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燃火者（大結局）

  時光如流水，但卻是逆流而行。

  這是一種奇妙的景象。

  張彪能看到，原本收縮毀滅的大千世界，伴隨著一點白芒飛出，好似夜空煙火般，迅速擴張炸裂。

  隨後，許多事件開始重演。

  神界崩潰、諸多勢力爭奪機緣、一個個大能殞落、魔道災劫、忘川河之戰、通靈鬼尊入侵…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身處此地，超然於時間長河之外，那些曾經消亡的面孔，甚至剛被他斬殺的太陰太陽神，都如同鏡像般，重新出現在對面的光影之中。

  就連他，也在其中。

  其他人只能看到世界演化全貌，但張彪強橫的神識，卻讓他清楚地看到，大千世界中，所有地方發生的事。

  他看到許多天驕崛起，看到各種陰謀詭計，也看到了那一個或悲壯或遺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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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最多的注意力還是在自己身上。

  張彪此刻很想知道，他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

  靈視之眼又蘊含了什麼樣的秘密？

  終於，時間退到了那個關鍵節點。

  玉京城，一切發生的初始…

  安貞坊，張家老宅。

  黑夜，大雨淅淅瀝瀝。

  張顯苦著臉站在牆角，焦急地走來走去，不顧半截身子被雨水打濕，哪還有半點勾魂神捕的威風。

  屋內，燭光飄搖，女子慘叫聲不斷。

  過了一會兒，嬰兒的啼哭聲終於響起，張顯腦子一熱，直接推門沖了進去…

  而張彪的注意力，則在夢界之中。

  此時的世界，還有陽世、靈界、夢界之分，因為此時的古元界正值末法時代，所以各個空間壁壘分明。

  但張彪卻清晰地看到，白光忽然湧現，夢界之中出現一道虛影，落入剛誕生的嬰兒體內。

  那道虛影，白襯衫，黑西褲，正是自己前世！

  看到降臨的景象，張彪卻更加疑惑。

  不對，怎麼可能！

  以他如今的道行，天地間已幾乎沒什麼能逃過法眼，但那道白光卻好似憑空出現，察覺不到來歷。

  更恐怖的是，直接與大道融合，沒有任何阻礙！

  張彪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時間還在逆流，更多的古老秘密呈現在眼前。

  他看到了玄黃、饕餮、小須彌界等古老組織的誕生。

  他看到了太陽神教、天啟神朝的興衰。

  甚至有一些強悍的組織，根本沒在史書中記載。

  無數天驕生生滅滅，有些崛起過程之傳奇，遠勝於他，但最終也敵不過滄海桑田，化作一堆黃土。

  終於，他看到了上古冥府。

  鄭霓裳的前世幽冥水母，遠沒有如今平和，性情暴虐，死在其手中的生靈不計其數。

  然而，一切都是時代造就。

  在冥府十位至尊所處的年代，各個世界鬼神占據上風，黑暗、恐怖、動盪瀰漫，十位至尊踏著屍山血海前行，硬生生開闢出一個繁榮盛世……

  再往前，便是神界統治時代。

  那是個更加平和的時期，人神相隔，神界諸神掌控大道，將天地靈氣收縮於神界內，大千世界沒什麼修行力量。

  偶有神明降臨遊歷，留下關於神明的傳說。

  在這個時期，還有許多世界沒有毀滅，文明從刀耕火種到青銅鐵器，甚至發明了火藥，各個世界互不干擾。

  如果沒意外，說不定會誕生現代文明。

  然而，諸神爭鬥，引得大道動盪，終究是引發天地大劫，埋葬了一個時代。

  最終，來到了元虛紀元開啟。

  和這次紀元毀滅，萬物歸虛的景象不同，元虛紀元的開啟，源自於一場大爆炸。

  數不盡的世界匯聚，化作一個無垠大陸。

  地姆大陸！

  張彪立刻明白了這是什麼。

  地姆紀元的終結，竟是來自元虛大神。

  同樣是一片巨大黑影，怎麼樣似乎是個道袍老者，五官模糊，只能看到周身繁星點點。

  在地姆之氣消散的同時，元虛大神從虛空而來，以其為中心，發生了驚人的爆炸。

  地姆大陸四分五裂，演化大千世界。

  上個紀元的古老神明，皆是體型龐大的巨人，似乎是以體型衡量修為。

  曾經空海中的那些神屍，身高數百，甚至上千丈，還只是古老神明中的弱者，在爆炸擴散的黑光中，自身大道消散，規則改變，全部化為石像，在虛空中飄蕩。

  地姆紀元，同樣有逃脫者。

  那是五尊巨神，他們的身形，堪比一個世界，於虛空中穿梭，在紀元毀滅最後一刻，額頭神光四射，打破了源頭空間壁障。

  元虛紀元毀滅時，若非大千世界終結的力量，諸神根本沒能力打破壁障。

  毫無疑問，地姆紀元的古神更強大。

  咔嚓嚓!

  虛空的裂縫，似玻璃般被打碎。

  一隻巨靈古神滿懷希望鑽了進來。

  沒有絲毫猶豫，張彪立刻出手阻擊。

  他已經明白，必須將所有紀元的逃離者擊殺，否則就會從這個循環中被驅離，落入時間長河，永不超生。

  恐怖的戰鬥，一瞬間爆發。

  對於這些上個紀元的古神來說，張彪就是源頭空間的攔路者，必須將其斬殺，才能得到機緣。

  這些傢伙確實強大，即便張彪融合了元虛紀元所有大道，也只是勉強占據上風。

  慘烈的戰鬥，足足持續數月。

  好在，張彪占據主場之利，始終守著一個時間節點，才沒有受到圍攻。

  轟！

  終於，伴著一聲劇烈轟鳴，這尊巨靈古神，上個紀元的倖存者，被他徹底打爆，鎮殺於時間長河之上。

  其渾身靈韻，自然被張彪吞噬。

  令他驚喜的是，其大道靈韻中，蘊含著元虛紀元沒有的規則，其中之一便是夢煞，還有造物和生命等大道。

  神庭界的力量不斷擴張。

  被冰封鎮壓的無數凡俗生靈，只是吸收了少許氣息，便在沉睡中變得強大，鋼筋鐵骨，猶如鍛體高手。

  眾多神庭修士，更是迎來驚人機緣。

  他們的肉身變得更加強大，只是稍微修煉，道行便勢如破竹，不斷提升。

  赤陰元君，胡天月，妖神殿的大能，竟有一半提升到了至尊境界。

  而鄭霓裳更加不凡，與太陰神殿融合，突破到了張彪曾經的境界。

  當然，在這種等級的戰鬥中，他們仍然插不上手。

  張彪繼續前行，迎來更多古神。

  他融合兩個紀元的大道，實力提升驚人，每一次斬殺敵人後吞噬修煉，都會變得更加強大。

  終於，五個地姆紀元的倖存者，全部被斬殺。

  神庭界再一次逆流而上。

  地姆紀元的往事，浮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個古老荒蠻，猶如史前神話的紀元。

  地姆大陸浩瀚無垠，諸多巨神遍布四面八方，人與神居，一邊供奉，一邊受其庇護。

  這個紀元，神明是絕對至高的存在。

  也有凡俗生靈突破極限，成為類似半神的存在，可掌控諸多奇妙力量，在神戰中揚名，活了上千年。

  然而，他們終究是神明的棋子。

  這個紀元秩序森嚴，不像元虛紀元一樣，經過一輪輪大劫，自始至終都是諸神統治，唯一的大事便是神戰。

  他們的紀元持續了很久，比元虛紀元兩個還多。

  但即便如此，也逃不過紀元終結。

  在這個紀元的源頭，張彪終於看到地姆大神。

  同樣是一片黑暗，星斗為軀體，但地姆大神的形象，更像是巫女，身著獸衣，頭戴華麗冠冕。

  地姆紀元的開始，則來自於生命。

  昊天紀元結束，玄黃之氣消散，世界動盪，一個個古老的大陸碰撞匯聚，形成地姆大陸。

  然而，這個世界的靈氣已被吞噬一空，地姆大神現身，落入大陸深處，猶如一顆種子，隨著各種規則蔓延，演化出輝煌的神人時代……

  正如張彪所猜測，三個紀元形成時間輪迴。

  他不斷後退，轉了一圈，再次看到了昊天紀元的唯一倖存者，那個吞噬所有靈氣，變化成肉瘤星球的怪物。

  轟隆隆！

  這個怪物，比所有紀元倖存者都可怕。

  空間壁障，直接被其觸手撕裂。

  而此時的張彪，融合了兩個紀元的大道，氣息絲毫不弱，化作通天巨人，扯著觸手將那怪物拖入。

  又是一輪殘酷戰鬥。

  張彪與道相融，再次化作巨大黑影。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穩固，能夠長時間維持。

  這種狀態，已和三位創始大神十分相似。

  而昊天紀元存留的怪物，也同樣與道相合，不過卻喪失了理智，與他瘋狂廝殺。

  這是兩種大道的碰撞，空間不斷被撕裂，光怪陸離，與萬花筒一樣，不斷分裂重組。

  張彪所化黑影巨人，與這肉瘤怪物戰鬥，在這時間長河中穿梭，一次次見證三個紀元的輪迴。

  他們，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

  幸運的是，這怪物與道融合後已經瘋癲，不能從那些光影中，察覺到重要信息。

  不知過去了多久，戰鬥終於停歇。

  結果異常慘烈。

  那怪物被徹底粉碎，張彪的肉身也殘破不堪，整個神庭崩碎，他護佑的所有人，包括鄭霓裳，全部化作了飛灰。

  孤獨、麻木、死寂…各種負面情緒縈繞。

  張彪就如行屍走肉一般，將那怪物大道融合後，重新顯化出天帝法象。

  不過如今的他，已身高萬丈，渾身金光繚繞，徹底化為實體。

  神庭再次被修復，但同樣是一片死寂。

  張彪茫然地看了看周圍，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我錯了？」

  他喃喃自語，心中已沒了悲傷和憤怒，麻木地在時間長河中穿梭，一次次查看紀元更迭，試圖找到破綻。

  就像困在時間牢籠中的囚徒，永遠沒有盡頭。

  又過了許久，張彪終於找到關鍵。

  他再次回到自己降臨的那日，靈視之眼開啟，用盡全部力量，將帶他降臨的那道白光抽出。

  嗡！

  這一刻，循環終於被打破。

  時間長河之中，一道道透明的波紋擴散，被他融入體內，最終匯聚成一股新的力量。

  時間大道！

  如同春雷炸響，萬物復甦，張彪麻木的精神，重新煥發生機，深深吸了口氣，捏動法訣。

  原本死寂的神庭之內，時間開始回溯。

  那些死去的修士，包括鄭霓裳，全部回歸，各個驚恐不定，還保留著死前的記憶。

  張彪，將他們從時間長河中撈了出來。

  做完這些，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揮手一划，原本的時間囚籠，頓時出現一條裂縫。

  張彪毫不猶豫，闊步而入。

  眼前一亮，他來到了一個古怪空間。

  這是個類似神廟的建築，三道身影高坐於類似天柱的寶座之上，一個身著帝袍氣勢威嚴，一名巫女面容慈祥，一位老道無悲無喜。

  張彪心有所感，微微點頭道：「見過三位道友。」

  他知道，這便是昊天、地姆和元虛。

  看情形，三人竟然在等他？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昊天眼中金光一閃，眾多信息便湧上張彪腦海，前因後果瞬間瞭然。

  這是一次自救行為。

  此方世界的三尊創世神，將時間長河扭曲，形成循環，在一次次的紀元輪迴中，不斷沉寂甦醒。

  然而，這種取巧之計，也終究迎來盡頭，他們便合力從更深的虛空引來變數。

  但變數的可怕，就在於無法確定結果。

  一旦他死亡，這個計劃也會失敗。

  幸運的是，他一步步走到現在，終於見到三人。

  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任務，張彪靈視之眼運轉。

  嗡！

  璀璨光芒閃爍，一道光柱自他額頭飛出，照亮虛空，看到了神殿之外的景象。

  那是一片更廣闊的虛空，無盡的黑暗中，數不盡的文明在創世神帶領下前行，好似火花，短暫卻絢麗多彩。

  而他成為創世神後，也將讓這個即將熄滅的世界，重新煥發生機。

  張彪心有所感，伸手向前。

  原本的紀元輪迴徹底終結，一個新的紀元開啟。

  噗！

  黑暗中，火光點亮。

  「世界，自初火中誕生……」

  《全書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