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Chapter 89

  第89章 Chapter 89

  

  太宰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記得自己剛才開車太快掉下山崖了來著，這是……受傷昏迷之後被人救上來了嗎？

  正當他遺憾著又錯過了一次絕佳的自殺機會時，旁邊傳來了一聲低吟。

  ？！

  太宰迅速轉過頭，發現旁邊居然還躺著一個人，而且性別為女。

  什麼場面他沒見過，這場面他還真沒見過。

  「大叔……」少女還沒徹底清醒，伸手撓了撓頭髮，「幾點了？」

  太宰從詫異中稍稍緩了過來。

  大叔？是在跟他說話嗎？啊啊……就目前來看他和這個女孩兒之間應該發生了不可描述的關係吧，這可真是……太糟糕了，雖然他是很招異性喜歡沒錯啦，但是趁他昏迷做出這種事的這還是頭一個，該誇她膽子大嗎？

  一藤見男朋友不說話，還以為他剛睡醒腦子還不是太清醒，乾脆自己起來去摸手機了：「八點了，差不多了……」

  然後她掀開被子去穿拖鞋，順帶把外衣也披上了：「你也快點起來吧，等會兒還得回忍者大陸。」

  一藤已經決定好了，跟九代目辭職，回木葉安安心心地當她的暗號班班長和貴族小姐，這兩天剛辦好交接手續，她和太宰商量好今天去採購一些紀念品，之後就回忍者大陸。

  不過回老家並不意味著永遠不能過來了，白蘭給了她一個指環狀的特殊裝置，就算是在異世界也能通過這個裝置鎖定位置，開啟傳送通道，異世界體驗期限無限延長。

  突然覺得這男人真棒，以前的帳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殊不知在她美滋滋地規劃未來的時候，太宰已經迷茫了：「忍者大陸？」

  「對啊。」一藤扣上最後一顆扣子，「上次鳴人他們為了幫我找你花了不少的力氣，約好了今天會請他們吃飯的，可不能遲到了……雖然白蘭可以調整時差。」

  白蘭？鳴人？

  這些人是誰，她到底在說什麼？

  太宰察覺出不對勁了，他觀察了一下房間環境，整潔，不算寬敞，似乎沒什麼特別……咦？

  床頭柜上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相框裡，一男一女頭上都戴著有些傻氣幼稚的皮卡丘毛絨帽，挨得很近，一看關係就很親密。

  要光是一張照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詭異的是那個男人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看上去更成熟個子更高，纏著半邊腦袋的繃帶也換了個位置。

  太宰：「……」

  他推翻之前的結論了，這個女孩兒和他好像不止是趁虛而入和被趁虛而入的關係這麼簡單。

  照片裡的男人是他本人沒錯，再聯繫起少女剛才說的那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難道他穿越到了未來？

  穿越未來這種怪事不可能憑空發生，他應該是中了誰的異能吧，既然沒有被【人間失格】無效化，那就說明必須接觸異能者本人才能解除這個招式了。

  思考清楚這點後，太宰又萌生出了另一個想法。

  未來的自己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雖然無意義的生命還沒有迎來終局這一點讓他很苦惱，但也不能否認他對此有點感興趣，特別是對於眼前這個少女。

  「在發什麼呆呢？」一藤坐到太宰床邊，說道，「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去買東西？」

  後者決定扮演好未來的角色了，聞言露出清爽的笑容：「說得也是，我馬上——唔？！」

  少女的唇毫無預兆地壓了上來！

  太宰陡然睜大眼睛，那一瞬間由於太過震驚失去了反應能力。

  偏偏少女還毫不知情，粲然一笑：「差點忘記說了，早上好，大叔。」

  短短几分鐘太宰已經怔住兩次了，不過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若無其事地回應道：「啊，早上好。」

  換衣服的時候太宰路過穿衣鏡，看見照出來的人影后他明白了，原來這穿越還是魂穿，難怪對方沒有察覺到異樣。

  客廳里，一藤正在打電話：「瑞希，是我……部長的演出麼，什麼時候……好，可以來看……要是情況有變我會提前告訴你。」

  部長從並盛中學畢業後就去了浪漫學園讀書，還加入了那裡的戲劇部，過幾天他們學校要舉辦學園祭，宇佐美現在在聯繫美術部的部員，邀請他們一起去看部長的處男秀。

  宇佐美為了讓一藤答應赴約還誘惑她說浪漫學園的戲劇部有個叫鹿島游的帥氣女生，有王子殿下之稱，讓她一定要去開開眼界。

  她前幾天知道了一藤和雲雀掰了的事，這裡面還帶著點擔心後者想不開想拉其出去散散心的意思……鹿島這個姓氏有些耳熟，不過一藤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了。

  「我這邊都收拾好了喲。」太宰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現在就出發嗎？」

  一藤收好手機：「嗯，去換鞋吧。」

  太宰走向玄關，卻在與少女錯身後後背突然被手指抵住了。

  一藤神情凝重，聲音也有些低沉：「大叔去哪兒了？」

  「……我不就在這裡？」

  「少來了。」她加重手上的力道，「這演技糊弄別人還行，騙我還是差了點。」

  「哎呀呀。」太宰笑著舉起了雙手，無奈道，「這麼敏銳的嗎，真讓人傷腦筋。」

  「回答我的問題，真正的大叔被你弄到哪裡去了？」

  「其實我也不清楚哦，我一醒來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

  開什麼玩笑——一藤本來想這樣反駁的，但她腦子迅速一轉，沉默了。

  從忍者大陸回來的時候太宰還是原本的太宰，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沒有分開過，而她也沒發現有敵人的存在，再聯繫起異世界的時空穿越不穩定這一點來看……這人搞不好說的是實話。

  一藤沉思片刻，撥通了白蘭的號碼向他求證：「白蘭，如果你使用能力的時候出現了意外，你本人能感知到嗎？」

  【嗯……我多少能猜到小一藤為什麼會打電話過來了。】

  「……」

  【是你的太宰先生那邊出了問題，對吧？】

  說實話一藤挺想跟電話那邊的人打一架的，但她克制住了：「你直接告訴我該怎麼解決。」

  【放心放心，太宰君的靈魂目前很安全，只要等一段時間就能自動回到身體裡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不算太糟……

  「對了白蘭。」一藤好奇地問了句，「每次異時空穿越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嗎？」

  【以前是這樣，不過托小一藤的福我的能力熟練起來了，再加上你所在的那個異世界已經被鎖定，再多練習幾次就能像平行世界的傳送那樣輕鬆零風險了呢。】

  真的是零風險麼，她怎麼記得這人從平行世界帶回來的自己變成了炎塊呢！看來能力太BUG就算是使用者也不能完全杜絕副作用啊，以後還是減少來回次數好了。

  和白蘭商討完畢後一藤掛斷了電話。

  然後眼珠子轉向了黑髮青年所在的位置。臉還是那張臉，身體也還是那副身體，也就是說是裡面的靈魂易了主。

  一藤對此頗為無奈，畢竟對方也是受害者：「我已經問過了，再等一段時間你的靈魂就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了，還有，剛才毫無根據地指責你是我的錯，不好意思。」

  太宰表示並不介意：「沒關係，發生這種事情是誰都沒辦法預料到的嘛。」

  他剛才旁聽了一下，自己是因為時空穿越才魂穿過來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現在還要出門嗎？」

  「只是去買東西而已，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你就安心在這兒等著靈魂回歸本位吧。」

  「我知道了……」對方睫毛微垂，眉眼染上了一絲傷感，「我會好好待在這裡，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哈？」

  「沒關係的，不用在意我，我早就習慣了，就算是孤零零地待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也不會覺得寂寞，你走吧，路上要開心哦。」

  大叔的殼子裡到底進了個什麼東西？！

  「我知道啦！」一藤受不了了，「帶你一起去總行了吧！」

  聞言，太宰臉上的委屈立馬轉換成了愉悅：「那太好了，我們出發吧。」

  在去商場的路上，太宰沒有透露出他就是過去的太宰的信息：「你和這個男人是情侶麼？」

  一藤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是的。」

  「誒……他居然也會有戀人啊。」

  「你不認識他，怎麼說得好像很了解他一樣？」

  「這點從面相就可以看出來了。」太宰神色自然，「我可是很擅長的。」

  一藤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成是陌生人的好奇心在作祟隨意聊了聊：「光憑面相來判斷一個人很容易吃虧啊，而且你是從哪一點看出他不會擁有戀人的，他寫臉上了？」

  「也許是占據了他的身體能和他本人產生一點共鳴的緣故，我似乎能感受到他打心底里就不相信有人會真心接受這樣的自己。」

  「大叔不相信有人會愛上他？」一藤有點不高興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嗎？」

  「……」他的本意倒也不是這個。

  「不管大叔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他都是我的珍寶——嘶，我跟你一個外人說這些幹嘛呢，商場到了，進去吧。」

  少女徑直走進了商場，太宰在後面停頓了一小會兒，喃喃道：「居然是珍寶麼……」

  一藤的原定計劃是買完東西順便去沢田家做做客，但男朋友的殼子換人了，只能作罷。

  太宰發揮了一下紳士精神，幫著拎了不少東西。

  「三代夫人？！」

  「喂，毛倡妓——」

  屋漏偏逢連夜雨，遇見熟人了。

  一藤望向前方的毛倡妓和陸生，心想出門前真該多看看黃曆。

  毛倡妓皺著眉頭掃了眼前三代夫人身邊的青年，上前來將她拉到一邊，小聲道：「三代夫人，這男人究竟哪裡比三代目好了！」

  「他有三代目帥嗎，有三代目家世好嗎，有三代目那麼喜歡你嗎！」

  毛倡妓把一藤和太宰的事情告訴三代是為了讓他趕走情敵挽回一藤的，沒想到兩人竟然分手了，奴良組上下沒有一個不反對的，都催著三代趕緊把媳婦追回來，可不知道怎麼搞的，三代一聽到一藤的名字就瑟縮了一下，還十分艱難地說了句分手了也好。

  好個屁！這些男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慫包，連未婚妻都不敢搶！

  一藤還在思考該先回答哪一個問題才好，這時陸生從遠處走來，在離前者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下了：「毛倡妓，我們該走了。」

  「三代目，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三代夫人跟別的男人跑了？！」

  「……」別說眼睜睜了，他甚至還想敲鑼打鼓點火放炮給大家拜個早年。

  「毛倡妓。」一藤決定親自救場，「我和陸生分手是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雙方自願，就算是奴良組也不能強迫不是嗎？」

  毛倡妓：「可是……」

  「從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我和奴良組就沒有關係了，不過你們如果要把我當成朋友的話我會很開心的，至於其他的就不用再提了，陸生也是一樣的想法。」

  毛倡妓看向陸生，陸生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當事人都這麼說了，他們這些旁觀者再怎麼鬧都是笑話，毛倡妓也不是小孩子，最後只好作罷。

  臨走前，陸生猶疑著對一藤說道：「你能想明白……我很高興。」

  一藤麻了，用沉默目送他們離開。

  太宰：「前男友？」

  「差不多吧。」一藤按了按太陽穴，看來時空的自我修正機制還沒生效，真讓人頭疼。

  回到家，她拿了些吃的給太宰便開始收拾東西打包行李，大約半個小時後太宰出現在了她面前：「嗯？還有什麼話要問我嗎？」

  「不，我感覺到靈魂有些不穩定，可能是時間快到了。」

  一藤唰的一下擡起了頭。

  「今天的旅行很有意思。」青年笑道，「我會記住的，日向一藤。」

  「你怎麼……」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還沒等問出口，太宰便踉蹌了一步，一藤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對方垂下腦袋，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這個姿勢保持了一陣子。

  「唔……一藤？」

  「大叔你回來了？」一藤鬆開手，方便太宰站直身體。

  「『回來』？」太宰伸手撫了撫額頭，「確實呢，總感覺靈魂處在一個虛無的空間裡，什麼都沒辦法觸碰到。」

  「是時空穿越的副作用。」

  「白蘭君的能力啊……說起來回到身體裡的時候我似乎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而且還在說什麼「如果可以的話真想邀請日向小姐殉情啊，不過大概率會被拒絕吧」。

  一藤：「過去的自己？」

  ……等一下，既然能在靈魂回歸時看見對方，那之前待在太宰大叔身體裡的該不會是——

  要真是這樣，那對方的語氣和行為雖然和大叔不太符合但大部分都還是像的這一點就能說得通了，可他居然瞞著她不告訴她真相，早知道就多問問太宰大叔小時候的事了，多好的機會，太可惜了！

  看著一藤懊惱的樣子，太宰也明白了：「看來是過去的我占據了這副名為太宰治的身體。」

  一藤點頭，把魂穿事件發生後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太宰的神情出現了變化，語氣也不再帶上任何調笑意味：「一藤吻了他？」

  「跟你講了這麼多，合著你就記住了這個。」一藤回答道，「這不是覺得你早上怪怪的，就裝作每天起床都會例行早安吻的樣子詐了他一下，他說出的話和我預想中的差太遠了，我這才斷定你被掉包了，結果沒想到是魂穿……」

  「不管怎麼樣回來了就好，快來跟我一起打包行李吧，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帶的。」

  「一藤。」

  一藤聞聲剛轉回去就被太宰一手攬過腰，一手扣住後腦勺，在唇上留下了屬於他的溫度。

  她愣了幾秒，臉頰變紅：「突然幹什麼呢這是？？」

  「例行早安吻。」

  「現在都下午了！」

  「對我來說還是早上哦。」

  知宰莫若藤，她很快明白過來男朋友是在鬧小情緒……都是同一具身體，更別說還是同一個人，這有什麼好鬧的。

  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她只能稍稍偏過腦袋，囁嚅道：「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