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奉旨講學
2024-09-17 09:05:51
作者: 姒錦
第384章 奉旨講學
次日天亮,馮蘊起床洗漱,坐在鏡前梳妝時,突然想到昨晚鬧騰到半夜那個養尊處優的丹陽郡王。
她側目問小滿,「去看看,貴人起了嗎?」
聽到「貴人」二字,小滿便噗聲笑了出來。
「昨夜睡得那樣遲,怎麼可能起得了身?」
馮蘊眉頭微微一揚。
昨天晚上濮陽縱剛住下來,就開始各種不適。
床太硬,有蚊子,沒人侍候,飯菜不好,總之,沒一點合他心意的地方。
當然,在大長公主府里舒舒服服的日子習慣了,哪裡受得住莊子裡的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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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丹陽郡王,自己更衣自己洗漱,單是普通人的生活,就已經要了他半條命。
鬧騰到半夜,整個莊子的人都不得安寧。
馮蘊也不慣著他,直接讓人拎了個方便用的木桶進去,再把房門從外面上鎖,由著他在裡頭折騰。
到後半夜,大概是累了,這才消停。
馮蘊想到這尊「活菩薩」帶來的麻煩,打了個哈欠。
「去,叫貴人起身,準備去村學。」
小滿笑著應下。
半晌,她又苦著臉回來了。
「郡王說時辰尚早,要再睡一會兒……」
馮蘊二話不說,起身便朝側院的廂房走過去。
其實阿樓真沒虧待這位,選的是眼下最好的房間,就這樣他還不樂意,馮蘊準備晚上就給他換一換。
「去,叫起來。」
她身側跟著葛義和另外一個部曲。
葛廣聞聲上去,拍門。
門鎖已經打開了,但濮陽縱沒有睡醒,又滿肚子的火氣,翻個身,壓根不理會。
馮蘊朝葛義努了努嘴,「拉起來。」
葛義:「喏。」
兩個部曲推門進去,片刻,屋子裡傳來殺豬似的喊聲。
濮陽縱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委屈?在他看來部曲就是下人,下人揪主子,揪客人,簡直是反了天了。
「放開我,放開我!」
「我堂堂丹陽郡王,豈是你等可以亂來的?」
「鬆手!再不鬆手,信不信我回頭就弄死你們……」
濮陽縱邊吼邊罵,鬧得兩個部曲頭皮發麻,到底還是把他從塌上衣裳不整地揪下來,按頭穿好衣裳,拖到馮蘊面前。
馮蘊面帶微笑,對著他微微一禮。
「郡王早,該去村學了。」
「你也知道早啊?」丹陽郡王火氣沖天,可馮蘊不是部曲,這一點分寸他還是有的,咽下喉頭的罵聲,他抖了抖衣袖,橫著眉眼看馮蘊。
「這便是王妃的待客之道?」
馮蘊微微勾唇,「郡王既然到我莊子裡來做客,那就須得守我莊子裡的規矩。這裡沒有人可以例外。」
濮陽縱眉梢挑高,壓著嗓子。
「王妃故意整我是不是?」
馮蘊微微蹙眉,抿唇看他,但笑不語。
濮陽縱咬牙,雙眼盯視著她。
「旁人不知道,王妃心裡最清楚了。那天在小界丘,我根本就沒有調戲過伱,我甚至還試圖勸說元鏗……我這種好人,王妃卻記恨我,在我妹妹面前上眼藥,又說動我母親,把我丟到你這破莊子裡來,受你的氣……」
馮蘊慢慢抬手,指著莊子大門的方向。
「我從未強留過郡王,只要你想,大門在那邊。」
濮陽縱狠狠咽一下唾沫,重重哼聲。
「你以為我想留啊?還不是被你們逼的。」
馮蘊面不改色,甚至微笑的表情都沒有變化過,雲淡風輕地道:「是走是留,郡王定奪。但還是那句話,走出莊子,我不管你。踏入莊子一步,郡王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最後一句,她稍稍加重語氣。
「發狠是吧?發狠誰不會啊?」濮陽縱舔了舔嘴唇,雙眼死死盯住她,用力指著她的臉,「你給我等著。」
馮蘊語氣淡然:「我等著郡王。去吧,收拾收拾,跟我去村學。」
濮陽縱看到她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就來氣。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馮蘊:「不肯去,那郡王請回吧。我的莊子不養閒人,要吃飯,就得幹活。」
濮陽縱恨不能拔腿就走……
可他知道,他不能。
母親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把他丟在這裡,如果不讓她老人家滿意,大長公主府回不去,他往後的日子不會好的。
「成,成。我講學,我聽你們的,我去講學,但好歹要讓我睡飽再去吧?大早上的,還不讓人睡覺怎麼的?」
說罷,濮陽縱打個呵欠,用力推開面前的部曲,大喇喇地示威。
「回屋睡大覺去……」
聲音未落,阿樓就喜滋滋過來了。
「娘子,陛下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問娘子什麼時候帶他去村學……」
濮陽縱嚇得踉蹌一下,踢到門檻,差點摔倒。
「你,你說什麼?誰要去村學?」
沒有人理會他。
馮蘊淡淡笑著,「我去請陛下。」
她輕拂廣袖,正準備往養心齋走,元尚乙就在董柏的帶領下,小跑著朝側院奔了過來。
「娘子,我來了,我來了。」
濮陽縱看著奔入院子裡的那一個小小的身影,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元尚乙撲在馮蘊身上,雀躍地跟她說話,小臉滿是笑容。
「我今日早早就起身寫功課了。」
「阿元真用功。」馮蘊摸了摸元尚乙的頭。
濮陽縱本來已經邁入門坎的那隻腳,慢慢的,退了回來。
喲喂,那不是小皇帝嗎?
小皇帝看到雍懷王妃,怎麼跟看到親娘似的?
濮陽縱整理一下衣冠,趕緊上前行禮。
「臣濮陽縱見過陛下。」
元尚乙回頭看他一眼,又看看馮蘊,小小聲地道:
「表哥為何會在此?」
他是認識濮陽縱的,對他會出現在莊子裡很是好奇,濮陽縱卻更好奇小皇帝在馮蘊面前一副小綿羊的樣子。
「陛下。」他接過話,笑道:「臣奉母親之命,來花溪村講學。」
元尚乙恍然大悟。
又看馮蘊一眼,他轉過身來,背著小手。
「那丹陽郡王你便好好講學吧。」
濮陽縱:「臣遵旨。」
他低頭說完,抬頭一看,元尚乙已經拉住了馮蘊的手,歡喜地仰頭道:
「娘子,我們走吧。」
馮蘊瞥一眼濮陽縱,笑著嗯一聲,走在前面。
濮陽縱心頭快要糾結死了。
原本只是母親之命,現在,怎麼想都是領旨講學的意思了?
小皇帝也是皇帝。
君無戲言啊。
他老老實實地跟在元尚乙和馮蘊的後頭,出了莊子。
一群宮人侍從和部曲默默跟上。
太陽紅彤彤地掛在天上,霞光萬丈。
濮陽縱抬手遮了遮眼,突然有點想流淚。
他是多麼可憐。
從此,沒有好日子過了……
馮蘊沒有再理會他,牽著元尚乙的小手慢慢往村學走。
孩子很興奮。
馮蘊的笑容里,卻有隱憂。
從花溪的小橋上經過時,她發現花溪的水已經徹底乾涸,溪床露出被沖刷乾淨的石頭,泛著蒼白的顏色。
許久沒有下雨了。
前兩日楊什長來說,村民們現在都去長河灣洗衣和挑水灌溉,但是的水位也在急劇下降,
他跟劉伍長往上游看過,好多地方都開始露出河床。
花溪村人依靠花溪,而花溪倚靠長河,這是一條生存的鏈條,花溪水幹了,長河也好不了。
今年是大旱三年的第一年。
災害遠沒有結束,她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