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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瘋狂至極

2024-09-17 09:06:46 作者: 姒錦

  第409章 瘋狂至極

  馮蘊從他臉上瞧不出端倪,搖了搖頭,低低地道:「怎麼回事?」

  裴獗沒有說話,拉開被長劍刺破的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除了那個被他一劍貫胸的人,另外兩個同夥,也已經被紀佑和左仲制服,正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他朝左仲使了個眼色,放下帘子,胳膊順勢落在馮蘊的腰間,將人穩穩摟住。

  「滎陽惠王,因與鄴城往來貨物,互通有無,被我嚴辭責問,罰沒所得,心裡生恨……」

  

  馮蘊:「滎陽惠王派人刺殺你?」不等裴獗回答,她又搖搖頭,「不對,你說,這是來殺我的?我糊塗了,到底怎麼一回事?」

  裴獗攬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神情淡泊,「皇族式微,滎陽惠王縱是萬般恨意,也不敢輕易對我動手……」

  馮蘊揚了揚眉,看著他。

  裴獗低頭,看著她含在唇角的笑,眼角微動,目光深邃又溫柔。

  「倒是他這個不孝的兒子,膽大潑天,竟然想攜帶家眷偷離安渡,前往鄴城,但如今的形勢,元鏗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馮蘊想了想,明白了。

  「於是,元鏗挾持丹陽郡王,是想逼大長公主出面,帶走一家老小……」

  裴獗淺淺嗯一聲。

  「大體如此。」

  馮蘊揚眉,「這麼說還有別的?」

  裴獗低頭深深看他。

  「元鏗沒想到一家老小。」

  他帶著濮陽縱當擋箭牌,通關文牒,只是為了帶走他自己和兩個兒子。

  妻子和父母,他是一概準備丟在安渡的。

  馮蘊若有似無地點點頭,「那你為何說,這些人是為了殺我?」

  裴獗瞥她一眼:「一路從花溪尾隨伱而來,不是殺你,是殺我嗎?」

  馮蘊:……

  一路尾隨?

  她脊背生寒,有些後怕。

  方才離村的時候,她太著急辦濮陽縱的事情,沒有多帶侍衛,也沒有發現身後有尾巴跟著。

  裴獗捏了捏她汗濕的手心。

  「你近來守衛鬆懈了。」

  馮蘊沉默著,點點頭。

  裴獗說的確實如此。

  沒有戰事,她成天想著賺錢,以及如何建設花溪長門,根本沒有多餘的工夫想別的……

  她道:「是誰的人?」

  裴獗沒有說話。

  馮蘊瞥他一眼,身子俯過去撩開簾,那個人已經死得透透的了,地上一攤血跡,城門裡有士兵過來抬屍體,清洗地面。

  她想了想:「你殺人滅口?」

  裴獗:……

  馮蘊:「是不是李太后?」

  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馮蘊理所當然這麼想。

  裴獗:「無論是什麼人,你都要加強護衛。明日起,出入帶上葉闖。」

  馮蘊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按捺住心底的情緒,遲疑相問:「那我和鄴城的煤球生意,如何是好?」

  裴獗定定地看著她,「原計劃進行。」

  馮蘊略略寬心,這才又想起濮陽縱的事情來,眉頭一蹙。

  「那元鏗可有抓到?」

  裴獗搖頭:「他帶著濮陽縱一路東逃。大長公主的心尖尖肉,北雍軍也不好貿然行動……」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突然看向馮蘊:「蘊娘可想跟著去瞧瞧熱鬧?」

  馮蘊眼睛一亮,「方便嗎?可會耽誤大王正事?」

  裴獗揚眉,吩咐葛廣,「掉頭,往石觀縣。」

  -

  夕陽西下,金黃色的霞光落在秋收后蒼茫的大地上,肅殺靜謐。

  幾匹快馬,一輛馬車,疾馳在官道上,揚起的塵泥,在乾燥的空氣里飛舞,一條筆直的路,仿佛要通往天邊。

  馮蘊很久沒有坐過速度這麼快的馬車了,整個人幾乎要顛起來。

  曠野上馬蹄聲聲。

  她的內心,此刻遼闊幽遠……

  「你說,跟鄴城眉來眼去的,到底是世子元鏗,還是他的父親滎陽惠王?」

  裴獗低頭望住她,「一丘之貉。」

  「唔。」馮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父子不分家,出了這檔子事,就算滎陽惠王想要把自己摘清,也沒有機會了。

  她不知道裴獗會怎麼處置,也沒有問,因為馬車駛出石觀,剛抵達與楚州接壤的通惠橋不到片刻,就有人來稟報。

  「大長公主到了。」

  大長公主有一個兒子夭折,後來把濮陽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完全當得起一個「縱」字,慣得無法無天。

  這個時候,她已經很後悔了。

  後悔把兒子送到花溪村去,讓他成了元鏗的人質……

  又隱隱有些矛盾。

  元鏗這次綁了濮陽縱,就可以徹底保全大長公主府的名聲了——至少可以證實,她跟滎陽惠王不是一夥的,跟鄴城也沒有往來。

  大長公主急匆匆趕到,看著裴獗夫妻二人,竭盡全力斂住表情,不顯慌亂。

  「反賊元鏗抓到了嗎?」

  裴獗搖頭,淡淡一指,「被赤甲軍士兵,攔在橋頭。」

  大長公主身軀一凜,目光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一瞬,才慢慢平靜下來。

  「帶本宮前往看看。」

  她身上繫著一件暗銀色的斗篷,抵禦秋風,行走時速度很快,衣裙擺擺,氣度也在,但從安渡到通惠橋這麼遠的距離,她這麼快就趕到了,足以說明心急如焚。

  馮蘊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裴獗,喟然嘆息。

  「為母之心,天地可鑑。」

  她是站在母親的角度,言辭多有感慨……

  裴獗看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跟著我,不要亂跑。」

  馮蘊勾了勾唇。

  他的話聽來,就像是教小孩子似的,有幾分彆扭,又有幾分怪異的寵溺。

  兩個人並肩而行,跟在長公主後面,朝人多的地方走過去……

  通惠橋是石觀往楚州方向的必經之路,是一座拱形石橋,兩側皆是農舍田地,因今冬乾旱,橋下河水乾涸,水位線下降,橋墩下方的基柱都裸露了出來。

  「元鏗。」大長公主在人群的簇擁下走上前去,沉聲大喝。

  「你從小與縱兒要好,大姑自問待你不薄,如今為一己之私,就要背棄大晉皇室,背棄朝廷,背棄你和縱兒的莫逆之情?」

  元鏗沒有回答。

  那輛馬車上靜悄悄的。

  通惠橋,人潮湧動,前方全是駐守在此的北雍軍赤甲軍,橋頭正面對著元鏗車馬的是一身甲冑,英姿勃發的少年將軍敖七。

  他站在一群騎兵前面,威風凜凜地吼一聲。

  「馬車裡的人沒聽到大長公主訓示嗎?還不快交出丹陽郡王,負荊請罪?」

  馬車上還是靜悄悄的。

  很顯然,元鏗沒有投降的意思,是準備負隅頑抗到底了。

  大長公主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焦急。

  裴獗帶著馮蘊走過去的時候,她往回看一眼,眼圈都紅了。

  「雍懷王……」

  她看了看四周的兵卒,當眾朝裴獗深深一揖。

  「請務必保全我兒的性命,有勞了。」

  裴獗眉頭細微地蹙了一下。

  「殿下,刀劍無眼……」

  大長公主眼眸陰沉,正要說話,那輛馬車裡突然傳來掙扎的動靜,緊接著,聽到濮陽縱氣喘吁吁地喊叫道:

  「阿母,這個王八蛋失心瘋了,他要投靠鄴城,背祖棄宗……唔……」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聲音模糊下來,好似只有從喉頭傳來的嗚嗚聲。

  很顯然,被元鏗堵了嘴。

  「大姑。」元鏗沒有撩帘子,也沒有露面,聲音徐徐從馬車裡傳出來,聽上去竟很是冷靜。

  「你想看到活著的兒子,只有一個機會……讓他們放下武器,容許我前往鄴城,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嗚!」濮陽縱的聲音再次傳來,「阿母別聽他的……啊!」

  這一聲慘叫直入雲霄,伴隨著疼痛的呻吟,落在眾人的耳朵里,脊背都跟著繃直起來,汗毛倒豎。

  「大姑,這是你兒子的手指頭,請過目。」

  元鏗還是說得雲淡風輕,好像篤定了大長公主捨不得兒子,不敢為難他一樣,聲音未落,一根帶血的手指,就從車窗被人丟出來……

  血淋淋地落在黃泥色的路面上,猙獰可怖……

  大長公主尖叫,幾乎要暈過去。

  「元鏗,你竟敢剁我兒手指?」

  大長公主喊得撕心裂肺,可元鏗給她的,只是淡淡淺淺的一笑。

  「我有何不敢?一刻鐘後,要是赤甲軍不撤走,我過不了通惠橋,到不了鄴城,那只有讓子放兄為我陪葬了。」

  「元鏗,你個混蛋,我跟你拼了……」

  濮陽縱帶著憤怒和痛苦的喊聲,幾乎每個字都戳在大長公主的心窩窩上。

  馬車劇烈地抖動起來。

  濮陽縱的聲音無法抑制的憤怒和顫抖,又如激流一般,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絕不讓你得逞,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西京朝廷的地盤上,哪怕是我的屍體,也不與李氏朝廷為伍……」

  「有骨氣!」元鏗冷哼一聲。

  不消片刻,又一根手指頭從車窗里被丟出來。

  鮮血的顏色極是刺眼。

  「縱兒!」大長公主悲呼。

  兒子養這麼大,這還是大長公主第一次聽到他這麼有骨氣的立起來,像個男子漢那般敢於擔當,不懼死亡……

  可這,不是她要的。

  她只要她的孩子活著,平平安安。

  不惜一切代價。

  她猛地轉身,就像看不到在場眾人的目光,走到裴獗的面前,低聲道:

  「求大王高抬貴手,救我兒一命。」

  用了高抬貴手,這意思是要讓北雍軍為元鏗放行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

  姐妹們,今天更一章,明天三章補上,調整一下狀態……

  抱抱……早點休息,愛你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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