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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劃破雲霄

2024-09-17 09:06:48 作者: 姒錦

  第410章 劃破雲霄

  

  通惠橋上人頭攢動,不僅有北雍軍和大長公主府的隨從,還有一些附近居住的百姓,都圍在外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長公主可以算得上低聲下氣了。

  馮蘊甚至看到她眼裡若隱若現的淚光。

  每個人都有弱點和短處。

  濮陽縱和濮陽漪兄妹兩個,就是大長公主的心肝肝……

  馮蘊沉默,目光掃向裴獗。

  蕭瑟的秋風中,他眉目冷峻,不見半分動容。

  「殿下此言差矣。」

  看大長公主變了臉色,他又補充。

  「郡王在元鏗手上。」

  求他高抬貴手,好似綁架濮陽縱的人是他一樣。

  大長公主當然沒有這個意思,也知道裴獗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可是很顯然,裴獗並不願意給這個臉面。

  這是為上次的事,記仇嗎?

  大長公主暗自咬牙,狠狠閉了閉眼睛。

  「雍懷王,元鏗以我兒性命要挾,兩根手指已去,我當娘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殞命當前,請你,下令北雍軍後撤……」

  裴獗問:「北雍軍後撤,元鏗就會放過郡王嗎?」

  不一定。

  大長公主知道機會渺芒。

  但此時此刻,她只能投鼠忌器……

  「雍懷王。」眼淚不由自主地沖入眼眶,大長公主咽下喉頭的艱澀,顫著聲音,哽咽一般。

  「本宮別無選擇。」

  此時,元鏗不知在馬車裡做了什麼,濮陽縱的慘叫聲再次傳出,伴著他咬牙切齒的怒罵,以及呻吟。

  「阿母不要放他離開……殺了他……替我報仇……」

  那痛苦的聲音,破碎,嘶啞,屈辱,仿佛要將人拉入絕望的泥潭,聽得人汗毛倒豎,渾身不適。

  馮蘊也皺起了眉頭。

  今日之前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濮陽縱居然是一個硬骨頭。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和元鏗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定然比別人更了解他……

  興許是濮陽縱知道,即便離開通惠橋,也逃脫不了元鏗的毒手,這才會如此吧。

  但身為人母,大長公主怎會放棄?

  她的理智在濮陽縱一聲接一聲的慘叫里,慢慢瓦解。

  「雍懷王。」

  一字一頓,幾乎是從她齒縫裡迸出來的。

  「你就如此狠心,讓我母子天人永絕?」

  裴獗道:「殿下,我派兵攔在通惠橋,便是在營救丹陽郡王……」

  大長公主怒吼:「雍懷王,你不要逼我!」

  人命關天。

  做母親的為了兒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沒有控制情緒,聲音極大。

  周遭很快響起一陣嘈雜的議論……

  兩個人的爭執,讓氣氛突變。

  通惠橋兩側的視線幾乎全往這邊看來。

  形勢一觸即發。

  人群蕭然,一動不動地等待著,緊張萬分。

  裴獗越是平靜,大長公主越是火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處於崩潰的邊緣……

  她盯著裴獗,咬著牙壓低了聲音。

  「我不想翻臉,但若雍懷王一意孤行,置我兒性命於不顧,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與伱反目成仇了……」

  裴獗面無表情,拱了拱手,「殿下不可意氣用事。」

  「你說本宮意氣用事?」大長公主挑高眉梢,沉不住氣了,指著他的鼻子道:

  「裴獗,你不曾為人父,沒有為人父母之心,難道也沒有父母家小?你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冷血怪物!」

  情急之下,她口不擇言。

  這話已極為出格。

  裴獗面不改色,「殿下冷靜。」

  「裴獗!」大長公主嘶吼一聲,氣得音調都變了,尖銳、刺耳,襯得臉色難看至極,「我的兒子在那輛馬車裡,被剁了兩根手指頭,你讓本宮如何冷靜?」

  兩個人聲音不小,馮蘊在旁聽得清清楚楚。

  裴獗手握重兵,說來是不怕和大長公主決裂的。

  可時人信奉「君權神授」,皇室一族的認可才能讓裴獗扶植的元尚乙這把九五之尊的龍椅,坐得名正言順。

  大長公主如果率眾投靠鄴城,將會改變整個局勢……

  或許這原本就是鄴城的陰謀詭計,上次在賀府喜宴上離間不成,保不住又來一次……

  大長公主和裴獗反目,誰最得利?

  當然是鄴城朝廷。

  誰得利,誰便是主謀。

  馮蘊若有所思,耳膜突地一震。

  橋的那頭,再次傳來濮陽縱的慘叫……

  大長公主被刺激到極點。

  「來人。」

  她低聲一喝,隨行侍從便圍攏上來……

  裴獗:「殿下,慎行!」

  大長公主咬牙切齒,冷冷盯住他:「雍懷王不肯放開求生之路,那本宮只能為了吾兒,自己拼殺出來……」

  她也是一個剛硬的性子,沉聲一喝,侍衛當即拔刀,裴獗這邊,侍衛營也衝上前來,嚴陣以待。

  天邊烏雲滾滾。

  人群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看著。

  只怕眨個眼,就有人血濺當場……

  正在這膠著之機,突然一聲急報。

  「稟大王,滎陽惠王帶到!」

  裴獗眉頭緊鎖,瞥一眼長公主,轉過頭去。

  「帶上來。」

  滎陽惠王僅著一身素色中衣,頭髮挽髻,沒有束冠,好似剛被人從床上拎起來似的,凌亂、狼狽。

  天氣漸涼,橋頭風大,元滔被侍衛押到通惠橋頭,身子不停打戰。

  裴獗沉聲道:「喊話。」

  元滔看他一眼,嘴角顫動著,突然大呼一聲。

  「鏗兒!你怎麼這麼傻啊?」

  裴獗:「不是讓你說這個。」

  元滔紅著眼睛,看著橋那頭寂靜無聲的馬車,突然悲從中來。

  「你就這麼走了,是不要老父老母了嗎?我和你母親……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不說一聲就走,這是要害死我們啊。」

  「阿父!」元鏗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緩慢,伴著冷風吹過來,有一種陰颼颼的感覺。

  「我早就看清了,頂著皇族之名,要什麼沒什麼,在安渡,我們只會浪費光陰,一輩子都無甚建樹,只有投靠鄴城,才有機會大展拳腳……」

  「荒唐!」元滔低喝一聲,鬍子直抖。

  在這麼多人面前,有些話他也不便多說,低斥一下,餘光瞄著裴獗冷肅的面孔,大聲道:

  「你還不放開丹陽郡王,跪下向大長公主和雍懷王請罪?」

  元鏗低嗤一聲。

  「父親,你以為我現在請罪還有用嗎?不要天真了。留下來,我只有死路一條,離開,尚可一搏。」

  裴獗問:「你父親在我手,生死由我,你要如何去搏?」

  他打量一眼元滔,嗖的一聲拔出辟雍劍,抵在他的咽喉,冷冷地道:

  「剁手剁腳太麻煩。我數三聲,不放丹陽郡王,我便要你父親的命。」

  交換人質,是敵我對陣的常事,裴獗說得雲淡風輕,卻是殺氣畢現。

  在場的人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元滔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他是大晉的滎陽惠王,是皇族,尚未量刑,說殺就殺?

  裴獗也太膽大了。

  元滔已然嚇白了臉。

  元鏗卻不以為然,冷笑一聲道:「阿父何須害怕?裴獗只是嚇唬你,你是先帝親封的滎陽惠王,他裴獗也只是一個異姓王而已……他不敢。」

  「鏗兒!」元滔突然痛呼一聲。

  辟雍劍刺破皮膚,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那震撼絲毫不弱於元鏗剁指。

  四周靜寂一片。

  裴獗:「一!」

  他面色陰鬱,聲音冷冽,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聲音即出,劍尖便往下壓。

  元滔幾乎要嚇出尿來。

  一聲又一聲,喊著元鏗的名字。

  「二!」

  裴獗聲音未落,元滔眼淚都下來了。

  「兒子,你當真不顧你父親的性命了嗎?」

  元鏗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

  「阿父,兒子會為你報仇的。」

  元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橋那頭……

  親手養大的兒子,生死關頭,輕易放棄了他。

  元滔道:「阿志和阿澤都看著呢。你怎麼對待你的父親,將來他們也會怎麼對待你……」

  元鏗沉默不語。

  秋風瑟瑟,呼嘯而過,如飛沙走石。

  短暫的沉寂里,好似所有人都在等待,等裴獗喊出那一聲「三」……

  然而,裴獗沒有喊,只冷冷一聲。

  「惠王,好走。」

  劍光一閃,元滔突然失聲痛呼,身體軟軟地栽倒在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幾乎就在這個剎那。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雲霄。

  聲音不是在衝突的橋這頭,而是元鏗所在的橋那頭。

  鐵石心腸的元鏗,在父親倒下的瞬間,下意識地拉開半幅帘子,探頭來看……

  也是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兒,埋伏在側的北雍軍神箭手,一箭射穿了元鏗的咽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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