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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一手遮天

2024-09-17 09:04:19 作者: 姒錦

  第345章 一手遮天

  為免令人生疑,石隱和渝忠臨夜離開了。

  馮蘊回房再度入睡,卻做了一個糊塗夢。

  她坐著皇后鸞駕,慢搖搖地駛過長街。

  就像那年她去雞鳴寺祈福回城一般,但前來接駕的人,卻不是齊宮的侍人,而是騎著踏雪飛奔而來的裴獗。

  夢裡她受了大大的驚嚇,拉帘子的手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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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何在此?」

  夢裡好像有千斤巨石壓在胸口,她有些喘不過氣。

  「你快走,你快些走,不要被人發現。」

  這裡是齊宮,他一個晉國大將軍跑來這裡,若讓蕭呈的人發現,就走不了了。

  馮蘊焦急,想要吶喊,可怎麼都喊不出口,倒是裴獗鎮定自若,親自將她抱下車,鋒利的眉頭微微鎖起。

  「蘊娘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去給菩薩上個香,把自己弄糊塗了?」

  周遭傳來低低的笑聲。

  善意的。

  「陛下,娘娘跟伱鬧著玩呢。」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情況似乎不對。

  這不是在台城。

  馮蘊睜大眼睛看著男人的臉。

  如此熟悉,如此真實。

  沒有做夢的感覺,她不可思議。

  「他們為何稱你為陛下?我這是在哪裡?」

  又猛地抓住裴獗。

  結實有力的胳膊,真實到她幾乎下一瞬就要掉下淚來。

  「裴郎,你是來接渠兒的嗎?」

  「傻瓜,接你呀。」裴獗輕輕攬住她的腰,不讓她坐車了,而是將她放在馬背上,就像當初在信州城的那天夜裡,圈住她的腰,在無數人的目光注視里,沿著長街走去。

  「蘊娘……你是不是魘著了?」

  沿著風,他們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他的聲音順著風傳來,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將軍。」她喚。

  胸膛里有一簇火苗在燃燒,炙得她有些發悶,心臟卻好似有一個空洞,要將她的意識逐漸吞噬……

  光暈里的裴獗漸漸模糊……

  夢境也十分跳躍。

  她想抓住些什麼,雙手緊緊抱住裴獗的胳膊,像炎炎夏日的午後,突然闖入一場暴雨中,渾身是汗,滿臉水漬,心驚肉跳,又無能為力……

  「你來了?你當真來了嗎?」

  「嗯,蘊娘,我來接你的。」

  他凝視著她,幽深的視線仿佛望入她的眼裡……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馮蘊伏在他的臂彎里,突然發笑,額頭抵住他的肩膀,迷迷糊糊間,內心充盈喜悅……

  「娘子,起身了。」

  馮蘊被人從夢中吵醒,頭暈目眩,半晌才反應過來,做了個多麼荒誕神奇的夢。

  「幾時了?」

  小滿拉開一點紗簾。

  「卯時,太陽都出來了。」

  馮蘊眯起眼,看著那一縷陽光,半晌才舒口氣。

  「大王還活著。」

  小滿看著她,不說話。

  馮蘊道:「他給我託夢說的。」

  小滿眼眶一紅,突然有些難受。

  其實她寧願馮蘊能像別的女子那般,大哭一場,將情緒宣洩出來,而不是那般冷清,平淡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如果娘子真這麼堅強也就罷了。

  一句「他給我託夢」,衝垮了小滿的淚腺。

  小滿咬著下唇,幾乎就要哭出來。

  馮蘊卻平靜得反常。

  「大兄可起身了?」

  小滿道:「大郎君大早就起身了,提著斬蛟去的,說是練功。」

  兩個人正說話,溫行溯回來了,滿臉紅光,神色卻比昨夜看著還要淡然幾分。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馮蘊搖搖頭,替他斟上一盞熱茶。

  「睡不著,早知大兄要練功,不如隨你去。」

  溫行溯看著她,「我去農具坊看了看。還有你辦的村學。」

  馮蘊抬頭問:「如何?」

  溫行溯目光深邃了幾分,「很好。」

  馮蘊擺擺手,示意小滿下去,這才坐下來。

  「大兄,我做了個怪夢……」

  溫行溯正要問什麼夢,她便停頓下來,目光爍爍地盯著他道:「夢醒後,我發現我們忽略了一個重點。」

  「什麼?」溫行溯問。

  「西京的小皇帝。」馮蘊看著溫行溯,面色沉靜,眼神銳利,唇角掛著一絲笑,「我想接到身邊來照顧。」

  這句話她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說的不是小皇帝,而是什麼被人遺棄的小貓小狗。

  溫行溯緘默而視。

  這些天,馮蘊忙東忙西,沒有流露出半點疲憊,好像沒有任何改變,甚至從來沒有多提裴獗一句。

  但她的臉頰比起過年那時,肉眼可見地瘦削了下去,顯得眼睛都大了一圈。

  溫行溯瞧著她的面容,心下很是不忍。

  「你有什麼打算?」

  馮蘊臉色緊繃,淡淡一笑:「元尚乙是熙豐帝唯一的孩子了。他要是沒了,你說大晉還能讓誰做皇帝?」

  要麼是李宗訓扶植的元碩,要麼西京再捧舉一個宗室子出來,學李宗訓的手段,尊為皇帝……

  長公主要走的顯然是後面一條路。

  她在中京事變時沒有選擇鄴城,和李宗訓之間已有嫌隙。就算沒有裴獗從中阻攔,她也不會冒險再去鄴城,做一個有名無權的長公主……

  而西京朝堂,眼下主要分為兩黨。

  一是大晉未分裂前的舊臣,他們稱為舊黨。

  一是天壽小皇帝登基後,新晉的朝中大員,他們被稱為新黨。

  新黨以敖政為首,舊黨以尚書僕射阮溥為首。

  但眾所周知,阮溥的女兒嫁了丹陽郡王,阮溥是濮陽縱的老岳丈,他背後的人,是代表平城元氏和皇族勢力的長公主。

  兩黨摩擦不斷,互相傾軋。

  「小皇子要是出事,長公主可以在宗親里隨便找一個宗室子出來,可我們呢?」

  這個前提是沒有裴獗。

  裴獗在,無人敢動他們。

  裴獗不在,那他們本就是齊人身份,就算新黨想保,也甚是艱難,可以想像,他們將會受到整個西京朝廷的一致針對……

  馮蘊說了很多。

  她原以為要花費些工夫,才能說服溫行溯,贊同她的想法。

  畢竟把小皇帝帶到安渡,這個舉動太瘋狂了。

  然而,溫行溯並沒有半分猶豫。

  「阿蘊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簡簡單單一句話,是對她的無條件支持。

  「只是事出緊急,務必思慮周全。」

  馮蘊語帶笑意:「大兄可會覺得我太任性妄為?」

  溫行溯心頭微微一動,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你是雍懷王的妻子,任性些無妨。」

  只要西京一日不公布裴獗的死訊,那西京朝廷就得讓雍懷王一手遮天。

  「嗯。」馮蘊點頭。

  「我們能想到的事情,他們也能想到,所以,速度要快。」

  老天似乎也是向著馮蘊的,她尚未敲定行事的章程,西京那邊先傳了消息來。

  「陛下染疾。」

  送信的人,是緹騎司的龐貴。

  馮蘊跟這人打過交道,知道他是韋錚的心腹,開門見山就問。

  「真病假病?」

  龐貴道:「真病。」

  馮蘊又問:「端太后的心,如今偏向哪方?新黨,還是舊黨?」

  龐貴道:「端太后沒有主見。內事問太監徐永,外事問丞相敖政……」

  馮蘊道:「那召溫將軍回京的懿旨,是何人的意思?」

  龐貴搖頭,「端太后聽信徐永讒言,說雍懷王一死,北雍軍便是一盤散沙,溫將軍是齊人,很有可能會趁機奪權,使得信州五郡再落敵手,這才先下手為強。」

  緹騎司行走於宮闈禁苑,得來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應是準確無誤。

  那這個大太監徐永,便很值得深挖了。

  馮蘊問:「那讓你送信來安渡,又是何人的意思?」

  龐貴抬眼看著她,壓低了聲音。

  「韋司主的意思。」

  他停頓一下,又道:「宮中太醫反覆問診,皆無起色。端太后又不信任太醫令和濮陽醫官……」

  「為何不信?」

  「端太后認為姓濮陽的,都是跟長公主一條心。」

  馮蘊冷哼。

  「長公主是小皇帝的姑姑,還會害他不成?」

  「長公主會不會害陛下,小人不知,但徐永一定會告訴端太后,長公主居心不良,會禍害陛下,再扶植莊賢王的兒子……」

  莊賢王是熙豐帝和長公主的弟弟,但長公主和熙豐帝不是一母同胞,和莊賢王卻是,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

  這樣的關係,只要有心人在耳邊挑撥,端太后得知裴獗出事,身後沒有倚仗,六神無主以後,怎會不上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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