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離你遠遠的

  左梓玥渾身一震，這聲音她再清楚不過了。

  只聽門外的侍衛齊齊下跪的聲音，銅製甲冑撞擊到地面的聲響清晰可聞，侍衛高聲道：「參見凌王。」

  不過一會兒工夫，房門打開了，左梓玥不知該如何是好，便閉了眼睛裝睡。

  匆匆的腳步聲在房間中響起，可是左梓玥的心卻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她原以為墨君昊在她的房間外徘徊便也會進來，可是卻沒有，他只是將趙嬤嬤給放了進來，自己卻離開了。

  趙嬤嬤撲到床前，撫摸著睡夢中的左梓玥，喃喃道：「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左梓玥頭一次被她這樣親昵，覺得不舒服，便偏頭躲開了。

  她動作做得極其艱難，趙嬤嬤卻一下子高興起來，道：「王妃，你醒了？」

  左梓玥拼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來，一下子抓住趙嬤嬤的衣襟，問道：「我的孩子呢？」

  趙嬤嬤顧左右而言他，「王妃剛剛想來，好好養身體才是關鍵，不要胡思亂想了，小世子好著呢。」說著，替她掖了掖被角。

  左梓玥道：「真的？」

  趙嬤嬤思忖了片刻，道：「是真的，王妃現在最緊要的事情便是養好身體。」

  左梓玥卻一把推開她，道：「你給我說實話，你是我的乳母，你撒謊的時候什麼樣子我還能不知道嗎，你少狂我，告訴我，我的孩子呢？」

  饒是心硬如鐵的趙嬤嬤此時也抑制不住，臉上留下兩行清淚，道：「王妃，孩子沒有了可以再要，可是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左梓玥只覺得心中一陣劇痛，仿佛有人拿著尖刀戳她的胸口一般，心神一動，還沒等說話，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接著，便是哇地一聲慘絕人寰地哭號。

  趙嬤嬤不住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的，王妃，師父一定能讓你再次懷上孩子的，這個孩子沒了就沒了。」

  「你覺得經過了上次的事情王爺還會再相信我嗎？再要一個孩子，何其艱難，你說實話，我的身體還有再懷上孩子的可能性嗎？」

  趙嬤嬤欲言又止，左梓玥便已經明了。

  她這次懷孕都是費了一番功夫，差點連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可是卻落得這麼個結果。

  左梓玥道哭號了許久，才想起誰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她指著趙嬤嬤的鼻子罵道：「你之前同我是的那些都是真的嗎，若我真是你的女兒，出怎會這麼對我，你口口聲聲說今日的計謀萬無一失，可是卻出了這樣大的差錯，你把我的孩子還我，把我的孩子還我！」

  趙嬤嬤也是老淚縱橫，只是一個勁兒地按住左梓玥讓她不要做出什麼劇烈的動作，以免傷害到剛剛恢復的身體。

  趙嬤嬤道：「卓慕凝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在大殿之上才會那麼警醒，不肯落入咱們的圈套之中。」

  左梓玥冷靜下來才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她當時只是聽說最默默有計謀可以出去卓慕凝那個賤人，所以才一時昏了頭我答應了下來，現在想想，這正是愚蠢至極的做法。

  若是要除去卓慕凝，她有千百種陰暗的手段可以用，可是她卻聽信了趙嬤嬤的讒言。

  這樣一來，不禁攪了太后的壽宴，而且凌王府送來的東西出現了問題，大家首先會懷疑墨君昊是不是有什麼不臣之心，這樣一來，事態便嚴重了起來。

  趙嬤嬤一開始跟她說，卓慕凝左右不過是個姨娘，即便是懷上了孩子也不被太后看好，而她現在又有了身孕，庶子當然是跟嫡子的位置無法比擬的。

  當玉佛砸碎之後，卓慕凝中招身亡，孩子也隨之而去，到時候再以她受到驚嚇為名請太醫診治，就可以查出她已經懷了身孕，到那個時候，太后也會因為這孩子與她投緣而格外寵愛。

  左梓玥就是這樣被趙嬤嬤的一番言論被迷惑了，如今看來，自己實在是目光短淺。

  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了，受到太后的寵愛這樣的話更加無從說起，而且還連累自己成為了這次事情的嫌疑人，被囚禁在這個地方。

  左梓玥現在才明白過來，趙嬤嬤未有一刻是在為她著想，她哄著自己這麼做實際是上受到了聖火堂的控制，想來這件事情只要是她做了，無論發展成什麼樣子，都是聖火堂的人樂意見得的。

  她只恨自己現在才發現這一切。

  她拼盡力氣掙扎著起來，抓住趙嬤嬤的肩膀，問道：「你一直以來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是不是？你只是為你的組織著想，從來都沒想過我對不對？」

  左梓玥歇斯底里地叫道。

  趙嬤嬤眼中含淚，憐愛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掠過，她如何不心痛，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到這樣的折磨，她無時無刻不在為她的將來打算，如果凌王有朝一日真的不在了，她也希望主人看在她為組織出生入死的份上放她的女兒一條生路。

  左梓玥還在喋喋不休地說道：「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誆騙我，是在利用我對不對，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女兒嗎，你難道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說到這裡，趙嬤嬤的心中閃現過一絲愧疚，左梓玥說的沒錯，自己雖然一直是在幫她謀劃，可實際上她並不是一個好軍師，總是陷她與危難之中。

  左梓玥發泄過之後，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只是頹然仰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末了，她喃喃道：「嬤嬤，我這是就要死了嗎？」

  趙嬤嬤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道：「王妃放心，老奴即便是拼上這條性命，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左梓玥一下子驚坐起來，看著趙嬤嬤，道：「嬤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嬤嬤起身，準備離開，只給左梓玥留下了一個沒落的背影，道：「王妃放心好了，等到審訊的時候，你只需順著老奴的話說便可以了，只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老奴的身上，你說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便會迎刃而解。」

  左梓玥的心頭微微震動了一下，道：「那你怎麼辦？」

  趙嬤嬤苦澀道：「王妃，老奴能從您一出生就一直陪伴你至今，已經覺得很知足了，若是還能重來一次，老奴便希望自己不要這麼自私，一定會離你遠遠的，或許，你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