,祖父和爹爹都沒跟她說過,這個人這麼可怕啊。
崔禮禮只得讓春華帶著三姑娘進湯餅鋪子去喝口茶壓壓驚。
「韋指揮使何必嚇她,閨閣女兒經不起這樣的驚嚇的。」
韋不琛站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之中,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崔禮禮,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崔禮禮一愣,旋即又被三姑娘嚎啕的哭聲吸引了過去,她只得進屋去替三姑娘擦淚,又哄了一陣,再一抬頭,門外已經沒了韋不琛的身影。
三姑娘仍舊啼哭不止,抽抽搭搭地說今晚必然是要做噩夢了,明日還要去偃建寺燒香,請個辟邪驅鬼的符回來。
「表姐,你為何不怕?」三姑娘眼睛都哭腫了。
崔禮禮道:「那些事是他做的,又不是我做的,我怕什麼?該怕的是他。」
「可是他會殺人啊」三姑娘哭得更凶了,甚至打起嗝來。
哭聲炸得崔禮禮一陣頭疼。
外祖怎麼會覺得三姑娘能嫁給繡使?
想了一想,就明白了,在他們眼裡,婚娶不過是個手段。三姑娘怕與不怕也無關痛癢。韋不琛若想要與權貴結交,娶人女兒是最直接的路。
「咦?哪家的姑娘,哭得這麼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
三姑娘正哭得起勁,聽見有人說話,一抬頭,看見一個俊美的男子,抄著手,靠在鋪子門前。
那男子穿著一身皂白的窄袖錦袍,明明是黑夜,他卻像是天神下凡一般,渾身泛著光芒,眼睛裡閃著璀璨的星辰,薄唇邊還帶著幾分暖人心脾的笑意。
「嗝——」
眼淚還掛在臉上,三姑娘卻突然忘了哭,只打了一個哭嗝。
這個就比剛才那個看著好多啦。她想,今晚應該不會做噩夢了。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崔禮禮怪道。
「我找你有事。」陸錚徑直坐下了,又對三姑娘笑了笑,「你看,你不哭就好看多了。」
三姑娘耳垂邊泛起可疑的紅暈,擦擦眼淚問崔禮禮:「這位是」
崔禮禮笑著:「銀台司陸執筆。」
「這位可是傅家三姑娘?」京城第一紈絝對京城女子如數家珍。
「正是。」他居然知道自己……三姑娘垂下頭。
見她坐著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陸錚只好指了指天:「天色也不早了,三姑娘怎麼還不回去?」
三姑娘臉色一僵。總不能說是來相看的吧?
崔禮禮只得道:「我約表妹吃湯餅,這就回去了。」
陸錚挑著眉看崔禮禮:「你莫要帶壞了大家閨秀,這麼晚還在外面吃湯餅。人家回去會被責罰的。」
三姑娘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差點碰翻碗筷:「正是,我這就回去了。」
趕人趕得太直白了吧?
崔禮禮白了他一眼:「大家閨秀回家恐不安全,陸執筆不如親自護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