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林愛國頭大

  「真的？」林楚楚興奮地直起身，雙手捂了捂臉，「到時候你一定要幫我說好話。」

  「走吧，我再不進屋，奶奶該說我了。」林美也直起身，抬腿往外走。

  林楚楚緊隨其後，大包大攬道，「她敢！要是她說你，我幫你懟她！」

  可惜了奶奶平日裡那麼寵著她，還不是養了一個白眼狼。

  林美沒接話，只是，唇角的嘲笑更加濃重。

  屋裡的氣氛很壓抑，林美站在門口看去，林愛國和肖靜柔坐在凳子上，滿臉都是尷尬。

  奶奶坐在炕上，臉拉得很長，看到林美進屋，目光殺人般看了看她，扭向了一旁。

  「奶奶，我給你掙的糧食吃完了？這麼不高興。」林美上前，絲毫不顧及她的表情，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說道，「沒事兒，等我工作了，給你掙更多的錢和糧食，讓你每天都能吃飽。」

  她哄著奶奶的同時，也不忘敲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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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奶奶看到林美，多少還是有些愧疚，見她這麼說，馬上就坡下驢，拉著林美的手，說，「還是我孫女知道疼我！」

  下一秒，林奶奶又沒好氣地白了林愛國一眼，大聲嚎道，「你這個挨千刀的呀，我養你一場容易嗎，還給你娶了媳婦，反倒讓你來氣我，你這是喪了良心，老天沒眼怎麼沒劈了你。」

  「奶奶，你就別喊了，你自己做的事還不知道，沒清沒完的算什麼？」還沒等別人說話，林楚楚截住了她。

  說完，她走近林愛國身邊，親昵地叫道，「叔嬸，你們走了那麼遠的路，口渴了吧，我給你們倒水喝。」

  然後，跑到迎門桌上去拿暖水瓶。

  林美勾唇一笑，這下，估計誰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她了解林楚楚的德行，踏實下來，坐在炕上看戲。

  林奶奶卻是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看見林楚楚的動作，還回不過神來。

  這丫頭吃錯藥了？怎麼忽然對二小子一家這麼親近。

  劉翠翠兩口子下地還沒回來，林奶奶想半天也不知道林楚楚這是念錯了那本經，一屋子人只有自己孤軍奮戰，她也就沒了興致。

  「娘，這不端午節要到了，我給你帶來點兒粘大米，是糧站上供應的，你包幾個粽子。」林愛國見她氣消了一些，忙提了提手上的提包，說道。

  林美出溜下炕，接過爸爸手裡的提包，拎到她眼前，從將一個布袋子拿出來，「喏，奶奶，這是給你的。」

  那時候，大米是稀罕物，農村生產隊上分不到，只有吃商品糧的才有供應，可也很少，這些，還是林愛國用糧票換了別人一些，才弄來的。

  林奶奶瞄了一眼，估摸著大概也有二三斤，心裡高興，臉面上還端著，沒有伸手接。

  「奶奶你要是看不上，那我們就帶回去了。」林美作勢要走。

  「等等，你這閨女，你爸還沒說要走呢，你氣性怎麼那麼大，我這當娘的當奶的，說你們幾句怎麼地。」她數落道。

  「……」林美不說話，手裡攥著布口袋不撒手。

  「美啊，你在城裡上學受了不？你爸媽沒有打你吧？」對自己孫女還是了解的，對她手裡的大米有點兒心癢，林奶奶舔著臉說道。

  「奶奶，你還是正常說話吧，你這樣我有點兒不習慣。」林美唇邊帶了幾分嘲笑，看到奶奶竟然對自己低聲下氣，莫名地有些快意。

  「中午給你們貼餅子，想吃不？」她急切地說著，手已經抓住了布袋子的一角，使勁拽了拽。

  林美不撒手，笑得蠻有深意，說道，「再做點兒白麵疙瘩湯。」

  她緊盯著奶奶，眼裡的情緒只有她們兩個人明白，

  上次就是她們在疙瘩湯里做了手腳，自己才被迷暈到了吳裁縫家，林奶奶故作不知，可不代表她不明白。

  「嗯……」林奶奶躲閃著她的目光，嗔怪道，「一個丫頭家，怎麼這麼嘴饞。」

  她不得已答應，林美也就鬆開了手。

  「這孩子，什麼時候改了脾氣？」林愛國在一旁看著，心中納悶。

  林美的性格跟他相似，膽小懦弱，對奶奶和大伯一家的打壓，從來不敢反抗，逆來順受的，可現在，跟變了個人似得，不但不再輕易吃虧，尺度還拿捏得很好。

  「林美，你吃過奶奶做的白麵疙瘩？」林愛國貌似不經意地問。

  家裡的情況他很了解，不可能全家都會吃上白麵疙瘩，更何況林美的處境，要不是全家都吃，怎麼會輪的上她？

  這件事林美一直沒跟父親說，因為她還不知道那個藥是從哪兒來的，所以就隱瞞下來，等查清楚了，查明背後到底還有誰在害自己，再做理論。

  還是自己的父親，對一言一句的都放在心上，許是覺察到不對勁兒，這才刨根問底。

  「怎麼沒吃過？她有個頭疼腦熱的，我還不興給她改善改善？」林奶奶聽到，插話道。

  廚房就在旁邊的外間，裡面說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林奶奶的耳朵一直支棱著，留意裡屋的動靜。

  肖靜柔跟著林奶奶做飯，呱嗒呱嗒地拉著風箱。她在婆家輕易不開口，也沒有發言權，所以也落得清靜。

  「拉小點兒勁，火這麼大一會兒就糊了。」林奶奶被風箱的聲音吵得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忍不住呵斥。

  肖靜柔面色沉靜，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減慢了手上的動作。

  不一會兒，鍋底下又飄起了煙霧，林奶奶伏著身子貼餅子，被煙燻得睜不開眼，又罵道，「你是死人呀，冒煙了也不知道拉拉風箱？」

  肖靜柔就象徵性地拉兩下，除了林奶奶不時吼兩句，聽不見她任何聲音。

  這些，家裡人都習慣了，也沒人在意。

  屋子裡。

  林楚楚始終跟在林美身後，不離不棄的。倒讓林愛國感到奇怪，「楚楚，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行吧。」林楚楚現在就願意說學校的事兒，見叔叔問起，打開了話匣子，「叔，你知道不，我們學校來了一個知青老師，長得可好看了，文質彬彬的白臉書生模樣，大家都愛聽他的課。」

  「哦，教課怎麼樣？」林愛國對那個人到沒往心裡去，順口問道。

  「教課也好，我們一聽就會。」林楚楚滿眼粉紅桃心泛濫，一迭連聲地誇讚。

  「學會學不會，單看老師了？」林美彎唇，話裡帶著諷意。

  「肯定了，老師不好，怎麼能教好學生？」林楚楚沒有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接著說道，「叔你見過那人的，就是吳非凡！」

  林愛國猛然想起，今天這是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了。

  就是那個慷慨陳詞，為他們解圍的小伙子了。

  他抬眼，這才注意到林楚楚滿臉的花痴表情，不由地想起林美見到那小伙子，也是很中意的樣子，心中一滯。

  不會是兩姐妹都喜歡上人家了吧？

  「人家是老師，你只管學知識，別總看人家是不是好看、帥氣。」林愛國官宣勸告。

  林楚楚不在意地咬了咬下唇，不避諱道，「林美還說讓我邀請吳非凡都她城裡的家去玩兒呢，叔叔不反對吧？」

  「……」林愛國似乎嗅到某種不安定的氣息，頭都大了。

  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

  林愛國看出這兩個孩子的小心思，也理解地嘆口氣，說道，「你倆先把學習搞好，想玩兒以後有的是時間。」

  這句話，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林楚楚摸不著頭腦，轉頭看向林美。

  林美搖頭，彎唇一笑，示意她結束這個話題。

  「從遠處就看到煙囪冒煙，飯做好了？」劉翠翠大嗓門在外面嚷著進屋，打斷了林楚楚想繼續的話題。

  劉翠翠沒有想到林愛國一家回來，進門一見，臉頓時塌了下來，也不打招呼，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在身上使勁拍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