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接生

  那個產婆也是鎮上數一數二的人，平日裡被人敬重慣了，哪一家有事不會來她門前低三下四的懇求一番，如今卻遇到這麼個斜剌里冒出來的人駁了他的面子，自然是忿忿。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只聽卓慕凝說道：「你若是還不走，等到一會兒我若是不小心把你們家小姐給弄出個三長兩短來，我就全都推到你的頭上。」

  那婆子一聽嚇得立馬跳開，她好不容易才能脫身，完全沒有必要再被套牢回去，反正這棘手的事情已經有人接受，無論結果如何，卻是與她再沒有關係了。

  產婆離開之後，卓慕凝便指揮著幾個丫鬟打下手。

  卓慕凝道：「你們家有沒有鉗子？火鉗？」

  

  丫鬟一愣，道：「您要那個做什麼？」

  卓慕凝道：「這個我沒有時間解釋，你只管去找就好，若是沒有就去鎮上的鐵匠鋪里問問。」

  說著，卓慕凝大體跟那丫頭比劃了一下那個鉗子的模樣，道：「不要直的，前端略微彎一些。」

  丫頭得令之後不敢耽擱，一溜煙的離開了。

  卓慕凝號了下刁小姐的脈象，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不過脫力暈了過去而已。

  卓慕凝對著另一個丫鬟說道：「你去準備一些糖水來，若是有人參片什麼的拿來也行。」

  長時間的耗力讓她幾近虛脫，現在最需要的便是補充能量，若是能用人參吊氣，或許還能撐到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現在卓慕凝唯一擔心的是這個孩子，長時間的缺氧，只怕生出來存活的機率不是很大，即便是活著了也很可能因為缺氧而留下什麼後遺症。

  剛剛那個被卓慕凝趕出去的產婆突然又進來了，道：「老爺說，若是再不行就放棄孩子，保住大人吧。」

  卓慕凝嚇了一跳，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可是卻知道古時候所謂的保大人還是保小孩兒是怎麼一會事。

  若是保大人，那就要用一柄鉗子伸進產道里，將新生兒的頭顱給夾碎，然後一點一點的掏出來，這樣便可以保住大人。

  卓慕凝一想到這樣的方法，就覺得不寒而慄，而現在的情況還沒有糟到那種程度。

  卓慕凝道：「我知道了，若是實在不行，我會想辦法的。」

  產婆冷哼一聲，便離開了，似乎一分鐘也不像在這個地方多待。

  刁家人辦事果然利落，不一會兒卓慕凝要的東西便全都已經準備好了。

  卓慕凝吩咐兩個丫鬟將這位刁小姐的雙腿分開支起，然後又命人將拿回來的鐵鉗用熱火炙烤，再噴上酒，接著便伸進了產道之中。

  丫鬟們嚇得大驚失色，他們哪裡見到過這樣的情景，還都是沒有出閣的姑娘，不免手抖心慌。

  卓慕凝道：「若是害怕就閉起眼睛來。」

  丫頭們便跟著照做了。

  一般的孩子都是頭部先出，可是這個孩子卻是腳先出來的，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外力是很難將孩子給拖出來的，只有在母親體內將孩子的體位給調整好才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卓慕凝滿頭大汗，好在這個孩子只是體位有問題，目前還沒有發現臍帶繞頸之類的困擾。

  當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卓慕凝長長的鬆了口氣，道：「好了，你們現在把小姐給叫醒吧。」

  刁小姐還處在昏迷的狀態，幾個丫鬟輕輕喚了她幾聲，可是卻紋絲不動。

  卓慕凝起身上去就是一個耳光，聲音之響亮，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幾個丫鬟嚇了一跳，齊齊看向卓慕凝，卓慕凝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望回去，道：「形勢需要。」

  果然，刁小姐臉上吃痛，慢慢悠悠醒轉過來，迷茫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居然還在這個鬼地方生孩子，痛苦以及絕望一下子籠罩過來，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卓慕凝覺得挺煩的，便道：「這位小姐，我是來給你接生的，你還是省省力氣放在生孩子上吧，一會兒你可能需要配合我。」

  刁小姐雖然是個嬌生慣養的性子，可是此時母性也是戰勝了一切，她振作精神，低低應了一聲。

  卓慕凝道：「好，現在聽我的指令，開始用力。」

  剛剛已經給她灌過了糖水和含了人參片，這時候看起來情況還不算太糟糕，讓她配合的時候她也能很好的幫上忙。

  寂靜了許久的房間又開始傳來一聲疊一聲的痛呼和用力的聲音，門外的人便有安心下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孩子的頭便露了出來，然後是小小的四肢和身體，卓慕凝剪斷臍帶，剛剛講孩子托到手裡，刁小姐便一下子暈了過去。

  所有的丫鬟都喜出望外，覺得這麼長時間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可是接下來，大家好像突然都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也不再嘰嘰喳喳了，而是凝神望著卓慕凝。

  因為這個孩子沒有哭。

  他閉著眼睛，似乎不會呼吸一般。

  丫鬟們小聲說道：「不會是個死胎吧。」

  「我看著也像，都已經沒氣了。」

  卓慕凝就孩子收拾乾淨，將手放在他小心臟的位置試探了一下，道：「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於是將孩子掉了個個，揚起巴掌猛地拍了下去。

  丫鬟們紛紛在心裡驚呼，怎麼又來這個！

  幾巴掌下去，那孩子輕輕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濃痰，哇呀一聲哭了起來。

  丫鬟們喜極而泣。

  門外守著的人更是如撥雲見月一般，都紛紛劉霞眼淚來。

  卓慕凝將孩子包好遞給丫鬟，道：「恭喜，是個小少爺。」然後便功成身退，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